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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静得可怕,那两个下属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秦总,我不是那个意思……”徐盈盈的声音开始发抖,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我就是随便说说,真的,我没别的意思……”
“随便说说?”秦玦看着她,脸上适时地挂上讽刺的笑意,原本冒着怒火的眼神此刻变成了轻蔑,“你故意在会议室门口的走廊上说同事的闲话,这叫随便说说?不就是等着江觅出来,专门说给他听的吗?敢做还不敢认了?”
也就是秦玦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说出更难听的话,否则他都要骂人了。母亲说过,尽量不要让女生在公众场合太难堪,可他实在生气,当初自己一个人听到也就算了,现在江觅也听到了,他不想忍。
徐盈盈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秦玦仍然死死地盯着她。
“你要是对工作安排有意见,可以直接来找我。”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怒火,“你要是不服气,觉得江觅不该坐那个位置,那你来项目部,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能做出什么名堂来。”
他顿了顿,往前逼了一步。
“但你要是只会躲在背后说三道四,那我今天把话给你说明白了,这家公司不养闲人,也不养嚼舌根的人。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换家公司。”
徐盈盈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秦玦没再看她,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那两个下属低着头快步离开,脚步声急促而慌乱。只剩下徐盈盈一个人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指节都泛了白。
江觅站在走廊拐角,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有点解气,有点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沉甸甸的踏实感。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以前每次下雨,他都是一个人淋着,现在忽然有人撑了把伞站在他头顶,不是那种客气地、礼貌地问一句“你要不要伞”,而是直接走过来,把伞往他头上一罩,管你同不同意。
他回到办公室,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
手机震了。
【秦玦:别往心里去】
江觅看着这五个字,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江觅:不会】
【秦玦:她那种人,不值得】
江觅盯着“不值得”三个字看了一会儿。秦玦这个人,有时候说话真的挺狠的,但这种狠不是冲着江觅来的,是替江觅冲着别人去的。
【江觅:我知道】
【秦玦:晚上想吃什么?】
江觅看着最后那句话,忍不住笑了一下。刚才还冷着脸训人,这会儿就开始问晚饭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江觅:随便】
【秦玦:那就我定】
江觅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实在搞不懂秦玦这人怎么就能那么……横冲直撞。
下午的阳光很亮,照在对面的写字楼上,玻璃幕墙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他不得不承认,从老家回来后,他和秦玦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太一样了。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春天里的冰面,看着还是结结实实的一片,底下的水已经开始流动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往后退,但秦玦在往前追。他退一步,秦玦能迈两步。他设一道防线,秦玦直接绕过去。他好不容易把距离拉开那么一点点,秦玦转头就贴上来,跟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问题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但内心却忍不住往温暖的地方靠近,习惯了黑暗的人,往往更加向往光明。
秦玦不管不顾地挤进了他那个狭窄的、原本只装得下爷爷奶奶的小世界里。对以前的江觅来说,有爷爷奶奶就够了,他不奢求别的,也不敢奢求别的。感情这种事,对他来说太奢侈了,他从小就知道,想要的东西得靠自己挣,挣不到的就不能惦记。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走廊里的画面。秦玦站在徐盈盈面前,一米九二的个子,像一堵墙,他说“你要是不服气,可以换家公司”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眼神,不是在吓唬人,是真的在告诉她,也是在告诉所有人:
江觅是我护着的人。
江觅低下头,忍不住笑了。
一旦尝过有人护着的滋味,就真的很难再一个人走回风雨里去了。
桌角那盆多肉,在阳光里绿得发亮,叶片上还沾着不知道谁喷的水珠,亮晶晶的。
下午五点半,江觅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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