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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到了这个孩子或许喜欢安静,于是他们待在树荫下,也并不着急出声问询、为自己的疑惑寻求答案,站着看别处的树木,听到梅根有些小动作,等收回视线低下头,就看到她盘腿坐在了地上。 年纪还不大的孩童,眉眼里天真不谙世事,她不仅没有受到伤害,还没有怎么受过委屈,而在喊&lso;爸爸&rso;的那时,即使面无表情,却能让人感知到她对她爸爸的依赖。 现在她坐在地上,姿态也很自然,手里还捡了一片叶子拿着。 急冻人问:&ldo;你爱你的爸爸吗?&rdo; 她应该只有那一个答案。 但是梅根没有及时地回应,她在思考,在试图去想,&lso;爱&rso;是什么? 是她不理解的东西,但是爸爸有和她说过,而且是很多次……她是爸爸爱的孩子。 她脑子里呼噜噜地,像有水在沸腾或奔跃,无数水花溅跃着,洒得到处都是,让她的思绪也碎成一粒粒水珠,反射着光亮,还混杂了许多颜色,却依旧透亮通明。 梅根其实没明白她爱不爱爸爸,就点头,嘴巴里的话慢慢地往外冒:&ldo;爸爸,爱。&rdo;她只是在说爸爸爱她,手指着自己。 急冻人再次看得分明,在她眼里心里,小丑是分外不同的存在,她太迟钝,感知到的世界窄小,于是只有最早到来的人和她建立联系,而小丑能占据那个格外不同的位置,他也一定有过付出的举措,如果仅凭话语,是无法轻易哄骗她的。 也许小丑对她没那么坏,那他就不应该做那个分离父女二人的人。 阿卡姆里谁都不认为小丑会有真心,反而急冻人似乎草率地选择了相信,最起码小丑还没做出伤害。 梅根说完了她的话后,垂头继续摸树叶,又是一阵静默。 急冻人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才决定出来看看,现在没什么事,但他依旧没准备离开,稍微多站了一会儿,他就发觉了一些细微痕迹,&ldo;接你的人来了。&rdo; 生命的痕迹,在他这样接近濒死、依靠装置才能维生的人看来格外明显。 能激起植物生命力的人就只有毒藤女,急冻人相信对方的品格,毕竟她能找到这里,就已经证明了一些事。 显然毒藤女也清楚这位急冻先生的脾气,她来得并不快,也不担心梅根在他身边会遭遇危险,不过看到梅根时,她问:&ldo;是疯帽匠带走了你?&rdo; 她在来的路上就知道疯帽匠搞出来的好事了,前脚小丑在阿卡姆疯人院各处布置了礼盒炸弹,后脚疯帽匠就制作出了简易脑波控制器,而他们的目的都不是越狱,只是为了在阿卡姆里制造混乱。 疯帽匠在疯的时候毫无理智可言,就算无比痴迷《爱丽丝梦游仙境》,连原著里的话都会念得颠三倒四,看见个年轻女孩就是爱丽丝,而他拿出高礼帽下藏的各种道具,却是要将爱丽丝改造成他梦想中爱丽丝的模样。 他执迷于那场没好好进行下去的茶话会,而他最好没疯到将梅根认成爱丽丝。 毒藤女清楚疯帽匠在不怎么疯的时候,是个怎样狡诈阴险的小矮子,他和小丑两个人应该不止为了制造一点无伤大雅的混乱,但她对他们的阴谋诡计不感兴趣。 她只在乎面前这个乖乖小孩呢。 梅根和她很熟悉了,只是抬头歪头一下,都还没有怎么表达,毒藤女就轻微挑眉,&ldo;还真是他啊。&rdo;她的脾气可不好,阴狠之色从眉眼间一闪而过。 毒藤女看向急冻人,对方的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略微点头示意,那她也只是礼貌性地笑道:&ldo;多谢你照顾了她,维克多。&rdo; 急冻人摇了摇头后就径直离开,他一贯不怎么和阿卡姆里的精神病罪犯们交流,也很少与他们合作越狱和犯罪,一心扎在研究里,是个科学狂人。 现在这里就剩下毒藤女和梅根两人,红发女人悠悠地向小孩招手,&ldo;过来,&rdo; 杀手鳄正好撞上混乱的场景,被耽搁了还没脱身,还得她出来找小孩,即使她乐意做这件事,但心情仍不算多好。 梅根被她一唤就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来,还高高抬起一只手,等着她抓住。 她们总是牵着手走,梅根作为被牵的那个,已经有自觉了。 毒藤女被她逗笑了,但是弯下腰,一手指戳在她脑门上,&ldo;还是让我抱你吧,好孩子。&rdo;要是依着她的小短腿,她们走回去是会被阿卡姆高危区外的人发现的。 梅根不是去。 你又怎么了 小丑仅仅被关两天时间,阿卡姆疯人院里除了疯帽匠闹出来的一点小事,没发生什么影响重大的事件,梅根也被照顾得很好。 第三天才刚刚早上六七点,还套着约束衣的小丑就被送了回来,不过他这次没什么话和押送自己的狱警说,一路上都压抑着神情,甚至带着些烦闷。 但一回到自己的牢房,看到小老鼠又拿过他的东西,那些痕迹真是明显地不得了,他抬眉之后神情完全改变,夹在指缝间的刀片轻易划开约束衣,脱掉这层束缚后,尽情舒展他的肩背还有脖颈,笑容也越扬越大。 他可不只被关了两天禁闭,但他做了什么? ‐‐这只有鬼才知道了! 小丑把垃圾扔开,顺便整理了下他被弄乱的东西,之后就坐在椅子上,等梅根什么时候醒来……嗯,她早上八点才起,是他给她制定的规律作息。 于是等梅根起来,脸颊和手一起用力地推开了暗室门,揉着眼睛想要去洗漱,忽然意识到什么而停下步伐,还没转头就听见小丑那怪异腔调的命令:&ldo;去洗漱。&rdo;不然任由她用没洗过的脸来贴自己? 而他戴上双新的皮革手套,没等几分钟就见梅根倒腾着小短腿,急匆匆地从门外跑进来,还没到他面前就高高举起双手,是她要拥抱的意思。 但小丑只是笑着捏捏她脸蛋,&ldo;怎么了,梅根?有新朋友了就这么开心?&rdo; 梅根还仰头眼巴巴望着他,她听懂了自己爸爸的话,但眼里只有茫然,逐渐歪头。 不明白为什么新朋友会和&lso;开心&rso;挂钩,更不明白他的潜台词,可她从最开始兴冲冲变得不那么想表达,抱着小丑的手,感觉连摇头这个动作也变得艰涩困难,许多水流一下没过了她的胸膛,让她感觉闷沉沉的。 她总是板着脸,既没头脑也不高兴,但小丑太清楚她那还不自知的情绪和情感变化了,高高俯瞰着她的成长和挣扎,伸出一根手指就能控制她,就连言语也能对她造成影响。 可现在小丑对她的表现视若无睹,佯装苦恼的模样,夸张语气地埋怨道:&ldo;你可真是个难哄的姑娘,看看!我才离开两天,才和你说了几句话,你就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rdo;这完全是他胡口乱说。 如果梅根脸上有明显的表情,他这会儿早惊喜若狂了! 至于他明明被关在比牢房更狭小的黑屋子里,却有渠道知道外面的消息,对梅根的遭遇一清二楚,这就是独属于他的小秘密了。 梅根没有对他的埋怨给出怎样的反应,只是脑袋垂下去,根本看不见面庞,而小丑还在喋喋不休,&ldo;……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你更任性自我的小朋友了,&rdo; 小丑当然知道梅根对自己敞开了所有,可对其他人呢?那她就是个吝啬的小孩了,不爱交流,不听他们的话,还总是出神。 但在他这里,梅根就是个合格的听话小孩了吗?当然不‐‐她看起来只会被动接受的模样,实则索求了太多太多,瞧瞧她,她竟然要爱!爱‐‐这种虚无缥缈总是叫人抓不住的东西,但她就这么任性自我,就像现在‐‐ 梅根没有从他这儿得到她所想要的回应,于是就又陷入自闭中去,娇气得稍微被恶劣对待,所有在她身上付出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 他的笑声总是古怪、意味不明,而在笑了过后,小丑的手落在她毛绒绒的头顶,几乎没克制力道地压下去,他说: &ldo;但谁让你是我的孩子呢?梅根,我总是会纵容你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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