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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溯。”黎桦突然把脸转向自己,“你是什么时候生日?” “我是下个月的十六号。” 还是个室女座,黎桦暗想。 “怎么了,老师要祝我生日快乐吗?”禾溯轻巧地问。 “那可说不定哦,不过我的记忆力不太好,禾溯同学不要抱有太大期待。” 桌面上的竹签越囤越多,谭水说感觉喉咙都要被油粘起来了,四处寻找水源,然而这家烧烤摊偏偏没有任何饮料售卖。 “我帮你们点两瓶喝的吧,到了我也该走了。”黎桦点开外卖软件,找了家附近的便利店,大方地把手机递给众人。 “老师您帮我们挑一个大瓶可乐就好。”林雨鱼拿主意。 黎桦二话不说:“点好了。” “老师你真的是天使。” 等着外卖员来的同时,几个人讲起了暑假生活。有人问黎桦是不是和英语老师还有班主任一起出去旅游了,黎桦就给她们讲了讲塞班岛的风土人情,说自己晒黑了多少,但在夜色朦胧之下,老师看起来还是皎洁如月。 仿佛还沉浸在惊喜的余波里,禾溯不怎么发表看法,大家说话她点头,黎桦笑起来的话,她也跟着笑。当然,她也没有告诉别人整个七月自己跟着老师读了多少书,也没有告诉别人她很想念黎桦。 外卖小哥打来电话,说他找不到人,黎桦定位的地产门店关门了。 “老师老师,电话给我,我跟他说。”林雨鱼招手,“喂,您好,您在和平三路吗?我们在路边摊,您开过来,看到路边冒烟的地方就是了。老师你笑什么?对,对,我看见你了,我在招手,哈喽————” “砰”的一声,两樽大可乐砸在桌面上,瓶身冒着水汽。黎桦仍然掩面大笑,直不起腰。好了好了,一人一杯,寿星来给你们倒。滋啦滋啦。 三,二,一,干杯!祝小鱼生日快乐! 那晚的后半程,黎桦先离了场,嘱咐大家好好吃,吃完了赶紧回家,注意安全。之后,大家又坐在原地,天南海北地闲扯,直到那樽可乐大炮也见了底。 禾溯觉得双倍的幸福正流经自己的大脑,除了身边的好友,还有刚刚从天而降的黎桦,解了她浅淡的思念之苦。最后,城管又来了,老板把刷子一扔,把手一拧,骑着车逃之夭夭。 夏天,夏天。 回家的路上,禾溯依旧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还没有沉睡。 她理解了那句在互联网上烂大街的陈词滥调:人类理所当然地迷恋夏天。 作者有话说: 卑微求收藏中:觉得好看的小宝们麻烦点个收支持一下啦~当然也非常感谢一直以来有在看的朋友们! chapter30修罗 身体是一种玄幻的科学。有人对花粉过敏,有人金刚之躯。有人通过良性血管瘤的淤血辨别出自己最近是否生了小病,而疤痕体质的人哪怕是轻轻跌了一跤都会留下一生的痕迹。 禾溯捏了捏又开始发痒的右耳洞,心想,荔川最热的时节要到了。 前些日子她刚和妈妈握手言和,具体方法是托法国留学的朋友在当地超市买了瓶蜜瓜酒寄回来送给她妈妈。瓶塞一拔,木瓜般醇厚的酒倒进杯里,加冰加奶再混上些绿茶。干杯。 禾秀之抽了抽嘴角,骂她一句小铁公鸡,也不知道多买一瓶囤着。 不过她认真地对女儿说,经过一番思考,女儿确实长大了,和自己天天住在一个屋檐下容易施展不开,出去租房是早晚的事儿,暑假可以多去看看房源。 日子也快接近期末考试了,学校里任何事物的节奏都变得急哄哄的。校领导马不停蹄地开会,自己桌上等着清点的试卷作业叠了三尺高,黎桦作为正式教师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却依旧把背撑得笔直。 下午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黎桦的座位旁站着一个女学生,穿着长袖长裤,腰间绑着校服外套。禾溯认得她,六班的,平时坐在第四组的后排,成绩貌似中上。 女学生站在原地哭哭啼啼,好像就快要站不住,黎桦用尽三寸不烂之舌问她问题,她直摇头,却什么也不说。 “怎么了?”禾溯走过去扶住女孩的后背。 女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她一眼,哭得更大声了。 老师,老师,她嗫嚅道,却说不出别的任何话,好像只会喊老师了。 “许若楠,你先擦擦眼泪,呼吸理顺了再告诉老师们发生了什么,好不好?”黎桦抽出两张纸巾,帮她擦干眼泪和鼻涕。 若nán? 听见这名字的刹那,她似乎能看见这个许家的面貌。经济水平不详,但能让女儿考上荔川外国语,大概不会差到哪里去。童年时期的客厅里一定回荡着“女孩子家家的”这样的训话。她大概有个弟弟,若是没有的话一定有一个比她更苦命的姐姐。 “我可以告诉禾老师发生了什么吗?我们可以一起给你想办法。”黎桦征求一件。许若楠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虚弱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六月月考成绩从年级前两百退到七百多,语文本身考一百一十多的,这次考了七十多分。她们班主任给她家长打了电话,我看她上课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儿,就把她叫过来问一问。” 许若楠的肩膀又开始抽动,禾溯连忙扶稳她,生怕人晕过去。 “小许,别担心,老师们在这里。” “对不起老师们对不起我不上学了” “说的什么傻话呢,小朋友?”黎桦一直给她擦眼泪,“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又不上学了呢?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平时那么乖那么可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许若楠一直重复。办公室里开着二十度的空调,而许若男背后还是出了一身汗,白色的校服都被汗水浸成深色。 “热不热啊小许,都哭出汗了,这么热的天不换件短袖短裤吗?”禾溯也抽来纸巾,给人拭去额头上的汗。 许若楠的眼睛突然睁大,变得惊恐,她直往禾溯怀里钻,说,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穿短裤,死都不穿短裤。 像是察觉到什么,禾溯看向黎桦,发现对方也拧起眉毛。 “许若楠在这里吗?”六班班主任敲响办公室的门。 “在这里。” “许若楠,现在快上课了,黎老师和禾老师都有事情要忙,你先跟老师过来吧。” 梳大背头的男老师一步步靠近,黎桦警觉地把手臂一伸,问许若楠:“想留在老师这里还是跟你们班主任走?我们不是很忙,别担心。” 许若楠却摆摆手说,没关系的,自己还是跟班主任走吧。说着,就挪着小步子朝外面走。 一个带着眼镜、留着八字胡的男生打了声报告走进来,睨了许若楠一眼,后者脖子一缩,飞也似的往外跑。 “我很担心她。”禾溯说。“我不希望是我想象中的那种情况。” “我知道你的顾虑,王老师入职也快十年了,我感觉他平时品行还算正常,就是人有点窝囊。我这么说不是在替他脱责,只是说我们可以等小许亲自说出口再去评判,先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我也很担心会有性骚扰的事情发生,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那我们也不能放着这件事不管。” “肯定是要跟进的,她来找我我就得负责到底。下周回来我还得把小许叫过来问问情况。” 黎桦叹了口气,身子一往后,靠在椅背上。“好累啊。”她扭头,朝禾溯疲惫地笑一笑。 每年的学期末都是最考验身体机能的时候。每天早上定6:20的闹钟,洗漱更衣,给狗装好粮就得开车去学校。早餐在食堂草草了事,奔回班里带早读,改卷子,出练习卷,再拜托禾溯帮她抄一下教案。 禾溯每每翻开教案本都找不到那张拍立得了,不知为何心里反而怅然若失。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午饭,抓紧睡午觉,刚睡着五分钟就得起床的时候是最痛苦的。 下午上课,开会,小会大会,没有晚自习的时候就毫不留恋地开车回家,有晚自习还得熬到晚上九点。禾溯跟着她忙东忙西那么久,人都瘦了三斤。 “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禾溯干巴巴地安慰。 “今晚还休息不了呢,下两周考完期末,高三语文组的周老师又要退休了,她今晚提前办退休宴,我还得去参加。” “周晓君?” “对啊,你也认识?” “我高三是她教啊。” 黎桦呆滞一瞬。 “对哦,我都忘了。你觉得周老师怎么样?” 禾溯翻了个白眼:“我不评价。” 黎桦松快地笑了。 “你今晚一定要去吃这个饭吗?周五诶,那么难得的周五晚上。” “是啊,人情世故这些的,很难推辞。” “那要是让你重新选一次的话,你还想当老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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