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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脑子里都是黎桦刚刚肆意的笑容。 她好悲哀地发现,黎老师坏起来好像更可爱了。 吃完午饭,睡上凉爽昏沉的午觉,熬过一节从头默写到尾的政治课,终于到了翘首以盼的语文课。 黎桦提前了五分钟进教室,却也不上课,就在讲台上摸索。禾溯看见她的第一秒就眯起眼睛,舌头顶着两腮,佯装生气。坏蛋黎老师看她一眼,慢慢走下讲台,走到她的座位旁,大腿倚在她的桌子边。 “怎么了呀禾溯同学?” “老师你明知故问,你恶人先告状!” “哦?我怎么恶人了,说来听听?” “你”对哦,黎桦怎么恶人了呢?“反正你先告状!您知道那个鸭子步有多累多难看吗?竟然舍得举报我让我回去重新来。” 黎桦用手掩着嘴哈哈大笑,禾溯也跟着笑,她才舍不得真的控诉黎老师呢。 “好啦,你别生气了,咬肌会变大。”黎桦说,“待会儿下课,你叫上雨鱼小水一起来我办公室吧。” “哇,有什么好事儿吗老师?” “来了你就知道了。” 这节课黎桦讲着讲着,不知道怎么就讲到了”天衣无缝”这个成语。她说,其实只有神仙的衣服才是没有缝的,普通老百姓的衣服难免会有缝隙或者线头,讲着讲着就叫全班人看看自己的衣服。 禾溯低着脑袋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外套,车得严丝合缝的,肉眼还真看不到什么破损。 “怎么样,大家的衣服有缝隙吗?” “好像还真没有啊。”禾溯低声和谭水说。 “哦?我听见有的同学说没有?”黎桦看了过来,“难不成我们班遛进什么仙女了?” 语文课总是眨眨眼就过去,禾溯时不时看一眼时钟,暗叹时间怎么飞逝得如此之快,巴不得再上半个小时。不过今天下了课还能去办公室找黎桦,所以没有那么伤心。 黎桦在讲台上收拾课本:“二班同学们很少来找我问问题哦,有也是那几个,大家有问题可以踊跃一点多来问问我。” 说完,又看向禾溯:“禾溯同学?这节课还有什么问题吗?” 谭水在她耳边捏着嗓子重复:“哎哟,禾溯同学,禾溯同学~” 被点名的禾溯同学虚弱地靠在椅子上,手放在心口,笑容满面地应道:“没有啦老师。” 下课铃刚响,班干部奉命从秦秋办公室拿来了气球和打气筒,虽然绝大部分同学大概会去操场玩,但该有的氛围还是要有。 别的班的人盯着一大箱子的气球目不转睛,大概猜到二班待会儿不用上课,眼里流出源源不断的羡慕。二班同学则气宇轩昂地在走廊上跨步,头发撩得老高,巴不得把秦秋做成人形立牌,在学校里扛着跑几圈。 等眼保健操做完,禾溯才拉着两个好友一起走去办公室。 黎桦早已坐在椅子上守候。 “老师叫我们做什么呀?” “呐,这里。”黎桦指了指桌面上堆着的东西。禾溯数了数,有三杯饮料和两份糖水。“别的几个班今天下午好像搞活动,给老师们也点了吃的,但我肯定吃不了那么多,就叫你们仨来帮我分担一下喽。听秦老师说,你们接下来两节课也不用上课对吧?那正好,你们可以待在办公室里解决。” “黎老师你简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绝代风华——” “好了好了,你别念了雨鱼。” 黎桦搬来三张板凳,四个人缩在小小的工位里,好在这里是最后一排,空间比前面大得多。 禾溯并没有多吃的打算,所以她象征性地拿了杯果茶,放在大腿上。 “你们班待会儿是打算看电影还是怎么的?”黎桦问。 “不知道,秦老师只是说让我们自由活动,估计半个班都要去操场上玩吧。怎么了,老师想占课?”禾溯答。 “我从来不占课的,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黎桦装出一副冤枉的表情。 “是是是,我们黎老师全世界最善良最好了,我们全天下最喜欢您!”林雨鱼迅速说。 禾溯笑了笑,她羡慕林雨鱼能那么直白地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自己可不敢对黎桦说好喜欢她,毕竟心里有鬼。 一个人影突然直奔过来,禾溯看清了是个男生,但她完全不认识。身后黎桦却熟稔地开口打招呼:“诶,你来了。” 男生看见几个女生围坐在这,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本身欢快的表情也冷淡下来,直到黎桦把卷子递至他手里,才反应过来要说话。 “我的卷子您改好了?” “改好了,拿下去看一下。不错啊,最近知道要学习了,对你有些刮目相看。” “谢谢黎老师” 禾溯狐疑地和谭水对对眼神。这人谁啊?你问我?我也不认识啊。而林雨鱼神秘兮兮地竖起食指,慢慢点头。 男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扭扭捏捏,欲言又止。 “我能每个课间都来找您背课文吗?” “背课文?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找我背课文。”黎桦不解地皱眉。 “因为我想学好语文啊。”男生挠挠头,嬉皮笑脸地说。 黎桦轻笑一声,说:“那你可以去找你们组长背,找你们课代表背,找你家长背。这些都比找我背要简单得多,除非我点名要你们来办公室背诵默写。” “可是我不知道该背哪里。” 一口水含在嘴里,黎桦差点喷出来:“什么叫不知道背哪里?背古诗词当然以课本为主啊,你在想什么?” 哇,黎桦好凶啊,就连林雨鱼正在嚼鱼蛋的腮帮子都没了动静,所有人都直了直腰。 “好吧老师。”男的没招,于是把目光投向坐着的几个痴愣的女同学。 这几个人他有印象,好像是二班的。这个扎马尾的女生好像叫禾溯?文科榜上见过她的照片。这个皮肤像杏仁果脯的女生是不是打排球的?切,凭什么女排校队的金牌拿得比男排多。还有这个,是叫林雨鱼吧?好像会写毛笔字。 感受到男同学打量的视线,禾溯静静地回看回去。 “怎么了?”她甚至主动质询那视线的来源。 “没什么没什么”男的不敢造次。“你们在这里干嘛?” “她们在这里帮我消耗食物,你们不用上课吗?上课铃快响了。”黎桦礼貌地说。 “没事老师,我迟到一会儿也不打紧,下节是体育课。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叫禾溯?” 一根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尖,禾溯不动声色地错开脸,依旧直视这名男同学。 “是我,有什么事?” “听说你语文很好,表彰大会上听过你的名字。我们做个朋友呗?”他动来动去,看起来浑身瘙痒。 黎桦涌现出一种冲动:想拿扫帚把人扫出办公室。但极高的职业素养阻止了她:不能体罚,不能有失公允。更何况她不想干涉禾溯的交友,虽然如果他俩真的交上朋友了,自己一定会晕倒。 看着那根蛮横无理的、指着自己得意门生的手指,向来不怎么生气的她此刻有些烦躁。 “抱歉,你一上来就说交朋友实在有些唐突。”禾溯站起来,平视对方。“或许我们可以混个眼熟。” “不要不要,我不要和你混眼熟,我要和你当朋友!”那男的原地蹦了起来,双手揣在胸口,声音很沙哑。 啊?正常人听到自己的话都会知难而退了,这人偏偏不是正常人。 正在思索怎么摆脱这狗皮膏药,黎桦开口了:“你赶紧回班该学习学习该运动运动吧,不要在这里为难人家,说一些很难堪的话,做朋友这事儿很看眼缘,不要强求。” 说着,还用秦秋同款的竹竿护了下禾溯的肩膀。 这下再怎么眼盲心瞎的人都能听懂黎桦的逐客令。男的摸摸鼻头,“哦”了一声,悻悻而归。 看着人离开,黎桦又换上那副温软的语调:“你们别搭理他。这是个三班的孩子,抽烟喝酒被通报过几次,成绩之前一直垫底,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奋发图强了。” “我是建议你离他远点,溯溯。”林雨鱼喝下今天的第二杯奶茶,“成绩我们不评判,但他人品实在是要多烂有多烂,知道吗?之前他跟外校女生谈恋爱,到处吹嘘自己女朋友隐私,以此要挟人家不许分手。沾上他就真的是完了。 “黎老师,您也小点心,虽然我知道我是学生,没有立场给您什么建议。” “我知道的,谢谢你的关心。”黎桦温和地点点头,“无论在人生的哪个阶段,擦亮眼睛辨别身边人都是很有必要的。” 话题一打开,几个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下午。禾溯惊讶于黎桦竟然是个如此健谈的人,无论她们说些多不着边际的事情,老师总不会让话掉到地上。 不知道谁提到了早恋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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