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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间,韩潮甚至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早就在那一夜后跳进南港口的海里淹死了。 那天的梦不是梦,他真的参加了自己的葬礼,又看着坟墓里的自己爬出来,嘲讽他胆小鬼,死了还非要在人间游离。 但死人会感觉到疼吗? 韩潮又开始怀疑了。 他好像真的成了个神经病,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又不知过了多久,在他不懈努力之下,眼皮好像能稍微撑开一点缝隙。 他就顺着那一点缝隙拼命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却又在看清的那一瞬间,吓得灵魂差点出窍! “你……”出口的声音又轻又哑,舌头很木,导致他口齿不清。 “你……你在嘎舌么?!” 韩潮想问“你在干什么”,可麻木的舌头只能勉强让他说出一句怪语。 幸运的是楼崇山理解了他的意思,没抬头,平静回道:“刺青。” 什么?! 韩潮大惊失色! “我给你注射了点麻醉剂,就一点点,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只是让你不能挣扎,别担心。” 我草你大爷! 韩潮在心里怒骂! 谁准给他纹身了?他同意了吗?! 任他心里波涛汹涌,但奈何在麻醉的作用下,他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甚至身体都如楼崇山所说,别说挣扎了,他连动都动不了。 纹身枪发出的嗡嗡声还在持续响动,楼崇山纹的非常认真,连头都没抬一下。 又过了不知多久,麻醉效果减退,韩潮已经能完全睁开眼睛了,但身体还是不能动。 他视线拼命往下,但奈何他是平躺在床上的,费了死劲儿也只能看清一点胸口图案的轮廓。 花? 楼崇山给他扎了一朵花?! 有病吧! “你在……”韩潮用牙齿咬了下麻木的舌尖,“扎的……是什么?” “蝶蟒。”楼崇山回答。 他的手上仍在认真动作着,轻声安慰:“很快就结束了。” 韩潮死心了。 扎都扎完了,再反抗也只能是无力回天。 麻醉效果还未完全消退,刚才努力撑开眼皮已经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韩潮闻言更是摆烂地闭上眼睛。 看他又睡着了,楼崇山重新垂下眼眸,专心致志地扎针。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拿消毒棉片将胸口扎出来的血迹还有残留的墨水擦干净。 很快,一副活灵活现的“蝶蟒”便永久留在了韩潮的身体上。 效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红色蛱蝶和黑色蛇骨相互交叠,它们互相缠绕,拼命想要远离彼此,却又在宿命下越缠越紧,成为彼此唯一不可消灭的印记。 楼崇山很满意,垂眸欣赏了很久。 直到图案形状慢慢消失,只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层很淡的白色疤痕。 楼崇山这才从床边坐起身,将桌子上的工具以及鸽子血收拾干净。 玻璃屋 等韩潮再次醒来,他竟然有种这一觉睡得很爽的感觉。 在麻醉的作用下,他连梦都没做一个,再睁开眼时,身体的疲惫好似都消失了。 不过在看清身处环境后,韩潮浑身还是不受控制地浮上一层冷汗。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看向无数面镜子中的自己,将他脸上的惊恐显露无疑。 这是一间完全封闭的房间,除了一扇银白色的门外,其余四面墙上全部都装满了各种大大小小不规则的镜子。 不,或许应该说是六面墙。 天花板……包括地板!也全部都是镜子! 更恐怖的是,镜中的他……是赤裸的。 一丝不挂。 房间内除了一张床和他,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当他走在满是镜子的房间,数百面镜子里的他就变成了各个角度,直立的,倒立的,歪斜的,扭曲的…… 看的时间长了,韩潮感觉自己双腿好像都不会走路了。 因为他分不清哪面镜子里才是真实的自己,更分不清脚踩下的那块儿砖,究竟是实心的还是空心的。 “有人吗?!”韩潮大喊。 他必须出去! 长时间在这种房间里待下去,他一定会疯! “楼崇山!”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屋内,嘶哑的嗓音让眼前的景象更显诡异。 “放我出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快来人放我出去!!!” 除了他自己的怒吼声持续回音外,整个房间再无其他动静。 韩潮毫无形象地崩溃大吼,赤裸的身体张牙舞爪,在镜中扭曲的画面中显得尤为阴森诡异。 就像数不清的疯子在群魔乱舞。 韩潮用力全力嘶吼,脖颈青筋暴起,原本苍白无血色的皮肤也渐渐变得通红。 胸口处传来异样,韩潮眼睁睁看着原本还空荡荡的胸口上慢慢浮现出了一个图案。 随着图案越来越清晰,韩潮终于看清了那里赫然是蝴蝶与蛇的形状。 蝶蟒? 韩潮隐约记得楼崇山说过这个名字。 原来那竟不是梦吗? 楼崇山那个疯子是真的在他胸前纹了一幅图案! 就在这时,仅有的那扇银白色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楼崇山的身影不急不缓地走进了房间内。 “喜欢吗?”他突然问了一个让人摸不清头脑的问题。 韩潮立即想要扑上去,可刚走了几步,数百面镜子好像突然旋转起来。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一整个倒立,又看见另一面镜子中自己的身影变得扭曲歪斜…… 每一面镜子都在变化,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韩潮突然就失去了方向,明明楼崇山就站在他面前不远处,他却无法迈开腿。 “刺青。”楼崇山补充了一句,“喜欢吗?” 韩潮被不停旋转的镜子转的头晕,晕眩的感觉更是让他止不住地想吐,压根就没精力回答楼崇山的问题。 他慢慢蹲下身想要缓解,可楼崇山很执拗,仍在不停追问。 “鸽血刺青,只有在酒精或者体温升高下才会展现。” “你看,”他语气听起来很兴奋,“你现在情绪激动导致体温升高,蝶蟒的图案就出现了。” “好美……” 随着话音落下,楼崇山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韩潮的身后。 他的双手从后面环抱着他的腰身,大手又顺着紧实的腰线缓缓往上,最终落在胸口刺青处。 “你的身体很好看,肌肉匀称漂亮,皮肤很白,特别衬我精心为你挑选的图案……” 镜中的韩潮浑身没有一片布料,少年紧实修长的身躯毫不遮掩地暴露在数百面镜子里。 随着体温上升,刺青纹路越来越清晰。 黑蛇的分叉舌尖缠绕着瑰丽的红色蝴蝶,更加衬得他皮肤莹白如玉,冶艳入骨。 楼崇山的手还在他身上不停游离,从胸前离开后,指尖又顺着脖颈线条慢慢移到了后背。 触感若即若离,一路辗转来到腰窝,又用力钳住了腰身。 韩潮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若是喜欢……下次可以在这里再纹一个,我亲自给你纹,好不好?” ……纹你妈! 谁也没料到刚还处在眩晕中的韩潮会这么快发难。 只见他突然握起拳头,骤然转身便朝着楼崇山的脸狠狠砸去! 楼崇山结结实实挨了他这一拳,嘴角很快流出血迹。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韩潮双手用力攥住他的衣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快放我出去!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的威胁在楼崇山听来丝毫不起作用,他甚至都没去听韩潮说的话,灼热的视线始终盯着他胸口的鸽血刺青。 “你看!”语气里兴奋难掩,“颜色又加重了,真的好美……” 韩潮怒不可遏,又是狠狠一拳砸下去。 再想砸第三拳时,楼崇山眸里的炽热褪去,抬手稳稳接住了他即将落下的拳头。 五指逐渐收拢,韩潮当即痛呼出声,指骨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可怖声响。 楼崇山松手,韩潮惨叫着弯下腰,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 “在这个房间里只要你不乱跑乱想,对你的精神就不会有影响,反之如果你心不静,或者总是想要逃跑,这些镜子在你眼里就会发生变化,潜移默化摧毁你的精神。” 楼崇山好心提醒:“所以只要你乖,好好听我的话,等把身体养好,我自然会放你出去。” 手好像废掉了,韩潮疼的说不出话,只能仰着脑袋怒视着他。 疯子…… 不,是恶鬼! 爷爷说的不错,楼崇山就是从海里爬上来的恶鬼! “照看你身体的人叫范舟。”楼崇山说,“他医术还可以,往后每天都会是他过来给你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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