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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楼爷要去的目的地会是这里。 车子缓缓停在一座寺庙门口,明昼半降下车窗往外瞧去,疑惑的问:“楼爷,你来这里干什么?” 楼崇山没答话,只说了一句“在车里等我。”便开门下了车。 风雪比来时小了些,但楼爷身上还有伤,这种情况要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上一会儿,好不容易退下的高烧非得再次复发不可。 明昼连忙拿上伞下车跟了上去。 黑伞全部覆盖在头顶,半遮盖住楼崇山向上望去的视线,惹来他不满蹙眉。 “我说了在车上等我。” “楼爷,您身上还有伤呢,你想求什么?还是我替你上去吧。” 下了车他才发现,寺庙坐落在千级台阶之上,从下至上望去,一片白雾氤氲。 此刻还飘着小雪,青石台阶覆着冰霜会更加难爬,更何况楼爷还带着伤。 “我心有所求,怎么能让他人替我去。” 楼崇山伸手挥开头顶的伞,冷漠吩咐:“回车里等着,不用跟上来。” 明昼还欲再说,但楼崇山心意已决,转身便重新踏入了风雪中。 明昼撑着伞,看着他决绝又坚定的背影。 虚无的白雾缥缈,烘托着他在其中的身形,寒风就像刺刀,卷着雪沫,将裸露在外的皮肤扎的生疼。 楼崇山走的很慢,偶尔也会停下来,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喘息,片刻之后再次扬起视线,朝石阶尽头隐没在白雾中的庙宇望去。 然后再次迈脚,一阶接着一阶。 破碎又决绝。 直到天际被夜幕笼罩,稀薄的风雪渐大,那长阶入口,楼崇山的身影才终于出现。 明昼立即下车拉开车门,楼崇山俯身上车时,离得近了,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沾染的寒气。 刚才上去时脸色不过苍白,如今已然是病态了。 轻叹口气,明昼也抓紧时间上了车,发动车子往雾山林园赶。 回去的途中,他的视线几次扫过后视镜,每次都能看到楼崇山垂着眸摆弄着手中的什么东西。 光线太昏,衣袖又遮挡,他什么都看不到,只隐约听到点有什么物体碰撞在一起的动静。 “楼爷……” 明昼本想问问为什么带着伤还非要坚持去寺庙,也想问问求了什么,手中又是什么东西。 但话到嘴边,他又强行按耐下去好奇心,转而关心的问道:“您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适?” 楼崇山摇摇头,视线未从手心移开半分,又低又哑的嗓音轻声开口:“没事,开你的车。” “……是。” 明昼不敢再问了,收起好奇心专心开车。 到达林园,已近半夜。 范舟竟然没睡,一进门便围着楼崇山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明昼,我楼爷人呢?”他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明昼莫名其妙:“楼爷不就在你跟前?” “呀,这就是楼爷啊!”他夸张的故作惊讶。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你从哪里拉回来了个孤魂野鬼呢,这小脸煞白的。” 明昼,楼崇山:“……” 楼崇山抬起视线睨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的前一刻,范舟从鼻腔里发出声冷哼。 明昼对范舟简直是惊恐又崇拜,要知道就算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随便拿楼爷逗乐! 同时他又懊悔。 当初在岛上时他咋就没想着去学医呢,能救人治病,的确有狂傲的底气。 正默默懊悔着,范舟突然扭过头来,视线开始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半晌,他问:“你和楼爷去哪了?” 明昼诚实回答:“寺庙。” “???”范舟瞪大眼睛,“大雪天的你们去寺庙?没病吧!” 明昼眨眨眼:“这个问题你得去问楼爷。” 范舟:“……” “老子才懒得问!”他高高一摆手,“挨冻的又不是我,发炎高烧的又不是我难受,关我屁事啊!” 明昼认同的点点头,“那没事我先回房睡——” “睡屁睡!”范舟瞪着眼睛。 “厨房里……我熬了药。老子熬了整整一下午,专祛风寒的,独家秘方!” 说着他神情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硬邦邦道:“你去喝一碗,顺便……也给楼爷送去一碗。” 明昼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你为什么不去送?” “老子才不送!” 范舟板起脸:“等你们到这个点,快特么困死老子了,睡觉去,爱喝不喝!” 认识多年,范舟一向嘴硬心软,明昼都习惯了。 他低低笑了声,进了厨房,先自己捏着鼻子喝下去一碗,后又倒了碗给楼崇山送进了房间。 推门进去时,楼崇山正轻阖着眼眸靠在床头,柔和的光线在他轮廓镀上了一层虚光,映衬的脸色更显苍白。 明昼放轻脚步走过去,将药碗搁置在床头。 “楼爷,范舟熬了药,祛风寒的,喝了再睡吧。” 楼崇山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端起药碗面不改色一饮而尽。 待药喝完,明昼正准备离开,楼崇山又叫住他,嗓音低沉嘶哑的厉害。 “我预备明天出发北城,你和我一起去,让范舟留在这里。” “明天?”明昼皱起眉,“会不会太快了?你的伤……” “明昼。”楼崇山冷淡抬眸,“你最近话真的有点太多了。” “……对不起。”明昼垂下视线。 “那用不用通知一下兄弟们?小少爷……应该不会心甘情愿跟我们走。” “不用。” 楼崇山又闭上了眼睛,薄薄的眼皮因病态都浮上一层绯色,呼出的气息都蒸腾的热气。 “我会让他心甘情愿的。” 明昼没懂“心甘情愿”是怎么个心甘情愿,但他不敢再多废话,微一点头后便拿着药碗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良久,楼崇山才从贴身内兜里摸出一条珠串。 和先前那条戴在他手上,后又戴在韩潮手上的那条类似,但不是完全一样。 离近点去闻,隐约还能嗅到点缥缈的香火气。 保平安的。 寺庙内香火长燃,金光大佛下,他双手合十诚心跪拜。 有僧者问他所求为何? 他答—— “求所求之人身体健康,求我能洗清满身罪孽。” “求他余生……自由,顺遂,喜乐。” 疯子只想爱你 深冬的夜晚,房间里暖气给的很足,可韩潮还是觉得好冷…… 他的身体像是被浸泡在深渊冰潭之中,四肢都被冻到僵硬麻木。 无边的黑暗里,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上他的脚踝,拉着他无限往下坠落。 身体像被藤蔓缠绕,每一次绞紧都渗着血淋淋,他的一切皆被掌握,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 有一道低沉的声音不停在他耳边厮磨—— “韩潮,你是我的……”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韩潮被惊醒,大汗淋漓。 黑暗中他瞪圆了双眼,呼吸短而急促,迟缓僵硬的视线一寸寸下移,落到圈在他腰间的那双大手上。 呼吸就在这一瞬间停滞。 耳边喷洒的热气像是催命镣铐,身体灵魂皆被锁住,像是在告诉他—— 服从判决吧,你是逃不掉的。 韩潮颤抖的阖上双眼,认命一般,轻声嗤笑。 “你还是来了……” “命挺大,那一枪竟然没打死你。” 腰间的手臂收拢更紧,胸膛与后背紧贴,透过肌肤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潮儿,我也想问……你的子弹为什么没有瞄准我的心脏?” 韩潮身体紧绷了一瞬。 “你也不舍得我死吗?” 楼崇山半倾着身子,牙齿轻扯着他柔软的耳垂。 “嗯?”他鬼缠一般潮湿的嗓音不停追问。 “回答我,是不舍得,还是不敢?” 牙齿用了点力,舌尖又安抚一般轻轻舔舐。 “别撒谎,说我爱听的。” 韩潮低低笑了声,笑声闷在棉被里,声似鬼魅。 “你让我别撒谎……可我要是不撒谎说的一定是你不爱听的。” 他从怀里翻过身,黑暗中与楼崇山面对面对视。 嘴角勾着嘲讽的笑意:“你这不是在为难我?” 楼崇山视线攫住他,眸里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韩潮收起笑意,平静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楼崇山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我不想骗你。” 冰凉的指节从睡衣下摆探入,一点点滑落至脊椎骨偏下一点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伤疤,经岁月沉淀,皮肤上只留下一点色淡凸起的刀口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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