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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一大杯水喝完,他微喘着气,强撑着快要炸开的脑袋将眼睛撑开条缝,一道模糊的人影赫然出现在他视线内。 韩潮吓得一口气险些未喘上来,身子下意识在床铺上磨蹭着后退。 惊吓间意识渐渐清醒,再定睛一看,那道模糊的人影逐渐变成楼崇山的模样。 韩潮定了两秒,扯着沙哑的嗓子怒骂:“楼崇山,你要死啊!大早上的吓我!” 楼崇山眉心动了动:“我好好的现在这儿,难道不是你做贼心虚?” “我……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韩潮是真的没啥好心虚的,可不知道是刚才惊吓太过还是怎地,这话说出来他竟莫名失了点底气。 “你特么纯有病!大早上的站我床头干嘛?!咱俩到底是谁想做贼?!” 楼崇山垂眸揉了揉眉心,貌似看起来很疲惫。 “刚才那杯水还真是进了狗肚子里了。” “嗯?”韩潮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手里的水杯。 “啊。”视线躲闪着,这下是真的有点心虚了。 都怪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又是滔天巨浪又是小孩儿的哭声的…… 应该是和江临深聊了太多关于双岬岛的事。 韩潮当晚就梦见自己在滔天巨浪中坐船上了岛,可岛上入目所及全被白色浓雾覆盖,只有自己孤身一人迷失在白雾中。 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找着什么,很急迫,很恐惧,周围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哗哗响声,伴随着小孩儿撕心裂肺的啼哭…… 直到他走的筋疲力尽,喉咙干的快冒烟,双腿也像是有千斤重,即将脱水倒下时,他看见了从白雾中走出来一道人影,慢慢朝他身边走近。 他努力想睁开眼看看那人是谁…… 再然后,他就醒了。 好死不死的,楼崇山站在床头的身影神奇的竟然与白雾中那道身影重合。 刚醒来就遭遇到了这一遭,韩潮感觉自己吓得连宿醉的酒都醒了,自然就对楼崇山没啥好语气。 “你放下水不知道离开?站在床头盯着人睡觉是啥小众癖好?!” 楼崇山看起来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干脆利落上去将被子掀开。 “醒了就赶紧滚。” “楼崇山,你——” 下一秒韩潮的话音止住,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的干净睡衣。 “你……给我换的?” 楼崇山淡淡“嗯”了一声,顿了一顿又道:“下次再喝醉不准回我这里。” “……我偏要回!”韩潮又将被子盖回了身上。 “你的一切都是我韩家给的,自然包括这套房子!我想回哪里就回哪里!你没有资格管我!” 楼崇山又点了点头,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也行,我搬走。” 韩潮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楼崇山抬起眼眸与他对视,“我搬走,这里留给你。” 无声对视片刻,韩潮掀起被子跳下了床。 “你是该搬走,要是懂事你还应该把亚宇还给我!一个我韩家的狗而已,你有什么资格用施舍的语气跟我说话?!” “还敢改密码……”韩潮咬着牙红了眼睛。 “我昨晚就该把那扇门给砸了!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伪装的孝顺温和面具下,究竟是怎样一副狼子野心!” “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你搬走……我看你特么就是着急和别的女人结婚!就是嫌我这个累赘耽误你新婚燕尔!” 吼完一通韩潮也不管楼崇山的反应,用力推开人便大步冲进浴室,并“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急促的水流下,韩潮闭眼仰着脑袋,却怎么都盖不下去楼崇山说的那句—— “你留下,我搬走。” “呵。”韩潮用力关闭花洒,赤身裸体走到了落地镜前。 “就这么想结婚么。”韩潮也不知道在问谁,一个人对着自言自语。 “可是你怎么能幸福呢?你幸福了我要怎么办……” 韩潮就那样站在镜子前许久,久到身上的水珠都快被蒸发了,他才轻轻勾了勾唇,拿起睡袍穿在了身上。 系腰带时,他隐隐约约觉得后背有点疼,又褪下浴袍凑近镜子,扭着身体看了眼后背。 那里有一块儿很小的淤青,恰好在小时候贪玩手术后留下的疤痕处。 韩潮伸手摸了摸,疑惑的蹙起眉。 他不记得这块儿淤青是怎么来得了,昨晚喝的太多,说不定是不小心撞到哪里了。 韩潮没太在意,重新穿上浴袍走出了浴室。 卧室里楼崇山已经不在了。 想到什么,韩潮快步走到衣帽间,视线寻觅一圈快步走到脏衣篓前。 那里放着他昨天穿的衣服,韩潮翻了两下找出裤子,手立马伸进了口袋摸索着什么。 很快便见他从裤子口袋摸出了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往里面看了眼,韩潮松了口气。 幸亏没洒…… 瓶子还在,楼崇山给他脱衣服的时候应该也没看到。 韩潮拿着小瓶子站起身,在衣帽间里转了一圈,拉开一个抽屉将小瓶子放进了抽屉深处。 之后他出了卧室,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却不料本以为早已经离开的楼崇山竟然端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知道何时来的明昼立在他身旁,正小声汇报着什么。 他开门的动静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齐齐朝他望过来。 韩潮蹙了蹙眉:“你们聊你们的,我就出来找点东西吃。” 楼崇山静默了两秒,“厨房有早餐,锅里有醒酒汤,你喝一碗。” 韩潮脚步微顿,随即不甚在意地说了声:“知道了。” 他去到厨房,将早餐挨个端了出来,又听话的盛了碗醒酒汤一起放在了餐桌上。 大平层的格局,厨房是完全开放的,韩潮坐在餐桌前,一抬头就能看到沙发上楼崇山和明昼的身影。 两人刚才也不知道在聊什么机密的事,看他出来了立马闭了口,到现在都没再有过对话。 韩潮很轻地嗤了声,慢悠悠地喝着汤,一点没有打扰人的自觉。 楼崇山也是孤儿 等早餐吃完了,醒酒汤也喝的一滴不剩了,韩潮仍旧坐在那,故意似的盯着楼崇山和明昼两人看。 “你先走吧。”楼崇山终于发话。 明昼看了韩潮一眼,才微微点头:“好的楼总。” 经过餐桌前,明昼还礼貌地冲着韩潮点了下头,韩潮理都没理,眼神轻蔑地扫过。 他的态度一向如此,明昼也没在意,大步离开了。 等人一走,韩潮立即站起身走到楼崇山面前:“你们在聊什么?” 楼崇山抬起眸盯着他看了几秒,问:“你昨晚和谁在一起?” 韩潮怔了怔,视线随意一瞥,看到了面前桌子上的账单。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咬着牙将那账单拿了起来。 “你调查我?!” 楼崇山很平静:“我不需要调查,你是亚宇集团的小少爷,消费走的是公司项目,我只是很好奇……” 楼崇山微挑着眉盯着他看。 “那家会所你不常去,又消费了这么一笔大额账目,好奇你在宴请谁而已。” 其实韩潮除了偶尔给之前的那些男朋友转过账之外,他平常并没有其他需要消费的地方。 他既不爱车,也不爱赌,也没有兴趣像其他的二世祖那样开店投资玩股票。 尤其是回了国内,出门吃喝玩乐他都是被上赶着邀请的那一个,自然更没有其他地方需要花销。 昨晚…… 韩潮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离开时他的确对服务员说过记他账上这句话。 可这并不代表楼崇山就能在这里指责他! 韩潮抬起胳膊将那账单砸在了楼崇山的身上。 “老子消费怎么了?!亚宇集团是我爷爷一手创办,我特么还不能消费了?!” 楼崇山叹了口气:“你自然可以随意消费,我也只是问问你昨晚和谁在一起罢了,不必这么激动。” “别特么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 韩潮怒视着楼崇山,“老子最烦的就是你这副恶心人的嘴脸。” “记住你的身份,不管我是拿钱撒着玩还是去嫖去赌,都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更轮不到你在这教育我,调查我,监视我!” 说完韩潮便转身回了卧室,没几分钟就换了身衣服出来,经过沙发前看都未看楼崇山一眼,便大步出了房门。 很快,楼崇山也起身出了房门,下楼后弯腰坐进一辆车内。 驾驶座的明昼回头询问:“楼爷,小少爷开车从地库出来了,用跟吗?” 楼崇山闭眸靠在椅背上,轻轻“嗯”了一声。 “是。”明昼发动了车子,不远不近跟在韩潮的车后面。 跟的路途中,本来靠在后座假寐的楼崇山突然又睁开眼,视线从后视镜里看向明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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