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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累了。 已经不知道几天没吃东西了。 可当视线转到旁边地上的食物,胃部又立即开始绞痛,让他还没吃就想吐。 韩潮躺在地上呆滞地仰望着天花板,心想,就让他这么死去吧。 不去找杀害父母的凶手,也不想去思考韩承良有没有撒谎,至于楼崇山…… 也忘记吧。 他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小叔叔,两人也毫无血缘。 他的世界和自己的世界有着天壤之别,本来就不该有任何相交线。 至于那天晚上…… 就当他干了蠢事,他不该去招惹楼崇山那只恶鬼,现在沦落如此境地,也是他自作自受。 睡吧,韩潮。 韩潮听话地闭上眼睛,沉睡的前一秒他在祈祷—— 别醒来了。 这世界太糟糕了,醒来就是痛苦。 还不如就此永远沉睡过去。 再吐,就再舔 公司有事情要处理,今晚是明昼进去给韩潮送饭。 可当他打开门,门锁上里三层外三层的铁链动静,都没能吵醒韩潮。 看着地面上一动未动的饭菜,明昼轻叹口气,蹲下身摇晃着熟睡的韩潮。 “起来吃饭。” 韩潮被他推的脑袋歪向另一侧,还是没醒。 明昼又叫:“小少爷,这顿饭你要是还不吃,今天就真的没得吃了。” 韩潮还是一动未动。 本来以为他是装的,可明昼蹲在那里等了一会儿,韩潮竟真的像死了一般,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他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将韩潮的身体扳了回来,手指撑开他眼皮看了看。 “真晕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韩潮虚弱地抬起手将他的胳膊挥到一边,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滚……” 明昼大大松了口气,同时又气道:“装死吓唬人?” “小少爷,真心奉劝你一句,上次你不辞而别后楼爷很生气,我从来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如今他能给你一口吃的赶紧见好就收吧,不然怕是连这口吃的都没了!” 韩潮喉咙里溢出声闷笑:“他很生气?那可太好了…… 老子怕的就是他不生气,他越生气老子越开心,最好能气死他。” “对啊……”他真诚发问,“他为什么还没气死呢?看来是我做的还不够,我应该多玩他几天,干到他哭着求饶……” 这么多年了,敢这么冲撞楼崇山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消失了,按理说韩潮胆敢对楼爷做出那种事,死特么八百回都不足够。 可是……楼爷却留下了他,甚至还大费周章亲自跑到t国。 明昼怒不可遏,愤而起身! “小少爷,让我再提醒你一句,如今在这世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明昼冷笑:“死人代表着你不再受法律保护,代表着你已经失去人格,更代表着……只要楼爷不放你,那么你将永远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内,余生将再也见不到阳光。” 韩潮身体绷的僵硬。 “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明昼循序渐诱的哄着,“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好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才能为你父母报仇不是吗?” 说到报仇,韩潮才睁开眼睛,他缓慢转动着空洞的眼珠看向明昼,突然问道:“你也是双岬岛上的人吧?” 明昼蹙眉:“是又如何?” 韩潮咧开嘴诡异地笑着:“那我也提醒你一句,赶紧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你和楼崇山都一样,双岬岛上的人都该死!” “你——”明昼气急,但没有楼爷的吩咐他又不敢擅自动手。 胸口剧烈起伏几次,明昼“啪”地一声将餐盘扔到他的面前,饭菜撒了一地。 随后他阴沉的目光扫了韩潮一眼,活像是在看待一个死人。 等明昼离开,韩潮重新闭上了眼睛。 洒落的饭菜被他置若罔闻,冰冷的地板让他瑟瑟发抖,他紧紧圈抱住自己,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楼崇山回来时,已经深夜了。 明昼歇息在客厅内,听见动静他立即睁开眼睛,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楼爷,忙到这么晚?” “嗯。”楼崇山没解释,转而问道,“他呢?” “他?”明昼怔了怔,“你说韩潮啊,他……他应该在睡吧。” 楼崇山蹙起眉,如刀刻的目光看向他,“什么叫应该?” 明昼顿时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回答:“小少爷一直在睡,我进去送的晚饭他也没吃,刚才我睡前通过监视看了一眼,他……还是在睡。” 楼崇山呼吸沉了沉,又沉又戾的视线落在明昼身上,吓得他浑身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明昼。”他突然喊了声明昼的名字,问,“我们回来几天了?” 明昼绷直身子回答:“三天。” “三天……”楼崇山指腹捻了捻,莫名低低笑了一声,可这笑声却让明昼脊背发寒。 他明白楼爷的意思了。 三天,整整三天…… 韩潮没吃过一点东西。 楼崇山没再说话,留下一个警告的眼神后便大步走向铁门,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间。 明昼想跟上去,刚走到门跟前,一声巨大的“砰”阻隔了他的脚步。 他愣在原地半晌,脸上闪过懊悔之色,抿了抿唇转身快步进了小厨房。 此时已经深夜,屋内一片漆黑,刚才开门短暂透进来的光线映照出了地上韩潮的轮廓。 狼狈,脏污,破碎,单薄…… 楼崇山说不清究竟哪个词用来形容此时的韩潮合适,也或许……每个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可怜。 其实挺好的,不听话的就该被调教,千里迢迢把人抓回来为的也是此刻。 可是他暂时还没打算把人给玩死。 白炽灯光骤然亮起,隔着闭合的眼皮都刺的眼球生疼,韩潮艰难睁开眼,视线缓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对焦。 楼崇山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如王者藐视蝼蚁,高高在上。 韩潮舌尖在充满铁锈味的口腔里里舔舐一圈,咧开嘴冲着他笑。 可他的笑却惹来楼崇山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震怒。 下一秒,那道避无可避的阴影骤然笼罩下来,布着薄薄一层茧的指腹狠狠掐上了他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将那碗早已凉透的粥强行灌进了他的喉咙。 黏在一起的米粒呛进喉管,韩潮咳的昏天暗地,刚刚吃下的粥又尽数喷在楼崇山的身上。 楼崇山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往下沉,偏浅的眸子在灯光的照射下像蛇一般,阴恻恻的,让人彻骨生寒。 不知道是洁癖的原因,还是因为单纯觉得恶心,总之他眉眼沉的厉害,视线落在韩潮身上,似是要一刀一刀活剥了他。 他生气,韩潮反倒开心了,身子歪在一旁笑个不停。 只听“哗啦”一声,韩潮脖子上的铁链突然收紧,他的笑声憋在喉咙里,变成了略显诡异的“咯咯”声。 就像濒死的动物才会发出的声音。 “韩潮……饭得吃。”楼崇山贴在他身后,明明该是滚烫的身躯在此刻却变成了阴湿的气息。 “乖一点,再让我看见你把饭吐出来,我就让你把吐出来的全部舔进肚子里。” “再吐,就再舔……直到你全部吃干净……” 他贴在韩潮耳畔,呼吸就像一条条小蛇一般,缠绕着韩潮的全部神经。 “我会做到的,你知道的对吗?” 韩潮脸色憋的铁青,双眸涣散,楼崇山又等了一会儿,看他已经濒临极限,才施舍一般松开了手。 恰好这时铁门从外面敲响,楼崇山走过去打开门,像是早就猜到了明昼会做饭送进来一样,仅拉开了一道门缝伸出手,很快明昼便将一碗粥递到了他的手上。 “楼爷,小少爷太久没进食胃里是空的,现下只能喝点清淡的粥,我——” 他语速已经很快了,但显然楼崇山没耐心听他讲话,话没说完便砰地关上了门。 失态 等楼崇山拿着粥返回房间,韩潮仍像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视线空洞的望着眼前地面上的一片狼藉,连楼崇山走过来,他都像是毫无察觉。 楼崇山罕见的有耐心,坐在一旁椅子上,细心且细致的一点点吹着热粥。 半晌,他用勺子尝了一点,感觉温度合适了,才半蹲着身子舀起一勺,凑近韩潮的嘴边。 “吃。” 韩潮终于有了反应,掀起红肿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才慢慢张开嘴,将那勺粥吃了下去。 “乖。”楼崇山显然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都扬起一丝笑意。 “再喝一口。”他像哄小孩儿似的,又舀起一勺凑到韩潮嘴边。 韩潮恍若一个机器,按照程序张开嘴,一口一口将那碗粥吃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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