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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话音落下那一刻,后脑勺传来阵剧痛。  韩潮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那是沈鹤的惨叫  另一边的江临深自顾不暇,完全顾不上仓库那边的韩潮。  在他按照韩潮所指方向追上来后,很快便看见了受伤的沈鹤,可在他还未来得及上前,便亲眼看着暗处冲出来几个人,将沈鹤打晕拖上了车。  随即一把枪口便从身后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江大少爷,和我们走一趟吧。”  江临深被身后那人带上了另一辆车内,坐在前方主驾驶开车的是一个从头到尾包裹严实的男人,甚至脸上还戴着一个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而坐在他旁边,始终拿枪指着他脑袋的男人,和开车的男人装扮的一模一样,脸上同样戴着面具。  “你们到底是谁?”江临深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  “要钱还是要地盘大可以直接说出来,都是道上的兄弟,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旁边那人哼笑一声,贴着江临深的耳朵说:“我们想要的……恐怕江大少不舍得给。”  “你说就是了!”江临深握紧拳头,“只要把刚才那人放了,多少钱我都愿意给!可要是你们敢伤了他……”  喉咙里像是噙着血,江临深眼眸变得赤红,不顾还抵在脑袋上的枪口,扭头对着那人沉声道:“我一定会用我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让你们付出代价!”  男人面具下的漆黑眼眸紧紧盯着江临深,半晌忽然笑了。  “江大少本人和我们调查结果,好像有很大的误差啊……”  他语气轻懒,慢悠悠地道:“传闻中的江家大少风流浪荡,心狠手辣,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掌握着黑楼街一大半资产,甚至为了吞并江家积累下的产业不惜亲手逼走自己的亲弟,搞死自己的父亲……”  “可是现在看来,”男人语带揶揄,“好像也不全是这样。”  江临深瞳孔微缩了下。  “那个男的对你很重要?”他好奇的问。  “让我想想……”男人状似思索,“听说你之前身边有一个保镖很得你重用,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沈鹤?”  他又凑近,眼眸含笑盯着江临深的脸看:“该不会就是刚才那个吧?”  此时两人离得很近,江临深趁其不备一把擒住男人的手臂往后压,在他吃痛声中又反手制住他的肩膀。  “咔嚓”一声,男人惨叫起来。  正准备伸手去夺枪,车子突然刹停,江临深一个不稳,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还未等他起身,冰凉的伤口伴随着上膛的清脆声一同抵上他的太阳穴。  前面开车的男人扭过头,“明——”  正准备嘲笑,他又及时止住了话音,“别特么闹了,这丫心眼多的很,干脆绑起来省事!”  后座的男人阴沉着脸将胳膊复位,又找了根绳子二话不说把江临深给绑了起来。  车子重新发动,驶入无边无际的夜色中,不知目的。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湖边一排厂房门口。  江临深默不作声观察着环境,被人推着下了车。  “沈鹤呢?”他咬着牙问,“沈鹤在不在这里?!”  “还惦记着呢。”面具男嗤笑,“别废话,快点进去!江大少细皮嫩肉的,可别逼着哥几个对你动手!”  刚才简单的交手中,江临深发觉不管是司机还是这个面具男身手都极好,刚才不过是他趁其不备占据了一点先机,真要动手,他一个也打不过。  更何况他们还都拿着枪。  这个时候惹恼他们是无疑是对自己不利的,江临深强行压下胸口的怒火,冷着脸进了厂房大门。  结果他刚刚进去,厂房的大门便在他身后被用力关上。  屋内四周黑暗中突然冲出来几个人,江临深被他们强硬按在地上,并在眼睛上蒙上了一层眼罩。  厂房大门外,刚才拿枪的面具男人走到角落,抬手取下面具,露出的赫然是……明昼的脸!  明昼抹了把额头的汗,甩了两下刚复位的胳膊,暗骂了声脏话。  接着便见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接通后他沉声道:“楼爷,人已经进去了,可以开始了。”  …………  厂房内,江临深被他们拖着进了一间屋子,之后那群人便离开了房间,他听见了锁门的声音。  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临深的双手被绑着,眼睛也被蒙着,只剩下双腿还能走路。  他试探着站起身将身体紧贴墙壁,慢慢在屋内摸索着。  可忙了半天,屋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甚至转了一圈脚下什么都没有碰到。  “喂!”他气的大吼,“你们把老子带过来又什么也不说,到底想干什么?!”  “沈鹤呢!你们把他带去哪里了?!”  空荡荡的屋子内没一人回应。  “你们老大是谁?!”他呼吸沉重,“让他来见我!绑我过来不就是要谈条件?偷偷摸摸不露面老子特么的是跟鬼谈?!”  还是无一人回应。  不过很快房间内传出一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音,江临深立即噤声,靠墙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属于男人凄厉的惨叫声顺着房间四周,涌进了江临深的耳朵。  眼睛被蒙住,他的听觉变得格外灵敏,那惨烈的痛叫毫无保留地钻进他的耳朵,占据了他整个听觉。  “啊~~啊啊啊——”  不绝于耳的惨叫持续响起,江临深的双腿控制不住跪了下去。  他像是个处于崩溃边缘,将自己整个人缩进墙根角落,脑袋深深埋进屈膝的双腿间,像是拼命想要隔绝那凄厉的惨叫。  因为他听出来了……  那是沈鹤极度痛苦的惨叫。  导演江临川  整个过程中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沈鹤的惨叫声传遍了整间屋子。  江临深像是身临其境感受着沈鹤的痛苦,可却毫无办法。  他无能,狼狈,懦弱……  他只能在这里听着,却无法替他承担痛苦,更不能带他逃离。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对自己感到失望。  他竟然真的让沈鹤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第二次。  渐渐地,他也开始哭喊,绝望的哭声和那惨叫声逐渐融合。  距离仓房两公里外的一座建筑中,沈鹤看着屏幕里处于崩溃边缘的江临深,心脏像是被死死揪紧。  “快停下!没看见他快受不了了吗!”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无动于衷,手中的刀片随着屏幕里江临深的惨叫快速转动着,像是在为他打着节拍。  面具下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满是冷漠,仿佛对这种痛苦的惨叫习以为常。  “我说让你停下!”  沈鹤拼命挣扎着双手间捆绑的绳索,动作间麻绳已经将那块儿皮肤磨的血肉模糊,血流淌了一地。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说,只要你说我都答应你,快放了他!”  那男人还是静静坐在那,连道眼风都不愿施舍。  “你干脆杀了我……”  沈鹤绝望的垂下脑袋,脊背深深塌陷着。  江临深的哭声,对于他来说犹如酷刑。  他宁愿自己死了……  他用命护着的人,此刻却在他面前发出这种绝望的哭声,而他却无能为力。  滚烫的热泪接连落下,沙发上的男人像是终于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视线朝他望了过来。  “哭了?”他挺意外,“其实我要的也不多,就看那位江大少舍不舍得给了。”  沈鹤立即抬起头,匍匐着上前,通红的视线紧紧盯着男人看。  “你说……你说!你要什么?多少钱我都可以给!让我替你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你能放了他……只要你放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男人手上转动的动作停下,转眼间那枚刀片便消失无踪。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沈鹤面前,低垂的视线打量着他。  “我要他的仓库密码,还要黑楼街属于他的一半管理权,我还要他滚出t国,永远都不能回来……”  男人无声勾唇:“就是不知道你在他心中的地位……究竟值不值得他掏出这么多。”  沈鹤僵住了。  他不值得。  关于这个问题,他和江临深之间曾上演过一次。  那时候江老爷子还没死,以继承权威胁江临深结婚并且生下个孩子。  那时候江临深给出的答案,他至今都不敢再去回想第二次。  沈鹤黯然低垂下眼睑,里面满是失望痛苦之色。  “他不会同意的……”嗓音不知何时哑了下来。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势力金钱重要,我不否认我在他心里或许是特别的,但我终究比不过那些在他心中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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