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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饿了就吃点,困了就盖上毯子,我不会再说话打扰你了。” 说完楼崇山身子便往一侧窗户边挪了挪,轻阖上了眼睛。 他这一操作,韩潮反倒愣住了。 这又是什么戏码? 现下双岬岛已毁,韩承良已死,就连亚宇都尽在他掌握。 想达成的目标,想搞死的人,他都已经全部圆满完成了。 斯文禁欲,温和有礼的伪装,早已在两人之间撕的粉碎。 还有什么必要继续在他面前演戏? 韩潮紧咬着牙关,逼着自己将视线从他瘦削的侧脸上收回,惺惺作态 楼崇山紧随其后,垂眸低低笑骂了声:“有够混蛋……” 明昼站在一旁观察着楼崇山的脸色,看他脸色实在过分苍白,忍不住问:“楼爷,你还好吗,脸色看起来真的很差。” 说着他立马紧张起来:“是枪伤又发炎了?!” 哪里是枪伤发炎…… 楼崇山摇摇头,抬脚往屋内走:“我没事,开了这么久的车,快进去休息吧。” 看着他虚浮的脚步,明昼越来越感觉不对劲。 但他更不敢多问,原地站了会儿,才跟着进了屋。 屋内范舟显然刚被吵醒,朦胧的睡眼虚阖着,嗓音里都带着被吵醒的怒火。 “我还以为你们这趟出门怎么着也得十天半个月,这怎么才过了一晚就回来了?” “怎么,背着我郊区冬游啊?” 明昼:“……” “快闭嘴吧你!”一张嘴就能噎死个人。 楼崇山没在意他的揶揄,屋内暖气开的很足,他抬手脱掉了大衣,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问:“他人呢?” 范舟像是对韩潮回来这事没有太大反应,手臂懒散一抬,指着最里侧的一间房子。 “那屋呢,他说困了,我就让他进去睡了。” 楼崇山一怔,拧着眉看向范舟:“你让他睡我房间?” “不然呢?”范舟摊手,“带他回来不就为了医你的心病?咋滴,好不容易带回来了还分居啊?” 楼崇山呼吸沉了下来,如刀刻的视线死死攫住范舟。 “你明知道他现在怕我,你明知道他精神不好,现在让他住我房间不是会——” 他话还没说完,范舟竟敢大胆打断,视线不退不避,同样紧紧盯着楼崇山。 “楼爷,他就只是一记药而已,他怕不怕你,精神有没有出问题……重要吗?” 明昼在一旁倒抽了口凉气,心里随时在为范舟默哀。 果不其然,眨眼间楼崇山高大的身影便一把攥住范舟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掼在了墙壁上。 “范舟,熬了几天药真当自己无可取代了?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范舟小身板哪里受得了这等暴力,当后背掼上墙壁的那一刻,他的口腔内便觉血气上涌,疼的他抑制不住闷哼出声。 明昼连忙跑上去拦着:“楼,楼爷!范舟他就是嘴贱,你别和他一般见——” “你们在干什么?” 身后骤然响起一道声音,打断了明昼的话。 楼崇山身子也猛地一顿,松开范舟的衣领转过头来,看向不知何时从房间里出来的韩潮。 韩潮也蹙眉看着他,视线慢慢移到他肩膀处停了几秒,才收回视线。 “有厚被子么?”他问,“房间里太冷了,没法睡。” “有!”楼崇山立即回答。 不等他吩咐,明昼便急忙拉着范舟去拿厚被子去了。 客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楼崇山犹豫一会儿,说道:“是我没考虑周到,山里太冷,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先前的那套公寓去住?” “你和我一起住么?”韩潮冷嘲。 楼崇山默了默:“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 韩潮怔住了。 不过随即他便涌上更深的厌恶。 “楼崇山,费尽心思抓我回来,我现在都已经在这儿了,你还装这一出有必要?” “我没有装。”楼崇山认真盯着他看。 “潮儿,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装了,更不会再强迫你,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韩潮眸底满是讥讽:“好啊,那你现在放我走!” 楼崇山眉心微微蹙起,似是在思索。 他的犹豫让韩潮更加厌恶,不想再看他惺惺作态的表演,正欲转身离开,他就听到楼崇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好,你可以离开,但我要知道你准备去哪里。” 说完他又解释:“知道你去哪并不是为了监视,而是你现在身份不受法律保护,出门会有很多不便,我可以——” “别再说了!”韩潮怒声打断。 他赤红着眼眸回头瞪着楼崇山,每一个字都仿佛噙着血气。 “楼崇山,我真不懂你为什么还要装模作样……” “在我身上安装定位器,为了囚禁我甚至不惜给我安上个死人身份,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带有目的!” 他边说边朝楼崇山逼近,直到两人身体紧贴,两人眼底每一分情绪彼此都清晰可见。 “我因为你而无家可归,即便站在阳光下都像臭虫一样见不得光,费尽心思抓我回来后现在又说要放了我……” 他绝望轻笑:“你到底还想要干什么啊楼崇山?” “看我因为你简单几句话而欣喜若狂,亦或者像个小丑一般暴跳如雷,很好玩吗?” “我如果这次真的离开了,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 “因为你,在这世上我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仅有的几个朋友如果帮了我,又会因为你这个变态而面临什么?!” “杀了他们吗?”韩潮蛊惑一般轻声问,“还是继续折磨我?” 楼崇山没有回答。 他从韩潮的眼睛里看到了不信任,因此他说的任何解释在韩潮看来都只会是惺惺作态的表演。 韩潮滚烫的心脏也从他的沉默中变的心灰意冷。 恰好这时明昼抱着一床厚被子出来,韩潮走过去,平静地从他手中接过被子,转身进了房间。 房门反锁的声音响起,楼崇山垂眸站在原地许久,终于才像是坚持不住一般,屈膝跪了下去。 意识昏沉间,他看到了明昼和范舟慌乱的脸,嘴唇几次无力翕动,明昼才听见他说—— “动作小点,别吵醒他……” 自欺欺人 楼崇山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究竟睡了多久。 总之等他醒过来时,左半边身子完全动不了,他挣扎了好半天才勉强从床上坐了起来,喘息着靠在床头。 门打开,范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纱布剪刀等一些消毒工具。 看见他醒来,范舟也没什么反应,嘴唇紧抿着,显然还在为他那天的动怒生着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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