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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养出来了一个小疯子……” ———— 楼崇山没有听到范舟的最后一句话,他上楼的脚步有些着急,等到了房间门口时,握住门把手的手又突然顿住。 好半晌,才听他轻叹一声,开门走了进去。 还是那间镜子屋,韩潮独自躺在摆放在中间的大床上。 屋内温度调的很高,他只盖了一条薄毛毯,隆起一块儿弧度,看起来有点单薄。 是又瘦了? 楼崇山眉心微蹙,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刚一靠近床边,床上的韩潮突然惊醒,回过头朝他望过来时眼底的惊恐展露无遗。 没来由的,楼崇山想伸手摸摸他消瘦的脸颊。 却不料手臂刚刚抬起,便被韩潮重重拍开。 “啪”地一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内。 这间镜子屋是当初楼崇山买下这套房子时,他亲手装修的。 起因是他几年前无意在一个国外专门分析犯罪心理的账号上看到的。 账号里采访了一名罪犯,那罪犯有着极其严重的反社会人格和强控制欲,在经历爱人背叛后,他就曾亲自打造了一间由镜子组成的房子,把他爱人关进去整整囚禁了十一年。 楼崇山觉得他的创意十分有趣,后又说不清为什么,拿下绮居这套房子时,鬼使神差地,他也打造了一间类似的屋子。 不过楼崇山又细化了一下装修细节,把从艾维那里听到的关于心理干预的知识用在了这间房子的装修上。 所以…… 之前韩潮所说感觉房间里的镜子会动并不是错觉。 镜子是真的会动,而且此类镜子还带一些催眠效果,看的久了会让人意识恍惚,甚至会产生认知错误。 楼崇山也不知道当初的自己为什么会弄出一间这样的屋子,在房子装修完成后他也一次都没来住过。 只能说冥冥当中自有天意。 韩潮不乖,干出胆大包天的事后竟然还敢想着逃跑…… 那就关起来,慢慢训。 不过现在看来,驯服过程出了点偏差。 韩潮的状态不像是变得听话,反而像是更怕他了。 “韩潮。”楼崇山垂眸捻了捻手指。 再抬头时,他的视线看向早已缩到墙角的韩潮:“你怕我。” 墙角的韩潮身子剧烈一抖,像是他的声音都能让他感到莫大的恐惧。 楼崇山沉默片刻,抬腿朝他走去。 却不料他这个动作引起了韩潮更为激烈的反应,他紧紧抱住自己,看着楼崇山逼近的脚步时眼底流露出来的惊恐更甚,仿佛下一秒就要跪地求饶一般。 直到楼崇山在他面前蹲下身,韩潮迅速低下头,将脑袋深深埋进双腿之间。 他哭了…… 低低的啜泣声,伴随着他身体的颤抖,无来由地在楼崇山心底狠狠重击了一下。 “为什么怕我?”楼崇山像是不懂。 “待在这间房子里很安全,我也说了,等你把身体养好,脾气收敛一点,乖乖听我的话,我就会让你出去。” “这些话不是在骗你。” 他语气尽量温柔,诱哄着:“抬起头来,看着我。” 韩潮起初没动,像是理解不了楼崇山话里的意思。 不过很快他便慢慢抬起头来,被眼泪洗过的眸子干净明亮,却透着怯生生的害怕。 “我,我想出去……” 他的声音太小,楼崇山没太听清,蹙着眉问:“你说什么?” 喉结艰难滚动了好几下,韩潮才再次开口重复:“我想出去……” 这次楼崇山听清了,干脆利落的拒绝:“不行。” “你身体还没好,而且——” 他话还未说完,衣角突然被一双手紧紧攥住。 韩潮半跪在地上,声音目光里皆是祈求:“我身体已经好了!而且……而且我已经学乖了,我真的长记性了!” “我不该气你,不该忤逆你,不该肖想你,更不该对你做出那样的事!” “我真的长记性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求你放我出去吧!” “我真的不想在待在这里了……这间屋里里有好多好多人……” 韩潮语速混乱,看起来已然接近崩溃。 “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一直在骂我,有的一直盯着我看……” “他们都是疯子……我真的受不了了!”韩潮抱着头,泪水糊了满脸。 还未等楼崇山理解韩潮此刻的状态,韩潮又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只见他突然开始脱衣服,身上的睡衣很快便被他撕开,露出胸口那因体温慢慢显现的蝶蟒刺青。 楼崇山眉心越拧越紧,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你在干什么?” “我……我脱,我脱衣服……” 韩潮语言混乱又模糊,甩开楼崇山的手继续脱衣。 楼崇山再一次按住,声音沉了下来:“脱衣服干什么?” “脱,脱衣服当然是……”韩潮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楼崇山。 “让你干我啊。” “这样……你是不是就会解气了?” 活死人 韩潮很执拗,像是认定了只要脱掉衣服让楼崇山上他一次,两人就能扯平了,他就能从这个房间出去。 他也很卑微,双腿始终保持半跪的姿势,解扣子的手都在不停发着抖。 可是他脸又有很渴望,带着小心翼翼的慌张和期待。 楼崇山感觉身体里有火在烧,烧的他心烦意乱。 偏偏身体像是被僵住似的,做不出任何阻止的动作。 韩潮喉结滑动,氲着水雾的眼睛仰起来看着他。 “你要是嫌恶心……”他顿了一顿,才说道,“我也可以——” 话没说完便将楼崇山激怒。 下一秒大手便钳住了韩潮的脖子,拖着他从地上站起来又狠狠掼在了床上。 他用力很大,韩潮汲取着那稀薄的氧气,虚弱地倒抽着气。 可是他又分明是笑着的。 那双已经濒临涣散的眸子里讥笑明显,明晃晃的挑衅。 楼崇山俯下身,逼近他的眼睛:“你故意的?!” 韩潮说不出话,但嘴角的弧度却越咧越大,反射到镜子里,就像数百只颠鬼在同时冲着他嘲笑。 镜子又开始旋转,楼崇山没想到这些镜子的效果竟会这么好,连他在里面待这么一会儿都受到了影响。 赶在“韩潮”破镜冲出来撕了他之前,楼崇山及时松开了手。 得了氧气,韩潮趴在床边撕心裂肺的咳嗽,眼眶里不受控制呛出生理性泪水。 他一边咳,一边哭,一边笑…… 像是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楼崇山手掌蜷了蜷,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等人走后,韩潮的咳嗽声才渐渐停止。 嘴角笑意收拢,眼泪被他擦干,他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 慢慢躺回床上,韩潮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是一具空洞洞的躯壳。 无知无觉,一片死灰。 从镜子屋走出去的楼崇山回了自己卧室,一进去他便径直进了浴室,很快花洒的水声响起,掩盖住他一声叹息。 冰冷刺骨的凉水当头浇下,丝丝缕缕的寒意顺着毛孔渗透全身神经,却怎么也浇不灭身体里那压不下去的燥热。 楼崇山闭上眼睛将脑门抵上冰凉的墙壁,水珠顺着他的睫毛一滴滴往下落。 途径鼻梁,下巴,喉结,腹肌…… 韩潮那句“恶心”说的不错。 他恶心自己身体因韩潮的触摸,而无法忽视的反应。 明明只是一个训不乖的宠物而已…… 明明自己应该是喜欢女人的才对。 那天晚上的记忆让他终身难忘。 他应该憎恶韩潮,应该规训他,或者应该杀了他。 可是…… 冰凉的水流浇在身上刺的皮肤生疼,楼崇山睁开眼,静静望着脚下的地面。 半晌,他很轻地叹息一声,终是放弃了抵抗,服从身体本能。 第二天楼崇山按时起床,走出房门时恰好碰见范舟端着一碗黑黢黢的药从楼梯走了上来。 两人迎面碰上,范舟连忙便把药碗塞进他的手中,嘴里还一连串的说着:“正好正好,这药你给那小少爷送去!” 楼崇山没接,冷漠的看着他。 “接着啊。”范舟扬起脑袋斜了他一眼。 “谁让你整那邪门房间,老子进去一会儿晕的就想吐!况且楼下厨房里还熬着小少爷的药呢!” 范舟越说越气:“妈的,净逮着老子一人嚯嚯!你是不知道煎个药有多费劲!前几天好歹还有个明昼帮我,这几天也不知道那家伙跑哪去了,可累死老子了……” 楼崇山睨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下了阶梯:“明昼在帮我处理事情,过两天就回来,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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