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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顶着一张阴沉的脸洗漱穿衣又下了楼,结果刚出小区门口,熟悉的黑白双色迈巴赫就停在他视线中。 韩潮愣了愣,脸上表情缓和了些,抬脚朝车边走去。 可是当他敲开车窗,明昼开门从车上下来时,韩潮的脸色再度变得阴沉,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怎么是你?” 明昼礼貌点头打招呼:“小少爷早,楼总……在忙,派我来接您回老宅。” “少特么糊弄我!” 韩潮突然暴喝:“楼崇山他是国家总理吗!周末大清早他忙个蛋!你给他打电话,让他现在就滚过来!” 明昼脸色浮上为难:“小少爷,楼总他有自己的安排,我也……我也联系不上他。” “少特么编狗屁瞎话骗我!” 韩潮手指着明昼的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楼崇山一丘之貉,他在哪里你心里门儿清!” 明昼噎了噎,低着头不说话。 韩潮深吸口气,冲着明昼伸出手:“车钥匙。” 明昼迟疑了下,才将车钥匙递了过去。 接过钥匙韩潮看都未再看明昼一眼,重重撞过他的肩膀弯腰坐进了主驾驶。 韩潮侧了侧脑袋,墨黑色的眼眸穿过车窗沉冷地看了明昼一眼。 “回去告诉楼崇山,敢耍老子,就让他做好老子报复回去的准备!” 下一秒,车子嗖地一下飞了出去,瞬间从明昼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明昼吐出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一字不落地将韩潮刚才说的话复述过去。 “不用管。” 听筒里的楼崇山声线沙哑:“随他闹去。” 话刚说完通话便被切断,明昼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站在原地陷入了沉默。 ………… 韩潮赶到老宅时已经中午了,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去,管家刘叔看见他,连忙惊喜地迎上来。 “小少爷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你爷爷什么都不缺。” 韩潮下巴随意地朝礼物抬了抬:“一点心意罢了。” 反正都是一些补品之类的,韩潮从不在这上面花心思,到店里就乱拿一通,他几乎每年都是这样。 “爷爷呢?” “老爷他……”管家神色黯然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爷爷人呢?” 管家叹气:“老爷他病情更严重了,是……是楼总他顾及他在医院待着不舒服,特意在家里收拾出来一间特护房,老爷子现下正睡着呢。” 韩潮蹙了蹙眉,从沙发上起身,“带我去看看。” 管家立即点头,带着韩潮去了后院。 后院原本的空地处,如今却新建了一排房子,里面放着各种价值不菲的医疗器械,还有一行医疗人员各自忙碌着。 这里俨然成为了一个小型的私人医院,一整个专业的医疗团队就只为一人服务…… 韩潮止不住的想冷笑。 楼崇山‘孝子’名头,果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执行到底。 这么能装,也不嫌累。 推开其中一扇门,韩潮刚刚踏进一只脚,扑面而来的浓重香烛味熏得他又倒退一步。 “屋里是什么味道?爷爷他——” “小少爷有所不知。” 管家叹了口气:“老爷他自从病情加重后意识就始终不太清醒,每次醒来也都是胡言乱语,净说一些……” 说到这里管家莫名顿了顿,抬头看了韩潮一眼才继续。 “总之楼总怀疑老爷是身体孱弱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特地请了高人来看,给……驱了驱邪。” “驱邪?!”韩潮被惊的瞪大了眼睛。 刘管家小心翼翼地点头:“……是。” “你特么是和楼崇山一起被下降头了吧!” 韩潮气的脑壳疼。 “都特么建国多少年了,你们竟然还信那一套?整个韩家这么多人就没一个清醒的是吧?!” 刘管家慌乱的安抚着韩潮,“小少爷您先别着急,老爷子他……他确实不太对劲。” “不光总是昏睡,短暂醒来就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胡话,睡着时也时常梦魇,动不动就惊醒,还时常神情怪异的指着人说家里有鬼……” “昏睡?”韩潮嗤笑一声,紧接着猝不及防一脚踹开了眼前的房门。 他一手指着屋内,扭头目露凶狠地瞪着刘管家。 “这动静我爷爷都不醒,我看压根不是昏睡,特么的是被浓烟熏昏迷了才对!” 管家哑言,垂着脑袋装哑巴。 韩潮返身回到后院正中央,情绪激烈的招呼着其他忙碌的佣人。 “都特么别忙活了!给老子滚过来把里面的香都扔了,符纸烧了!窗户卸了!” 听见这话管家吓得连忙跑上前:“小少爷不行啊!楼总特地吩咐过,里面的东西不能——” “你听我的听他的?!”韩潮骤然转身怒视着刘管家。 “别忘了,我才是韩家少爷!” “都特么给我干活!” “是……是少爷……” 佣人们纷纷行动,没一会儿就从屋内搬出来一堆东西。 韩潮走近去看,气的眼前一阵阵发晕。 香炉,燃香,符纸,佛珠,八卦镜…… 甚至还有一些辨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血。 韩潮一脚将装着血的盆给踹翻,拉着刘管家的衣领吼道:“把这些破烂都给我烧了!” “好……是是是……” 看韩潮是真的动怒了,刘管家才迅速行动起来,和另一个佣人一起抱着那堆东西拿出去烧了。 房间里通完风,气味消散了些,韩潮才深吸口气走进去。 韩承良,亚宇集团的创始人,曾经的韩董事长,韩潮的爷爷…… 那位气宇轩昂,在商海浮沉多年,经历了众多改革还能让亚宇集团屹立不倒的男人,如今却头发花白形同枯槁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韩潮慢慢走过去坐在床边,掀开被子看着他干瘦泛着灰白色的身体…… 闭了闭眼,韩潮迅速移开视线,不忍再去看。 直觉 其实韩潮与韩承良的爷孙感情称不上多好。 韩承良是一位很严肃的长辈,韩潮从小就与他亲近极少。 后来在十二岁时父母去世,他养成了叛逆的性格,之后又被楼崇山带走亲自抚养,多年来韩潮也不过逢年过节时会回老宅看望一下。 说是看望,也不过是共坐一桌吃顿饭,吃完韩潮就开溜一秒都不会多待。 直到他出国上学,爷孙俩见面的机会就更屈指可数了。 可终究是血脉亲缘,如今见着自己以往严肃沉稳的爷爷变成这副模样,韩潮还是不可避免的心里难受。 韩潮就这么坐在病床边半个小时,都没等到韩承良醒来。 他逐渐待的厌烦,正准备起身时,床上的韩承良如梦魇一般赫然睁开了双目,直直地瞪着韩潮。 还未等韩潮做出反应,韩承良又突然伸出那双枯槁的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 指甲甚至深深陷进皮肉,疼痛使韩潮不可抑制地皱起眉。 “爷爷,你——” “鬼!你是恶魔!你是来找我的对吗?!” 韩承良突然暴喝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听的韩潮一头雾水。 想着刚才管家的话,韩潮顾不得胳膊上的疼痛,用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安抚性地捏了捏。 “爷爷,我不是鬼,这里也没有鬼,我是韩潮啊,你清醒一点仔细看看我。” “是你……一定是你!你是那群死掉的孩子,你从海水里爬出来来找我索命的!” 死掉的孩子? 韩潮越听越糊涂了,可偏偏韩承良抓的死紧,他用力掰了几次都没能掰开。 “爷爷,你别害怕,这里没有鬼……” 说着韩潮俯身摁亮了床头的灯光,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将韩承良整个身体裹紧。 “没有海水,没有孩子,更没有鬼!爷爷,你现在在家里,你很安全,不要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韩潮的安抚真的起作用了,等韩潮说完那些话后,韩承良就慢慢松开了手,双目圆瞪但又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的指甲里还残留着从韩潮胳膊上抠下来的皮肉,血迹已经染红了他的指尖。 韩潮拿了张湿巾给他擦干净,却对自己胳膊上的伤口置之不理,只紧紧地盯着韩承良看。 “爷爷……” 他慢慢靠近,循循善诱地轻声问:“你在害怕什么?死掉的……小孩儿,又是什么意思?” 刚才的韩承良的反应好像是错觉,现下无论韩潮怎么问,他始终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韩潮又不厌其烦地试验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韩承良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眼睛是睁着的,意识却不在本体之内。 可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扎根在韩潮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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