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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卉辰不禁疑惑,这么短的时间,他真的有好好调试吗?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棘手的问题,他得提前请假离开。 他的男朋友要来了。 郑卉辰紧握着身后的扶手,有些难以启齿地窘促,“部长,我能不能跟你请个假,我……有点事。” 安静的几秒,令郑卉辰捉摸不透的沉默后,对方还是很温柔地开口,“好,你去哪里,外面在下雨,你带伞了吗?” 郑卉辰的瞳孔颤了一下,但转瞬便换上了坦荡无波的神情,“没,下得太突然了。” 他自认为这个是个无可置疑的回答,他确实没带,但严乾宇又没有问他是否有人来接。 他不可能让严乾宇知道沈中景的存在,而且,他很想看看,严乾宇在获悉自己没有伞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需要我送你吗?”严乾宇问。 这是个让他趁心如意的回应,他甚至有些得意忘形,揣测严乾宇是不是专门为他来的。 高兴之余他又不得不面对现实,沈中景的存在让郑卉辰不得不拒绝,但拒绝严乾宇的话仿佛也不存在于他的语言体系里,他无意识地扯着衣角,感觉自己的嘴巴张不开了。 “或者你打我的伞走吧。”那人弯下腰拾起地上的伞,残留的水渍被他用纸巾擦拭了一下才递给郑卉辰。 “那你呢?” “我可以和别人打一把,有跟我一个宿舍楼的。” 郑卉辰怔怔地看着严乾宇的伞,那是严乾宇的东西,他不缺伞,但他更想接受严乾宇的,仿佛一把借来的雨伞也能让他多一些和严乾宇的牵绊,他想要这点微乎其微的牵扯,哪怕代价是严乾宇要和其他人同打一把伞会淋湿自己。 冒雨来给他送伞的沈中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点头接过,“谢谢。” 突然有音乐从严乾宇口袋里传出来,先是吉他的声音,而后是一个低沉的英文男声,是严乾宇的手机铃声。 他不紧不慢地掏出来看了一眼,表情却闪过一丝憎恶,指下迅速掐断,手机恢复平静,被装回口袋里,只闻落雨滴滴答答的脆响。 郑卉辰不由自主地猜度,是什么人打来的? 严乾宇回过头来,表情恢复一如既往的柔软,“外面很冷,你穿这点可以吗?” “我出来的时候还挺暖和的。” 所以穿得少,现在可能会冷? 严乾宇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大袋子,里面是件叠得很平整的外套,“我这件衣服是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的,不嫌弃的话,要穿一下吗?” 郑卉辰心旌摇曳,严乾宇的衣服,他可以穿吗?这根本无法拒绝,“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谢谢,那我改天洗了还你。” 严乾宇垂眸勾唇,把衣服展开一扬,披在郑卉辰肩上,“不用洗,明天我还会来,明天还我就行。” “好。”郑卉辰如获至宝一样轻轻地把衣服套好,整理好衣领,拉上了拉链,严乾宇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宽松,垮垮的罩在身上,不像严乾宇穿的那般挺括。 “好看。”严乾宇又把伞递给他,他刚接过来,就见严乾宇更近一步过来,抬手折了一下他的衣领,他隐约记得自己已经捋得很平整了,但他不敢抬头,那张脸总是会让他发晕。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不得已打破这场美梦,“部长,我得走了。” 延迟了几秒,对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好,那明天见。” 郑卉辰跟他挥手,“明天见。”慢半拍地后撤了一步才转身离开。 礼堂外面连着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到头左拐就是一楼的大厅,因为这栋楼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所以走廊没有开灯,而大厅也只有大门口开了两盏如豆的小灯。 郑卉辰拿着严乾宇的伞站在门口看雨,外面风雨交加,还参杂着粗糙的雪粒砸在身上,呼出的气息形成白色的雾团,他摸了摸身上的衣服,丝毫感觉不到冷。 远处有车灯冲破黑暗平稳靠近,停在了礼堂门前,郑卉辰把卷好的伞偷塞进书包里,沈中景撑伞下车走到门前,却见郑卉辰包裹在一件极不合身的外套中。 “走吧。”郑卉辰没什么感情的语气。 “这是你的衣服吗?”沈中景却收了伞走近,用手扯了扯郑卉辰的外套,表情不算明朗,郑卉辰注意到他下车的时候气压就很低。 郑卉辰最讨厌沈中景这副德行,虽然自己玩得花,但对他的占有欲却近乎偏执,时常疑神疑鬼郑卉辰是不是外面也有人,而一旦涉及到这方面的猜忌,他就会像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暴戾又狂躁。 但郑卉辰不在意,他本来就没做什么出格的事,理直气壮地回他,“是啊,怎么了?” “没见你穿过啊,而且怎么这么大。”沈中景恹恹的,搂了搂郑卉辰的腰,像是掂量他好久没触碰过的人瘦没瘦一样。 郑卉辰懒得跟他废话,“就是这种风格的啊,你没见过的衣服多了,快走吧。” 拉扯间,寂静的大厅里突然传来了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吉他声,男声英文歌,然后被无情地掐断了。 郑卉辰看向走廊的方向,光线很暗又有视线盲区,导致他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他却站在光亮中,和搂着自己的沈中景一起。 郑卉辰收回视线,像做贼一样不安,如果真的是严乾宇怎么办?严乾宇有没有看见他,还是只是经过,还没有走到可以看见他的地方,情急之下,他赶紧拉着沈中景离开了大厅。 车子驶入雨幕留下一缕薄烟,礼堂又空了下来,悄无声息,几秒钟后,有脚步声扩散在空旷冰冷的建筑里,又驻足在礼堂门前,昏黄的灯光在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投射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不慌不忙地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只黑伞撑开,大步走进了雨雪交加的夜色里。 郑卉辰恍惚地坐在沈中景的车上,出了校门才发现沈中景已经载着自己往沈家的方向走了。 他猛然醒神,质问沈中景,“你干嘛?我不去你那。” “啊?你刚才也没说啊,这都开出来了。”沈中景心里不是滋味,怎么自己来接男朋友就只能把他送回宿舍吗?跟自己回家都不行,这不纯纯工具人吗? 郑卉辰没心情跟他掰扯,也怪自己嘴懒了少说一句,“算了,你送我回宿舍吧。” “去我那吧,干嘛还回去。” 郑卉辰想斥责他在外头沾花惹草的还有脸问自己干嘛回宿舍,但自己刚刚有求于人,不好过河拆桥,只能压下愤懑编个理由,“我……魏辛琪病了,就自己在寝室呢,让我帮他带了药,我不能让他自己病在那吧。” 魏辛琪的名字像把无形的火迅速点燃了沈中景情绪的引线,“什么药啊?我找个人给他送过去不就行了,还得你去伺候,你怎么那么善良,放着自己老公不伺候去伺候他?” 郑卉辰恼羞成怒,刚刚还在感念的情面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你说的什么话?我照顾他是因为他平时也照顾过我,一口一个伺候,你把我当什么?”奴隶?泄欲的工具? 沈中景的愠恚像是卸了闸的洪水,瞬间爆发,“他平时照顾你?我就没照顾你吗?你又不能去照顾他一辈子,我又没说不管他,你怎么就知道要给他报恩,那我他妈算什么啊?” 郑卉辰不知道沈中景今天是怎么了,来的时候就挂着脸,现在更是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他不得不晓之以理,“问题是你现在也不需要人照顾啊,你真的需要我照顾的话我会不管吗?”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需要照顾了,老子现在就需要照顾。” “你又怎么需要照顾了?别跟我一口一个老子的。”郑卉辰最讨厌他的男人病。 “我他妈现在说老子都不行了是吗?” 郑卉辰不知道沈中景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对各种小事都格外敏感应激,“能不能别没事找事。” “什么叫没事找事?他需要照顾就是天经地义,我需要照顾就他妈是没事找事了?” 没想到气急败坏的沈中景说完就将车开进了一处无人的巷子里,车身剧烈晃动了片刻后急停在原地,郑卉辰看见窗外幽深不见底的街景,两侧破败的高楼如同遮天盖日的深渊,汽车的轰鸣声消失,水滴撞击车身的声音遽然放大,寂静的车厢里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息。 “你发什么疯?”郑卉辰本想先发制人,却看见一旁的沈中景怒气冲冲地把外套扯开扔到了一边,紧接着又把里面的t恤掀过头顶,郑卉辰心中警铃大作,“你干什么?” 他下意识把手放在门把手上,他不知道沈中景为什么突然这样,但凭借他对沈中景的了解,只要他不愿意,拒绝他最多是骂他几句,沈中景就会尊重他的意愿。 然而,这次似乎变了。 “郑卉辰,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用我了就把我叫来,不用我了连跟我回家都不愿意,你他妈把老子当狗耍呢?啊?”郑卉辰看见沈中景一下翻身过来,跨坐在他身上,下肢一下被禁锢住,突然的一阵天旋地转,他已经跟随放倒的座椅平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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