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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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上次那个雨夜之后，他们之间就彻底变质了，沈中景每天的行为时好时坏的，自己也跟着不清不楚的首鼠两端，早知道不可能长久却当断不断，结果便是反受其乱。　　他好像没有做决定的能力，也没人能给他指条明路，活了这么大，总是汲汲营营、处心积虑的做出很多错误的选择。　　不过今天，他应该不会错了吧。　　他提前给沈中景发了消息，而刚下了车沈中景就从楼上下来了，脚上穿着拖鞋，睡衣外面裹了件棉服。　　“怎么了辰辰？”沈中景像是午觉睡多了的样子，整个人的精神和语调都黏黏糊糊的。　　“沈中景，我们分手吧。”　　郑卉辰直奔主题，感觉说完以后身心都如释重负，罩在他头顶的硬壳和脊背上的酸楚都消散了不少。　　“啊？分手？为什么？”沈中景如梦初醒，在春寒料峭里打了个寒战。　　他才看清眼前的郑卉辰是什么样子，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没什么精神，再往下看，浅蓝色的棉服袖口有褐色的污渍，一片一片的，他走近了些，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你这手怎么回事啊？”他紧张又小心翼翼地端起郑卉辰的胳膊，看到袖管下的手掌惊呼了一声，“啊？怎么弄的？快走，我带你去医院。”　　郑卉辰看着他满面愁云在兜里摸车钥匙的样子，麻木的心有了一丝松动，但他还是把手抽了回来，“先别管这些了，我来是想跟你说明白这件事的，我要跟你分手。”　　“不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分手啊，谁欺负你了吗？”沈中景如堕云雾，急得在原地踱来踱去。　　“没人欺负我，我只是不想……”不想再忍受你了，你很脏很让我恶心，但你对我还是挺好的，“不想再继续了，你自己做过什么你都清楚，我以前一直都在忍，但其实我早就忍够了，我们也早就应该结束了。”　　沈中景知道郑卉辰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他跟外面那些酒肉朋友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于心有愧，或许也早就预感到这一天的到来，但他舍不得。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改好不好。”　　“你自己都清楚，如果你没有被我发现，你会认错吗？你不会，你早就习惯了，你这种……情况，不出了事你是不会改的，你懂吗沈中景，你不见棺材是不会落泪的，你的圈子是这样的，你的思想已经变了。”烂了，烂透了，无药可救了。　　“我们先去医院吧好不好，不然会感染的。”沈中景的脑子很乱，分手来得太突然，他没有准备好，郑卉辰要抛弃自己了。　　郑卉辰心意已决，“我说了，我来是跟你解决分手问题的，你答应我我就立刻去医院，不用你管。”　　其实郑卉辰完全可以扔下一句就走，但他很怕沈中景对他纠缠不休，还不如彻底断干净好。　　漫长的静默横亘在两人之间，阴天的小区显得格外萧条，郑卉辰看着路旁干枯的暴马丁香，花坛里裸露的地皮，突然回想起刚刚住进来时那个阳光明媚、绿意盎然的下午。　　“你去医院，我答应你。”　　沈中景的声音消失在干燥的空气里，整个小区都死气沉沉的，没有风经过，郑卉辰却打了个寒战。　　“好，那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他感觉身轻如燕，终于结束了。　　他已经孑然一身了。　　“我带你过去。”沈中景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郑卉辰。　　“不用了，我打车过去。”　　“过了今天还不行吗？”沈中景苦笑着看他，“你等我一下，我去取车。”　　郑卉辰知道他的意思，过了今天再彻底断了，他看见沈中景暴露在冷空气下的脚，已经冻得发红，“你快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　　沈中景苦涩地逗趣他，“我又不缠着你，你怕我啊。”　　郑卉辰扯了下嘴角，哪能甩了你又麻烦你呢？　　沈中景坚持，“走吧，最后一次送你。”　　“谢谢了。”　　　　郑卉辰处理完就回了寝室，魏辛琪又在悠闲地追剧，魏辛琪家境好，父母又宠着，每天无忧无虑没心没肺，郑卉辰从来都没见过魏辛琪有什么了不得的烦恼，所以有时候他看着魏辛琪的快乐自己的心里却会生出痛苦。　　“你回来了辰辰。”魏辛琪把手里的薯片递到郑卉辰面前，“哎？你手怎么了？”　　“你先吃，回家的时候在路上摔了一跤。”郑卉辰脱了外套扔进盆里，打算泡一泡晚上的时候再把上面的血搓掉。　　“我天，摔得严重不？”魏辛琪关切地凑上来。　　“不严重，你快吃吧，等我把衣服泡一下跟你说个好消息。”郑卉辰端盆进了洗漱间，把袖子上一截有血渍的地方用洗衣液浸泡在水里。　　“什么好消息？”魏辛琪还没听到实质内容就咧着嘴兴奋起来。　　郑卉辰把左手擦了擦，然后回到座位，两手搭在椅背上，“我跟沈中景分手了。”　　“我靠，你终于分手了啊，恭喜恭喜，这可真是好消息啊。”魏辛琪痛快地拍了拍巴掌，又用大拇指朝着郑卉辰点了又点。　　“他啥反应？你这手不会他打的吧。”魏辛琪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事情的可怕性，难不成沈中景对他死缠烂打甚至动了手？　　“没有，他很平静，怎么可能打我，他就是私生活乱点，人不坏。”郑卉辰又讨厌不起来他了。　　“那就好，吓我一跳。”魏辛琪的脸又灿烂起来，“恭喜我们辰辰终于脱离苦海！”　　说完他随机从整理箱里抱了一堆吃的出来，“来，庆祝一下。”　　郑卉辰被他逗笑，“你吃吧，改天我请你出去吃，我想躺会儿。”　　“嗷，你累了吧，那你快睡会吧，我把耳机戴上啊。”魏辛琪知道郑卉辰每次回家来回都要将近两个小时，无论严寒酷暑都是倒两趟公交，是个吃了很多苦的人。　　第二天下午，因为很多专业都是体育课，所以统一安排请了假排练，郑卉辰也按规定的时间来到礼堂，进了大门的时候，他远远看见严乾宇坐在舞台正中央的钢琴旁边，指尖移动流淌出一段悦耳的旋律，钢琴旁边站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红头发的男生。　　是那个照片上的人。　　一群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舞台开了顶灯，将钢琴一圈的人照得金灿灿的，欢声笑语钻进郑卉辰的耳朵里，他穿行在昏暗的观众席，很快将视线收回，恐怕自卑的心脏将自己代入到偷窥别人幸福的老鼠视角里。　　他想起了魏辛琪昨天的那段文字，仿佛能看见他夸张的表情，“七位数”。　　郑卉辰继续向前走，无处安放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简单又普通的一身衣服上，像逃一样，他在观众席中间横向的过道上拐进了侧厅。　　“郑卉辰！”关门前的一瞬，他听见严乾宇的声音。　　郑卉辰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从门把手上滑落下来，门被轻轻关上，他说服自己假装没听见，无论严乾宇出于什么原因叫自己，他都没有勇气打开门，直面他身边那个红头发的男生。　　郑卉辰摘了书包，找了个僻静的窗台坐下，合唱队的人还没来齐，他没敢脱外套，右手蜷在袖口里。　　这时候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郑卉辰左手拿着手机，愣愣地看着那扇门里款步而来的人，他果然来了。　　“卉辰。”严乾宇声音温柔，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到郑卉辰的身旁。　　其实郑卉辰的脑子始终都被那张照片占据着，心脏里堵的满满当当，但是一看见严乾宇，那个沉重的器官似乎又雀跃地遽然加速。　　郑卉辰站了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抬起左手跟他打了个招呼，“部长。”　　“坐啊。”严乾宇像一缕风一样轻轻落坐在郑卉辰旁边的位置，郑卉辰点点头，往侧面稍了半步才坐下，又背过右手严严实实地藏在袖子里。　　“你有事找我吗部长？”郑卉辰问，他很茫然，就像他时常搞不懂严乾宇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或许这样不清不楚的还不如让他直接死个痛快。　　“没事，我看见你来了就想来看看你。”严乾宇的语气云淡风轻，好像理所当然地来看望一个老朋友。　　“看我？”郑卉辰的心像被搅乱的湖水，他暗暗痛斥严乾宇，如果不是喜欢他，可不可以不要说这样暧昧不清的话？　　严乾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眸含星，“嗯，两天没见你了，很想看你一眼。”　　郑卉辰抬眼瞥他，被这样距离下的注视烫得大气都不敢出，他心底发酸，很想拎起这个坏蛋的领子质问他到底要干嘛，但他还是局促地吞了口口水，勾起一抹十分不自然的微笑。　　严乾宇看起来心情很好，像变魔术一样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这个送你。”　　是一副泳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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