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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卉辰抿着唇,其实他心里有一个一直委决不下的想法,严乾宇刚刚中场休息的时候跟他说“要是能再抱一下就更好了”,这似乎是个哄严乾宇开心的最佳办法。 但他又羞于主动做出这种暧昧不清的行为,如果严乾宇要做的话,他倒可以是半推半就的接受,但如果让他主动来做,他还是没那个勇气的。 不过严乾宇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感觉严乾宇怏怏不悦的时候,自己好像也感同身受,甚至更甚于他,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为严乾宇排忧解难。 他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小心翼翼地把屁股往严乾宇身边挪了挪,然后展开靠近严乾宇那侧的手臂,绕过严乾宇的后背搭在了严乾宇另一侧的肩上。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有点像电视剧里那种在电影院里想试探着抱女孩子的胆怯男人,又很像哄孩子的长辈,他轻轻地拍了拍严乾宇的肩,问他:“我这样抱抱你,你有没有好一点?” 严乾宇侧目看向他,玩笑着质疑:“这哪里是抱?” 郑卉辰汗颜,窘迫地收回手臂,没想到自己勇敢地迈出一大步,对方却告诉他走错方向了,“那要怎么抱?”郑卉辰问他。 严乾宇侧过身,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我想要面对面的抱。” 郑卉辰一时惶然,他难道真要听从严乾宇的,由自己来主导一个面对面的拥抱吗?他此时马入夹道,既然问了,还那么殷切地表达自己关心他的情绪,这会儿他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郑卉辰心一横站到严乾宇的面前,两手一伸,“那就这样抱吧。” 严乾宇仰头看他,唇角微微勾起,他拿掉裤子,抬手握住郑卉辰的手,“你拉我起来吧。” “哦。”郑卉辰反抓住严乾宇,卯足劲儿拉他,严乾宇顺势站起来,身体往前一栽,整个人扑倒在郑卉辰身上。 郑卉辰猝不及防地接住他,严乾宇的体重实实在在地压下来,他两手抱在严乾宇的肩上,虽不算吃力但仍让他呼吸困难,严乾宇拦腰抱着他,郑卉辰感受到他硬邦邦的肌肉,纤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对方温热的体温,他们贴得他太近了,近到严乾宇身上的每一个弧度都烙印在他的肉体里。 他快要被融化了。 “严乾宇,我腰要折了。”郑卉辰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以腰为拐点向后反弓,他快要站不稳了。 严乾宇撤了力,郑卉辰原以为他只是想轻一些抱自己,但对方突然松了手,后退一步。 “谢谢你,我好多了。”严乾宇对他说。 郑卉辰感觉有一缕凉风掠过他和严乾宇之间的空隙,骤然让他的胸口降了温。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有些走样的衣服,突然感觉到自己对这个戛然而止的拥抱有些贪恋,不过严乾宇满足了就好,他木讷地咬咬嘴唇,“好多了就行,我们吃点东西吧。” “好。” 郑卉辰坐回椅子上,打开包推到严乾宇面前,“你打球很消耗体力吧,多吃点,不然晚上会饿的。” 严乾宇笑了笑,跟他说:“你给我挑一个吧。” “好。”郑卉辰在包里翻出了一盒巧克力,问他:“你喜欢吃巧克力吗?” 严乾宇点头,“嗯。” 郑卉辰欣然拆开封皮,把里面的巧克力剥开递给严乾宇。 严乾宇接过来含在嘴里,没什么甜度的巧克力,苦涩瞬间席卷整个口腔,严乾宇看向郑卉辰,看着那张柔美动人的脸,脑子却着魔般不受控制地想象到他和另一个男人当众相拥的画面。 “郑卉辰,给我个更甜的吧。”他说。 “哦,这个不甜吗?”郑卉辰赶紧又在包里翻找起来,随后动作利落地拆开另一袋递给严乾宇,“你尝尝这个。” 严乾宇放在口中,草莓味的巧克力在他的唇舌间也味同嚼蜡。 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像刚刚在观众席上的那个牵手,亦或是自己死乞白赖要来的拥抱,满足又空虚,哪一个都无法填补他内心被蚕食的空洞。 郑卉辰胃里也空落落的,他跟着打开一包饼干吃起来,一边吃还不忘把严乾宇的裤子盖好。 严乾宇深知郑卉辰的爱显而易见,给他的足够多也足够温柔,而郑卉辰给予别人的或许是被人欺骗利用,但他仍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去释怀这一切。 “人都很贪婪吧。”严乾宇忽然开口。 郑卉辰嚼着饼干的动作停止,云里雾里地“啊?”了一声。 严乾宇若有所思地开口:“你给他一块巧克力,他还想要 郑卉辰回到寝室就洗了个热水澡,魏辛琪不在也不知道去哪串门儿了。 郑卉辰今天跑出去两趟,中午也没休息,导致他现在困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残存的意识回忆了一下刚刚在廊亭里的场景,不了了之的对话,两个人在冷风里静默地吃了一会儿东西就离开了。 不过好在严乾宇的情绪好了不少,最后还跟他说,“郑卉辰,你要多缠着我。” 郑卉辰也不知道他没头没尾地何出此言,不过他还是答了个“好”。 严乾宇似乎更高兴了些,郑卉辰也能放心回来。 他躺在床上想最后看一眼消息就睡觉,却在一堆垃圾广告里看见了母亲的消息。 他感觉自己一下就清醒了,母亲的消息不出意外就是来问他借钱的,他点进对话框,对方只发了简短的两个字过来【忙吗?】 郑卉辰呼了口气,给母亲拨了电话回去,文字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他必须得跟母亲如实交代他现在的境况,父亲已经一个月没有给他打生活费了,他现在独木难支,实在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地接济她了。 电话接通,郑卉辰还没等说话,母亲虚弱的声音就传来了,“辰辰,你不忙了?” 郑卉辰把自己的委屈咽回肚子里,担忧地问:“妈,你病了吗?” 母亲说:“有点发烧了。” 郑卉辰:“怎么发烧了?是不是这两天忽冷忽热的冻着了?你别着急减衣服,很容易着凉的。” 母亲跟他说:“我穿得挺多的,就是前两天去垃圾箱里捡瓶子,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伤了。” “什么!”郑卉辰努力消化,确认自己没听错,“你怎么去垃圾箱里捡瓶子啊妈妈?”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他从来没有想过母亲会去捡垃圾,她确实困难,但再怎么难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为什么生活会变成这样?他的母亲竟然落魄到要靠捡垃圾为生了吗? “你听妈妈说完,划伤了以后我就去社区医院处理了一下,没什么事,但是当天回来淋雨了,可能是那会儿着凉了。” “妈,你没钱了吗?一点钱都没有了吗?为什么要去捡瓶子啊?”郑卉辰感觉自己的语调一直在颤,稍不留神就会变成哭腔。 “工作不好找,这回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结果工资拖欠着发不下来,我还得吃饭啊,也不能干挺着,下班没事的时候就去捡捡瓶子和纸盒卖钱吧,要不怎么办呢?” “妈妈,你不去捡瓶子了好不好,我给你钱,你等等我,我现在也没有多少,我去问我爸要点,然后我把钱都给你,你别去捡了行吗?”郑卉辰无知无觉,等说完这段话才感受到脸上有凉凉的水珠。 “谢谢你宝贝,你借妈妈三百块钱就行,你自己还要生活呢,不用全给妈妈。” 郑卉辰焦急地问:“你有没有在医院查查,不会是破伤风了吧?” 母亲解释:“不是,应该就是淋雨着凉了。” 郑卉辰如释重负,“那就好,你等等我,我有钱了马上给你转。” “好,妈妈谢谢你。” 郑卉辰手忙脚乱地给父亲发了条消息,跟他说自己没钱了,但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他鼓足勇气又打了通电话过去,脑子里一瞬间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个遍,不接,挂断,或是接起电话痛骂自己一番。 然而漫长的滴声后,电话挂断了。 郑卉辰像滩泥一样陷在床上,忽然感觉美好的日子一下变成黑白色,往日的幸福如同梦幻泡影,在这通电话后统统消失不见。 这段时间他沉浸在自己以严乾宇为中心编制的美梦里,刚开始他还有些理智,知道那个被家庭拖累的人不适合自己,然而被蛊惑的大脑依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为他魂牵梦绕,以至于他似乎想不起来,当初被关珺的一席话彻底打击到的自己,理智短暂地出现过一瞬,而后他就又陷入了迷恋严乾宇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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