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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仍然保持沉默,希望万人仰慕的明星哥在自己这吃够瘪后能识趣地远离。 严乾宇靠着操作台站在他的右边,慢条斯理地吹面、吃面,还自给自足地开了瓶矿泉水。 汤底的辛香弥漫厨房,两个人身处在温馨的烟火气里,却让郑卉辰觉得十分别扭,他无法容忍跟严乾宇像过日子似的站在这里,而且他能感受到有一股非物理性的灼热打在他的右脸上。 郑卉辰乜他一眼,而后指着厨房门外的餐桌,“去那边吃,不要站我旁边。” 严乾宇动作一顿,抬腿却凑过来,持箸将一小撮面条送到郑卉辰的嘴边。 郑卉辰警惕后仰,“干嘛?” 严乾宇说:“你尝尝,很好吃。” 郑卉辰拒绝:“不要,我已经煮了,干嘛吃你的?” “你嫌我脏啊?” 郑卉辰内心斗争片刻,点头,“嗯。” “你看我。”严乾宇用手背怼了怼他的肩膀。 郑卉辰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啊?” 严乾宇将那根面吸进嘴里,面条便十分丝滑地从头到尾消失在他的口裂中,他嚼了几下就咽下去,而后跟郑卉辰说:“你看我都是一整根面吃进去的,没有咬断,所以不脏。” 郑卉辰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喝大了?别烦我。” 严乾宇像是没听见他的驱赶一样,执着地又捞起几根面条递到他嘴边。 郑卉辰对这种温馨的相处方式十分过敏,因为他知道,他的大脑很吃严乾宇这套,更吃他的颜,所以它但凡尝到甜头,恐怕就会像刚分手那会一样很难抽离。 “你去那边行不行啊?”他面带愠色地说。 严乾宇却反其道而行之,往前凑到了一个十分危险的距离,将郑卉辰挤在他和操作台之间,将面贴贴他的嘴唇,“你吃了我就过去。” 这可真是引狼入室了,他现在不得不怀疑陆峻升的求助目的不纯,甚至连带怀疑他说弟弟考学失利那一次。 郑卉辰无可奈何,穿这么靓站这么近,这不纯纯勾引吗?好在他比较记仇,理智更占上风,伸手去夺他手里的筷子,“给我,我自己吃。” “别动,我喂你。”严乾宇趁着他张嘴说话直接把面戳进去,而后温声细语地跟他说:“你不用一整根面吃进去,我不嫌弃你。” 郑卉辰一下就来了逆反心理,双颊一凹把面整个吸进口腔里,结果就是面汤里的红油呛进了喉咙,他别开头咳了起来,“咳咳……” “喝水。”严乾宇赶紧把手边的水瓶递给他。 郑卉辰喝了两口,清了清嗓子,还好辣油不多,灼痛感缓缓消退,他直起腰,用纸擦了擦嘴。 严乾宇还在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不好意思啊。” 郑卉辰扑棱了一下躲开他的手,责备他道:“就怪你。” 旁边的人却把那半瓶水拿过去,跟他说:“哎呀,我忘了这个是我喝过的了。” “你……”郑卉辰刚刚怕自己出丑,光顾着把面咽下去,浑然未觉严乾宇拿的是他自己喝过的水,情急之下拿错也没法怪他,但他总感觉自己被戏弄了。 严乾宇拿起水瓶,“没事,这是救急,所以不算你间接接吻。”说完他又仰头喝了一口。 “你神经吧。”郑卉辰啼笑皆非,“气死我了,你赶紧说事!” “你先消消气。”严乾宇赶紧放下瓶子,摸摸他的背,见他仍旧眉压着眼,立即滑跪,“我错了,这样,我来盛面,你去坐着吧。” 郑卉辰也不想跟他挤在一起,索性出去。 他刚坐下,严乾宇后脚就跟出来,把外卖袋放在桌子上,“麻烦你拆一下这个,小心别扎到。” 邪恶狗皮膏药,郑卉辰在心里暗骂。 以串抵面,不吃白不吃,他本来也饿了,刚煮好的面就被连哄带骗地进了严乾宇的嘴,他也不用跟他客气,拆了就吃。 严乾宇贤惠地把面端给他,自然地坐在他对面,桌子不宽,严乾宇往前拖了椅子,缩进两人之间的距离,两腿一岔,将郑卉辰的腿圈起来。 他很快吃完了面,就闲逸地吃着烧烤看郑卉辰。 郑卉辰也不理他,以最快速度风卷残云,而后擦了擦嘴跟他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严乾宇咽下最后一口,斯文地擦擦拭过嘴角和双手,而后两肘抵桌,十分正式地说:“嗯,我可以跟你合租吗?” 说什么梦话?先不说他什么用意,他想在英海落脚还用得着跟别人合租吗?况且他的职业能和一个素人合租吗?更不用说他这里只有一室一厅,连合租的硬件都不满足,但他不想问太多,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合租。” 严乾宇仍然无害地微笑着,“那你需要一个解闷的朋友吗?” 郑卉辰冷笑,“不需要。” “那你需要保姆吗?” 亏他能问得出来,郑卉辰以不变应万变,“雇不起。” “那你养狗吗?” “啊?” 严乾宇凑上前,神情里透露着温良,“会自己吃饭,自己洗澡,还可以打理家务。” 郑卉辰忍不住地笑起来,但好巧不巧,他的手就搭在那个不属于他的膝盖上。 而后他笑颜一僵,心底的愉快便瞬间消失了。 “严乾宇……别闹了,我们真的回不去了。” 严乾宇的唇线缓缓下落,而后又很温柔地跟他说:“回哪去?我们哪都不回。” 重新开始吗?但无论哪方面,他们都不对等了,他究竟还有什么值得严乾宇留恋呢?他这样大费周章想留在自己身边,究竟是爱还是可怜? 他低头扣了扣桌腿上开裂的漆皮,跟严乾宇说:“不要可怜我,我不需要。” “我需要,”严乾宇说,“我需要你的可怜。” 郑卉辰看向他,笑着叹了口气,“你哪里可怜?” “可怜不是比较出来的,我只是很需要你,你知道的,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一样独立又清醒,我就很黏人,不过我肯定不会打扰你的,能收留我吗?” 即便严乾宇这样说,但仍然无法推翻他心里的认知,肉眼可见,他就是低他一等。 他很感激严乾宇不计前嫌,在自己曾抛下过他后还能义无反顾地选择再次走向自己,但这些事情放在他心里,每一个都是沉甸甸的担子,他对不起严乾宇在先,他愿意赎罪,但赎罪的结果应当是利好严乾宇的,但命运偏偏让他们走上了这样一条错综复杂的道路,而他作为唯一的当局者,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他看着严乾宇,羡慕又心疼,羡慕他一无所知还能稳操主动权争取这段感情,却也心疼他被蒙在鼓里,如果他知道他害了自己,愧疚感带给他的痛苦应该也不亚于自己。 现在还能在他眼前有说有笑的严乾宇,他想永远刻在脑子里,或许他以后就见不到了,也或许他某天会狠下心,把一切都告诉他,将他们间的关系和这个开朗明媚的人永远埋葬在过去。 但现在,他还是一个人静静想清楚比较好。 “严乾宇,你是个聪明人,不要再对我们现在的处境和我说过的话装傻了好吗?” “不装傻。”严乾宇立即接他的话,“我马上就走。” 十分痛快的答应,郑卉辰反应了几秒,心底却掠过一丝不可言说,预想中疾言厉色唇枪舌战劝退严乾宇的场面并未发生,像根受潮的蔫儿炮一样悄然哑掉了,无声无息,却隐隐不安。 确实很出乎意料,但目的达成就好,不费吹灰之力,两得其所。 他放松坐姿,“嗯,好。” 严乾宇站起身,把桌上的签子装进袋子里,又将两副碗筷摞在一起,“我去把碗洗了。” “不用,你别管了,吃完就走吧。”岂有将人扫地出门前还剥削劳动力的道理,他跟在严乾宇后面进了厨房,想阻拦他却被挡在身后。 “那怎么好意思?今天是我打扰了,洗碗是应该的。”严乾宇麻利地把碗放在水柱下冲洗,又回身去拿煮过面的锅,看见郑卉辰,动作停了一下,跟他说:“你出去吧,你又不想跟我站一块,就别在这了。” 这会儿倒有自知之明了?郑卉辰愣了愣,在这话里品出些苦涩,但他却并没有感受到严乾宇有多沮丧、不甘,反而有种像跟自己打情骂俏的错觉。 转头间严乾宇已经双手沾满泡沫,他背影坚挺,仿佛乐在其中,郑卉辰放下袖子,默默走出厨房。 他坐到沙发上,听着厨房里的水流声,刚吃过饭的身体从里暖到外,空气里还弥留着烤肉的香气,窗外夜色浓稠,风声呼啸,衬托着此时的小家格外有安全感,他此刻很强烈地意识到人是群居动物,他们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看见彼此,仅凭那点单调又日常的声音也足以抚平他内心的焦虑。 严乾宇离开后自己不免又要短暂地陷入空虚了,不过无关于对他有多深的不舍,他早已做好和他不复相见的准备,自然也不会优柔寡断、纵容矫情泛滥,他的失落不过就是经历过热闹以后的心里摆效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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