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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被他猜中了。 无法避免,现在才七点多,漫漫长夜总不能几个男的大眼瞪小眼,关系亲疏程度也不一样,聊天又很难把握分寸,打个牌既能消磨时间又能热络起来,而且他们大学的时候总会玩牌,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这里面的所有人对他来说,相处起来都怪怪的。 郑卉辰思索片刻扯了个谎,“我公司有点事,要开个视频会议,要不你们先玩?” 张贺当下了然,也不多让,“那我把饭给你拿过去吧。” “不用,我过去拿就行,谢谢啦。”郑卉辰一边说一边起身换了运动鞋准备过去。 张贺的房间在他斜对面十来米,他开了门刚好张贺也走了出来,他不好意思让张贺带饭又送到他门口,快步往前走,走廊有点过堂风,他才意识到他出来只穿了个打底的背心和长睡裤,风一吹有点冷。 哐当一声,还没接到张贺手里的饭,他就听见身后的门被风带上锁死的声音。 “完了!”他赶紧往回走,门关得严丝合缝,他晃了几下门把手无济于事,门确实反锁上了。 “你没带房卡啊?”张贺走了过来,拧了拧把手确认了门确实打不开的事实。 “我想着拿了饭就回来了,没拿啊。”郑卉辰一脸为难,他怎么知道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会有风把门关上了。 “你去我们那吃吧,吃完再找前台开一下。” 郑卉辰想了想,觉得自己去了可能会扫某人的兴,还不如不见面。 “我先去找前台吧。”说完他就要去叫电梯,后知后觉电梯也不知道有没有修好。 张贺拦下他,“别去了,去我房间打个电话让他送上来呗,你还折腾什么。” 郑卉辰点了点头,跟着张贺去了他那,一进门里面的三个人正围坐在一张小圆桌前,桌子上码着一叠牌,看起来是在等张贺回来。 “卉辰被锁外面了,没带房卡,你先坐,我给前台打电话。”张贺招呼郑卉辰先坐在床上等一会儿,房间里的几个人看过来,让郑卉辰有些拘谨,在一群衣装得体的人面前,穿着白色小背心和发旧睡裤的他多少还是有些寒碜。 他没动弹,本来想着前台上来就赶紧离开,结果酒店前台告知楼下有工人在修电梯走不开,马上就要修好了,修完了他就上来送房卡,问张贺方不方便稍等一下。 张贺自然回答可以,放下电话转述给郑卉辰,又说,“你先在这吃吧,等会开会的时候我们都不打扰你,这电梯坏了,也没必要再爬趟五楼。” 郑卉辰逃离无望,眼下的情况有些困窘,他确实不方便上下楼梯,更没法让谁下去替他拿,好像在使唤人家。 况且张贺都这样说了,自己再强求就是太不懂事了,他挤了个笑就拎着饭往里走,“好,那我在这吃吧,你们快玩吧,不用管我。” “行,我们先玩,你等会吃完了咱们一起玩。”洗牌的梁西文向郑卉辰挑了个眉。 “我……我待会有个视频会议要开,你们先玩吧。”其实郑卉辰不太想把刚刚搪塞张贺的谎话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个躲避的借口,但要是房卡迟迟送不上来,待会要被事实揭穿还是不免让他觉得尴尬。 “行,你要开会的话就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就小点声。”梁西文很善解人意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在逗他。 郑卉辰回以礼貌微笑并未多言,走到房间最里面的桌子坐下,与几个人拉开了距离,反正只要他不参与牌局,也就避免了交流,这样也不算太糟糕。 北方的供暖很足,张贺的房间同样开了窗,室内的温度正常人肯定会觉得热,但郑卉辰就坐在窗边难免会受不了直面冷风。 他看了看房间里,除了这张办公桌也没有其他可以吃饭的地方,无奈之下还是开口询问,“我可以关一下窗户吗?一会我走了再给你们打开。” “关吧关吧,你冷了?”梁西文开口道,“给你件衣服披上吧,哪有穿背心坐风口的,不冻你冻谁。”他说着从衣架上随手摘了件衣服扔给了郑卉辰。 郑卉辰措手不及地接了过来,等看清楚才发现,这不是严乾宇的衣服吗? “没事,我不冷,关上窗户就行了。”郑卉辰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折好放在了身后的床上,他也不知道严乾宇发没发现梁西文给自己拿的衣服是他的,反正从他进门开始,严乾宇只看了他一眼,还是因为他是跟张贺一起进来的才不小心看到的。 “哎呀,穿着吧,刚才进门我就看你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这小身板可别感冒了,明天还得回东陵呢,起不来床可没人等你啊!”梁西文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硬是把衣服罩在了郑卉辰身上才转身回去。 “谢……谢谢。”郑卉辰也不知道自己是说给谁听的,反正他是被强迫的,就算严乾宇不乐意也怪不到他身上,现在肯定是不能脱了,好像在打梁西文的脸,他盘算着等会趁人不注意再脱掉,就说自己热了。 严乾宇的衣服有一种清冷的岩兰草气息,淡而低调的味道萦绕鼻尖,让他一下回想起下午去拜访李家时,穿梭在风雪中的那个琼林玉树的背影。 他强行把这个人甩出脑子,打开包装盒,企图用菜香掩盖住严乾宇的味道。 打包回来的菜有牛肉和一个糖醋炸肉,素菜是凉拌的,其实他以前是很喜欢这几个菜的,但是这几年因为不按时吃饭胃不太好,既吃不了凉的,也吃不了这种裹了淀粉的炸肉,牛肉也不是很烂,有几块他嚼了嚼还是硬吞下去的。 他知道吃完这顿胃可能会不舒服,但是人家好心带回来的,还精心挑选了自己曾经爱吃的,剩下太多的话太不礼貌了,所以他还是慢吞吞地吃完了,吃到最后所有菜都凉了。 但是他也没办法,而且吃完太快的话,很容易被人盯上拉去玩牌,还不如拉长战线坐在角落里吃饭。 严乾宇的衣服被他搭在椅子靠背上,那边的人玩得热火朝天,也就没人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吃完了饭前台也没动静,郑卉辰有点着急,在这里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很尴尬,现在饭也吃完了,再待下去恐怕总要跟几个人有所互动,郑卉辰想了想,不如装睡吧。 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跑了一天,困了也是正常,总比被拉过去面对严乾宇强。 他悄悄地把吃剩的东西装好放到一边,然后背对着几个人趴在胳膊上闭上了眼睛,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牌局已经结束了,房间里只有张贺和梁西文。 “你醒了。”张贺看了过来,他穿着睡衣,头发有些蓬松,看起来都已经洗过澡了。 “啊。”郑卉辰边回答边给自己开机,眯着眼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九点多了,“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啊对了,前台来送房卡了吗?” “送了,这呢。”张贺把门口书柜上的房卡拿了过来。 郑卉辰伸了伸外侧的腿,趴久了有点麻,他想缓缓再走,结果身子一直,他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件衣服。 不知道是谁给他盖的,不过他把衣服拿了下来才发现,这件衣服是张贺的。 他想知道他睡着的这会儿都发生了什么,严乾宇的衣服是谁拿走的,严乾宇有没有不高兴,牌局散了之后大家又聊了什么,有没有埋怨自己睡得像头死猪一样在这里耽误别人休息。 当然他说有视频会议要开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会不懂他为什么没开,他也不想想那么多了,反正也就是这么一面之缘,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了。 更何况,他们对他应该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 “你这睡眠质量挺好啊,趴桌子上也能睡这么香。”梁西文打趣道。 郑卉辰羞愧地笑了笑,“昨晚就没怎么睡好,太困了。” “你睡得太死了,叫半天都没叫醒,本来老严在这屋住的,你一直不醒,他就躲那个房间去了。”梁西文指了指隔壁房间,说完一脸看热闹的调笑。 郑卉辰这才想起来严乾宇和陆峻升一开始是定了这间房的,结果因为自己还要换房间睡,他本来觉得严乾宇倒也不至于躲自己躲到这个地步,可是细想一下如果他一睁开眼发现散了牌局的房间里坐着的是刚洗完澡躺在床上等自己醒了赶紧滚蛋的人是严乾宇,好像确实是挺尴尬的。 “明天早上几点走啊?”郑卉辰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起身拿了房卡,又把张贺的衣服挂好,“衣服我挂在这里啦,谢谢了。” 张贺看了看他,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很浅的笑,“没事,九点行吗?能起来吧?” 这句能起来吗好像让郑卉辰又清醒了几分,他不免觉得大家对他的睡眠似乎有了什么阴影,就因为来这一趟睡了一觉,结果所有人都有点嘲笑意味,“放心吧,能起来,那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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