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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这个字眼对他来说有些戳痛,感同身受阿姨和奶奶的处境,意外都夺走了他们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平安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虽然真切却也让他惶恐。 “谢谢卉辰,也祝你工作顺利,健健康康的。”阿姨微笑着祝福他。 郑卉辰把红包塞进了裤子口袋里,脱了外套他看了一下外卖的进度,还有几百米就到了,考虑到长辈们来了以后就一直吃炒菜,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阿姨和奶奶并没有什么忌口和不爱吃的东西,所以他今天就定了个羊排。 梁西文坐在沙发上,晃悠了两下二郎腿,伸手拍了拍郑卉辰的胳膊,“我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坐着呢,你就把我忽略过去了?” 郑卉辰回过神来,看他那副贱兮兮的嘴脸,不难猜到是责怪自己没给他拜年,在群里能装瞎,人在眼前了还是要表示的:“祝你今年升官发财。” 梁西文瞬间喜笑颜开,连连夸赞他,“可以啊小郑,这个祝福好啊,这个我爱听。” 郑卉辰连他做什么工作的都不清楚,他看起来游手好闲的,能有份工作收留他也是稀奇,在他眼里,梁西文一直都是那种靠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仰仗富家女友生活的人。 “那我呢?”郑卉辰反问他。 “祝你在英海飞黄腾达,早日,”梁西文停顿了一下,而后特意拉着郑卉辰屈身单膝跪在沙发上,附耳低语道:“早日找个好归宿。” 郑卉辰身上登时烘热起来,他后悔莫及,早该想到这人说不出什么好话的,无语地从他手里挣脱出来,转身去门口等外卖。 梁西文知道自己失言了,屁颠屁颠地跟出来,为自己辩白道:“找个好归宿怎么了?我也没说是严乾宇,那个平什么的不行吗?” 郑卉辰懒得跟他扯皮,说的是谁他自己清楚,反正他就是爱来这套,也不知道是想看自己难堪还是想撮合他们,不过那种都让他反感。 所以这种时候不理他就是了,不然他看见自己的糗态又会得意地得寸进尺。 出来后外卖员也过来,他快步迎上去,接过沉甸甸的大袋子,蹒跚着往回走。 梁西文谄媚地跟过来,“你订饭了郑儿,我还着待会儿我订呢,你说你这动作也太快了,我多不好意思,得蹭你饭吃了。” 郑卉辰说:“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少说两句。” 梁西文哈哈大笑起来,“我是真心希望你过得好,你要是看不上严乾宇,那就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谁稀罕他啊,是吧,是长得帅,但是我估计你看多了也腻了,咱就说以你的条件,找个比严乾宇强十倍百倍的还不绰绰有余。” 郑卉辰听的哭笑不得,揭露他,“最后这句太假了啊。” 进来后郑卉辰就把外卖袋拆开了,他定了烤羊排和羊排汤,但打开的时候发现羊汤洒了,拿出来他才看见餐盒上面裂开了,还好前两天陆峻升拿了个小盆过来,他打算用那个来盛,碗凑了凑也有三个,还有奶奶带来的保温盒,所以四个人也就刚好。 他嘱咐梁西文把羊排切一下,免得老人不方便吃,好在这人干活一点不含糊,一会儿功夫就处理好了,虽然他时常在旁边废话连篇,但心理上不会给郑卉辰造成什么压力,他可以有话直说不用顾虑他会不会多想,所以相处起来也算自在。 坐好后,梁西文就把汤盛了,但碎嘴一直不闲着,埋怨郑卉辰:“小郑啊,你来太晚了,老陆他们都走了,你也不早点过来跟他们拜个年热闹热闹。” 郑卉辰也不知道梁西文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他在线上查无此人,线下也独来独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不想跟他们有过多交集,遑论特意起早过来跟他们掺合到一起互相拜年。 郑卉辰面无表情地奉承他:“给你拜年就行了呗,你地位最高。” 梁西文差点儿笑喷,“行啊小郑,这么会说话,来,跟哥说说,你怎么看出来我地位最高的。” 郑卉辰强压下想剜他一眼的冲动,麻木地说:“你最难对付。” 梁西文听了又狂笑不止,“哥们儿都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啊,”说罢他吸了口热羊汤,“看,我先自罚一碗啊。” 郑卉辰怎么都想不通,这种人真的当爹了吗?“吃饭,少说。” 梁西文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手势,朝他点头。 但他的乖顺也就持续了几分钟,吃美了又忘了这茬儿事了,跟郑卉辰闲聊:“下午干嘛去啊?” 郑卉辰原本的计划是,如果没人来了,他就在这陪奶奶看电视,如果有人来他就找理由撤退,很难说梁西文会不会把谁招来在这打扑克,所以他无法正面回答梁西文,“奶奶,我们下午回看昨晚的春晚吧?” 奶奶点头,“好,正好昨晚的还没看完呢。” 梁西文立刻说:“别啊,咱们打扑克吧,春晚什么时候不能看啊。” 郑卉辰问他:“咱们四个?” “不然呢?带奶奶玩一会儿,要不多无聊。” 郑卉辰觉得他又在异想天开,奶奶的身体时好时坏,不舒服的时候连喘气都费劲,虽然今天看着精神不错,但长时间坐着玩牌肯定不行。 “别闹了行不行,奶奶刚好一点,哪有精力陪你玩牌。” 梁西文说:“那跟老严打?” 郑卉辰默不作声,右腿发力,在桌子下面使劲踢了他一脚。 梁西文终于静音了。 吃完饭还要面临刷碗的问题,羊油糊在餐具壁上很难清洗,郑卉辰洗了一遍也无济于事,感觉摸哪都一层黏腻。 梁西文在旁边看了看,跟他说:“我去接点热水吧。” “行。” 梁西文拿上热水壶哼着歌就出去了,开水间不远,郑卉辰在卫生间也能听到那货不着调的歌声和热水灌进水壶的声音。 不久,梁西文的歌声就越来越近,他悠哉地晃悠进来,身体还跟着歌声摇摆,“热水来喽。” 他一扬手,嘭的一声,暖水瓶碎了一地。 郑卉辰躲闪不及,在逼仄的卫生间里后撤了一步,但还是有热水洒在他的左腿上。 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吓了一跳。 梁西文一下慌了,“卧槽,你没事吧?” 阿姨赶紧跑进来,担忧地问:“怎么了?” 郑卉辰知道自己没事,但裤子上一大片的水痕昭然若揭,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更不想让更多的人围观,赶紧说:“没事阿姨,水瓶碎了。” “啊?你们烫到没啊?” “没有,没事的。” 梁西文原本眼睁睁地目睹水瓶炸破热水飞溅,郑卉辰惨遭其害,但郑卉辰此时就淡定地站在那,根本不像是被热水烫伤的样子,要不是现在地上的水流还在冒着热气,他都怀疑自己打回来的是不是热水了。 “你裤子都湿了啊,快,我去叫医生。”阿姨六神无主地转身就要出去。 “阿姨!”郑卉辰立即叫住她,“我真没事,我穿的棉裤很厚,一点感觉都没有。” “啊,真的吗?” “真的,有事我还能挺着吗?”郑卉辰说完就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那你出来,我给你找个毛巾你先擦一下,不然一会儿渗进去了还是会烫到的。”阿姨说。 梁西文感觉匪夷所思,棉裤再厚,那也是一百度的开水啊,郑卉辰硬是没感觉,这科学吗?“不是,你真没事吗?这么多热水,我还是去叫医生吧。” “梁西文,”郑卉辰喊住他,“你把这里打扫一下吧,我好出去,我怕踩到碎玻璃。” “啊,要不我抱你出来?我真怕你烫坏了,这老严不得恨死我啊。”梁西文自责道,要不是他拿着水壶瞎晃悠,也不会出这事。 而且就算没有严乾宇,他要是真把郑卉辰烫伤了,他也无法原谅自己啊。 “我真的没事,你快收拾一下吧。” 阿姨拿了条毛巾过来,递给郑卉辰,“卉辰啊,你快擦一下,要是不舒服可得说啊,不然烫伤就麻烦了。” 奶奶听见他们说话,也跟着过来看情况,“去问护士找个裤子换一下吧,不然肯定会烫伤的。” 郑卉辰僵硬地勾起嘴角,“没事的,您放心吧,这点温度很快就散没了。” 他不知道要如何蒙混过去,此时每一句的关心对他来说都是负担。 梁西文还是不可置信,“是吗?你把腿伸过来我摸摸。” 郑卉辰啧了一声,怼他:“别闹了行不行。” 梁西文哑然,拿扫把三下五除二就把暖壶残骸清理干净了,他拎着垃圾去问护士怎么处理,还得去借一下保洁的拖把。 郑卉辰担心一会儿真被拉去看医生,就跟阿姨说,“阿姨,您带奶奶去里面吧,这里太滑了,还有碎玻璃,等会儿梁西文收拾完我就出去了。” 阿姨见他确实没什么反应,揣测他沾到的热水可能也不多,应该只是打湿了外裤,也只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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