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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路人正要上桥,手里拿了把带弯勾的长伞,郑卉辰心里欢呼,这应该有救了,他站在原地,看严乾宇跟人家说了两句,两个人就绕到桥底下了。 郑卉辰有点尴尬,这人脸上看不出嫌弃,倒是一副看乐子的样子,看见桥底下的运动鞋,突然笑了起来,“怎么跑那去了,哈哈哈哈。” 郑卉辰拨弄了一下湿头发保持镇定,但他知道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他的鞋,因为严乾宇脚上还有一只白色的板鞋,而自己穿的是灰色的运动鞋,跟桥底下那只一毛一样。 严乾宇光着一只脚又跳回对岸,用伞柄去勾鞋,结果这会儿聚集了好多人,有经过来看热闹的,有从桥上过就围上来的。 郑卉辰无地自容,把帽子兜头带上,也不知道怎么就赶上这会儿了,雨停了,好多在图书馆自习没带伞的人都出来了,刚好围观自己的鞋。 桥太深了,严乾宇伸长了胳膊也总是差一点,众人就跟着这一勾一勾的在旁边一会儿惊呼,一会儿遗憾的,还有人小声嘀咕,那不是严乾宇吗?他现在已经不知道是自己更尴尬还是严乾宇更尴尬了。 他感觉自己好对不起严乾宇,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救鞋。 郑卉辰这边已经灵魂出窍,结果众人的欢呼声霎时掀地而起,他才看见,严乾宇一手握着伞像个大将军一样站在对岸,另一只手提着他还在滴水的鞋。 一群人看尽兴了,有的放心离开了,有的还意犹未尽,好像想看看鞋的主人一脚踹进水塌塌的鞋里是什么窘样。 严乾宇谢过那个同学的伞,把鞋拎到自己面前,“你要不先穿我的,我穿你的,我们去我宿舍吧,近一点,去找双干净的鞋穿。” 郑卉辰为难,把自己的鞋扔在地上,啪嗒一声,“我穿这个吧,你也穿不进去我的。”他刚刚偷偷比了一下,严乾宇的脚最起码比他大两码。 “你快穿上。”郑卉辰把严乾宇的鞋放在他脚边,起身催促他。 严乾宇穿上鞋,“那我们快点回去吧,给你找双鞋,你再回去换。” 郑卉辰确实不想这么狼狈地穿过那么多宿舍楼回自己宿舍,严乾宇的宿舍就在前面不远,他放弃抵抗,反正他们屋也没人。 到了严乾宇宿舍,果然空无一人,郑卉辰身心疲惫地坐到严乾宇的椅子上,整个人都灵魂出窍了一样,浑身上下的衣服湿答答地贴在身上,一只脚还浸在灌满了水的鞋子里,他也不知道去图书馆看个书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淋湿不可怕,鞋被冲走也不可怕,但是被那么多人围观他真是半个月都不想出门了。 “你要不去洗一下,我给你拿干净的衣服。”严乾宇问他。 郑卉辰两眼失神,洗澡倒也没什么,但要是被严乾宇室友堵到了可就说不清了,“你借我双鞋就行了。” “好,”严乾宇怕他着凉,拿了条干毛巾过来,“那要擦擦头发吗?” 郑卉辰仰头看他,又看到那条看起来很干净的毛巾,“我回去洗吧,不想弄脏你的毛巾。” 严乾宇哼笑一声,走近把毛巾盖在他头上慢条斯理地揉了起来,揉了两下他忽然感慨道:“你头好小啊。” 郑卉辰的脑袋被擦得晃晃悠悠,他感觉严乾宇像在把他当玩具,他抓住严乾宇的手,“我自己来吧。” 严乾宇也不放手,两个手胡乱在他脑袋上抓,“我想玩会儿呢。” 郑卉辰耷拉着眼皮从毛巾底下看他,“玩什嘛?” 严乾宇说:“你的头毛绒绒的。” 郑卉辰无奈笑起来,纠正他:“毛绒绒的是毛巾。” “你的头也很好玩,圆圆的,像皮球。”严乾宇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郑卉辰感觉严乾宇好像要把自己的脑袋按进他肚子里,但是又被像皮球的比喻逗得一直在毛巾下面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停下来又闷闷地骂他,“你神经吧。” “好了。”严乾宇感觉擦得差不多了把毛巾一掀,把郑卉辰的头发搓得像个大呲花一样,他看着也止不住地笑起来。 郑卉辰两眼瞪他,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气哄哄地把头发捋了捋压下来。 严乾宇一边憋笑,一边从柜子里找出一双新袜子给他,又从阳台上拿了一双鞋子,鞋舌外翻,里里外外的都白白的,他坐在对铺李鹏程的椅子上开始穿鞋带。 郑卉辰把湿透的鞋蹬掉,又把袜子轻轻脱下来塞进鞋里,像在自己家一样,把湿了的那条腿盘在严乾宇椅子上,用纸一遍遍地擦。 “你确定你就这么湿着?”严乾宇问他。 郑卉辰无可奈何,万一用了人家浴室再被说自己有传染病,连带严乾宇都得遭埋怨,他低头擦着腿幽怨地说:“我一会儿回去洗。” 严乾宇思量片刻,“那你先换个干衣服穿吧,一会儿出去别着凉了。” 郑卉辰摸了摸身上,又凉又潮的衣服正在汲取他的体温,要是出去受了风无疑会更冷,“好,那我要穿你衣服。” 严乾宇笑着走过来打开衣柜,“嗯,你想穿别人的也没人借你啊。” 郑卉辰忿忿地扯着严乾宇的衣服用头撞他,没轻没重地把严乾宇撞疼了,他也只是皱着脸摸摸郑卉辰的头,严乾宇太高了,郑卉辰也没发现,扑腾着甩开严乾宇的手,光脚踩在他的鞋上凑到衣柜旁,“我挑挑。” 严乾宇一动不动地任他踩着,郑卉辰站在他身前在衣柜里看了起来,严乾宇有很多衣服他都很喜欢,其实他的衣服样式没什么特别的,但郑卉辰总觉得严乾宇一穿就让他很想t同款。 他的柜子很干净,挂着的衣服和叠着的衣服都很平整,郑卉辰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很惊讶了,他们寝室的人应该都比较爱干净,他也是见过那种又脏又臭的寝室,还有出淤泥而没法不染的干净人的寝室,像被垃圾堆包围的一方净土。 所以他看见严乾宇的寝室以后,净有点对过于干净的严乾宇有了点敬畏心,类似于潮人恐惧症那种,他虽然也爱干净,但还是害怕被干净过头的人嫌弃。 “我想穿这个,还有这个裤子。”郑卉辰拎出了一件v领的短袖和一条黑色的裤子,上次他见严乾宇这么穿就感觉显得腿像漫画里的人又长又有型。 但他放在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发现裤腿一下搭在地上,“啊!我好像穿不了。” 严乾宇沉思片刻,“你先试试,长的话可以把裤腿卷起来一点儿。” 郑卉辰想象了一下,感觉自己很挫,“显腿短吧。” 严乾宇弯下腰把鞋子拿过来放在他脚边,“你先试一下,鞋带穿好了,你穿这个鞋行吗?” “可以,你上次穿这个裤子就是配的这个鞋,我也要试试。”郑卉辰感觉自己很像那种被网购的模特图迷惑,跃跃欲试想要复刻的人,虽然预感可能会翻车。 “那你换吧,可以先穿我的拖鞋。” 郑卉辰穿好以后拿起衣服,心想都是男生,应该不用躲起来换,但是当着严乾宇的面又很别扭,他决定找个借口去卫生间换。 严乾宇坐回椅子上,看着他在那纠结,悠哉地喝了口水,“去卫生间换吧,万一他们谁突然回来了呢。” 郑卉辰中肯点头,“我去冲一下脚可以吗?” 严乾宇抬眼看他,微笑着说:“当然,不收你水费。” 郑卉辰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换上衣服对着镜子照了一下觉得还可以,只不过穿上裤子之后他发现不仅裤腿长,裤腰也肥,也不知道穿上鞋以后裤腿是不是就不会拖到地上了。 “太长了吧。”他拉开门问严乾宇,又自顾自地去穿鞋,鞋子是意料之中的大,他对着穿衣镜看了一下,很滑稽。 “是有点。”严乾宇蹲下来帮他卷裤脚,郑卉辰低头看着他,又发现自己的裤腰都掉到胯骨上去了。 严乾宇整理好抬头看了一下整体的效果,问他:“这样行吗?” 结果看见郑卉辰正在摆弄裤子拉链,俩人四目相对正不知应该尴尬还是打哈哈把这事差过去的时候,梁西文和李鹏程推门进来了。 以二人的视角看过去,就是严乾宇蹲在地上,脸的正前方是郑卉辰城门大开的裤腰。 “妈呀!”梁西文大叫一声,手里的可乐易拉罐洒了李鹏程一身,“不是,我们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 “不是……”郑卉辰大脑宕机中。 “他淋雨了,换一下我衣服。”严乾宇面不改色地继续为他抻了抻裤脚,又站起来扯了一下郑卉辰肥大的裤腰,“确实太肥了,给你找个腰带吧。” “好。”郑卉辰感觉有严乾宇在,自己都坦荡又平静了不少。 “啊,那快进来吧。”梁西文对李鹏程说。 郑卉辰跟俩人摆摆手,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漠。 梁西文神经大条,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到地上被水泡了的鞋又说:“你们这浇得不轻啊,鞋都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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