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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卉辰不解地看他,总感觉严乾宇像是在追求某种不实用的仪式感,见面吃饭要穿自己送的衣服,但丝毫不顾及快要入夏的温度,现在还穿冲锋衣完全会被当成脑子坏掉的另类,“那你干嘛不直接穿薄外套啊,现在哪还有人穿这种衣服了?” 严乾宇有些落寞地把衣服穿好,沉吟片刻,“是吗?那听你的吧。” 郑卉辰无奈笑笑,借着人多嘈杂小声嘟囔了一句,“傻子。” “什么?”严乾宇迅速低下头,把耳朵凑近他问。 “这你都能听见?”周围挤满了人,吵吵闹闹地下楼,郑卉辰自己都没听清,也不知道严乾宇怎么那么鸡贼,就像他爷爷,好话听不见,坏话无论说的多小声都能被逮到。 严乾宇又诘问他:“你刚刚说我什么?” 郑卉辰装傻充愣,“没说什么啊。” “不会偷偷跟我表白吧,我都没听见。”严乾宇逗他。 楼梯上人挤人,郑卉辰强忍住想推他一把的冲动,拿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胳膊,“你神经吧。” “又说我神经。”严乾宇没什么表情,凑过来用肩膀顶他,郑卉辰感觉手臂又热乎乎的,他也贴上去,像反击一样用身体的力量往旁边小幅度地挤严乾宇,“你自己没正经。” 俩人一来一回地推搡着出了教学楼,郑卉辰感觉自己现在像个幼稚的小学生,和同学打打闹闹傻里傻气的,严乾宇完全把他带降智了。 这会儿人少了他也没了顾虑,铆足了劲儿从侧面肘击严乾宇,严乾宇也用胳膊轻轻地顶他,俩人像碰碰车一样撞来撞去的,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出了校园坐上车离开。 然而没人注意到,刚刚从道路另一侧经过的关珺,已经目睹了他们打情骂俏的全部过程。 他本来是找严乾宇的,上次他跟郑卉辰私下见过面以后本以为有了些拆散二人胜算,但这么久没来学校一来就看见他们俩满面春风的样子实在让他怒火中烧,恨得牙痒痒。 他不明白,为什么郑卉辰在得知了严乾宇的真实家境以后还能继续跟他来往? 他很清楚,郑卉辰和他是一种人,见利忘义唯利是图,为了钱可以舍弃很多东西,这种人他见多了,人类对于金钱趋之若鹜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所以郑卉辰不应该不为所动啊。 他既然没有选择远离严乾宇,到底是为什么。 他真的会为了一文不值的感情甘心情愿掉进严乾宇这个火坑里去吗? 他前两天才打听过严乾宇跟郑卉辰的现状,知道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不然文体部和他室友那里肯定早就传开了。 没在一起他就还有机会,当然,就算他们在一起了也不妨碍他可以从中作梗,关珺从早已不见二人身影的校门收回视线,他眼神暗了暗,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个杀手锏没用呢。 在手机上联系了郭启政以后,关珺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郭启政正在学校附近的餐馆里吃饭,他推开门,在餐馆里巡睃了一圈,终于在最靠边的位置找到了郭启政。 他不紧不慢地去吧台点了碗面,又从冷柜里拿了两瓶饮料,走到郭启政的对面坐下,手里的瓶子向前一推,“嗨,好久不见。” 郭启政掀起眼皮,轻蔑的目光从他的脸上一掠而过,他对关珺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对方那双上下打量着自己的眼睛更是目露奸佞,像是憋了一肚子坏水要往他身上使,他未置一词,只静观其变。 关珺见他不说话,桌子底下的脚向前一踢,力度轻重得当地碰到了郭启政的鞋上,“你慢点吃啊,我的面还没好呢?” “有屁就放。”郭启政脸色更难看了,把腿往旁边一伸像躲着什么脏东西一样。 关珺轻笑一声,随即埋怨他,“好粗鲁哦,吃饭呢就说这些。” 郭启政懒得跟他说这些弯弯绕绕,“你有事没事,老子跟你很熟吗?” 关珺玩味地看他,“不接触一下怎么变熟啊?” “谁要跟你变熟,你他爹的谁啊?” 郭启政的声音很大,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服务员正好来给关珺端面,看见这人大发雷霆一下警惕起来,放下面了也没敢离开,恐怕他要闹事打坏了什么瓶瓶罐罐的再误伤了哪个顾客。 没想到对面的人只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是你的红娘啊,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才多久啊,就把我忘了?” 服务员眼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他往回走了几步,确认这边确实没事了才又钻进后厨干活,周围的看客也都纷纷收回目光,小声蛐蛐了几句就继续吃饭了。 郭启政也不想跟他有什么冲突,他只是厌恶这个人的做派,说话拐弯抹角的又没有边界感,“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关珺扒拉了几下手机,从里面翻出了一张穿着一身白衣服的男生照片,举到郭启政的眼前晃了晃,“把你的心上人介绍给你啊,你难道不想认识他吗?” 郭启政看了眼照片,又缓缓把目光投向关珺,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却让关珺感受到刺骨的寒意,“老子有男朋友。” 不过他也不怕他。 “有男朋友怎么了,你又不喜欢他。”关珺笑得十分逞快,反手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轻轻推至郭启政的面前,“找一个喜欢的不好吗?你眼光不错,这个,也是个弯的哦。” 郭启政不语,但看着似乎也不抵触。 关珺觉得这事有苗头,循序渐进道:“怎么样,心动了吗?要不要把你那个小螳螂甩了,换换新口味啊?” “你是不是有病?”郭启政狠戾地骂他一句,虽然他自己也看不上家里那位,但从别人口中听到这种形容还是会十分反感,会让他有一种对方在贬低他的审美和眼光的感觉。 关珺也不在乎他骂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骂几句又何妨,他继续诱导道:“好资源可是手慢无哦,你确定不需要我给你牵线搭桥吗?” 郭启政没了耐心,身体往后一靠,抽了根烟衔在口中,“没兴趣。” 关珺像听了个笑话一样,“没兴趣?何苦骗自己呢?你那个螳螂有什么好的。” 郭启政怼他:“他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珺付之一笑,往前挪了挪,伸手到郭启政面前,两指一划把手机里那张照片放大,装模作样地啧啧称赞道:“这人怎么长的呢?白白嫩嫩的都能掐出水来吧,哎哟,这盈盈一握的小腰,屁股却这么翘,好适合在床上狠狠欺负一下啊,也不知道谁能吃得这么好。” 他说完抬起头,透过翻涌的灰色烟团去窥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方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却又始终无动于衷,关珺冷静片刻,平直的嘴角轻轻勾起,“啊,对了,听说,严乾宇在追他呢。” 郭启政眉心一跳,“严乾宇?” 燃了一半的烟杆被他从嘴里抽出来,他一手撑桌,双眼看着两指间升起的纤细的烟雾陷入沉思。 他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关珺轻咳一声,将手机收了回来,故作轻松地问他:“你知道他吗,特帅的一哥们儿,当然了,你也不错嘛。” “少拿我和他比。”郭启政呛他一句,语气里尽是不屑,严乾宇的传言他确实有所耳闻,不过他向来目空一切,照样不把这号人放在眼里。 关珺谄笑,“没有没有,不敢,哎,这么想的话,其实你不追他也好,毕竟严乾宇在追了,万一……” “少他妈装蒜,你想说什么?”郭启政憋着火气打断他的絮絮聒聒。 “万一你追到了,那岂不是很打严乾宇的脸,他看起来挺好面子的呢。”关珺继续诱敌深入,“但是吧,他也确实很有魅力,很多人排着队追他呢,所以,你觉得自己没有胜算也很正常嘛。” 郭启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嘲笑他的激将法,“低级。” “你别生气嘛,你也很优秀啊,只是对手是严乾宇的话……” 郭启政怫然作色,用极轻却很有威慑力的声音对着他骂了句:“你他妈的没完了。” 关珺嬉笑连连,而后又不慌不忙地低头翻起了手机,“郑卉辰”他特意停顿一下,上挑的眼神瞟着郭启政的脸,“看起来不可口吗?” “滚!”郭启政怒吼一声。 四周的人又有看热闹的,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个男人一个一直爆粗口,而另一个却始终嬉皮笑脸的。 关珺继续道:“骂我还是骂他?嗯,他是不是也就一般般啊,看起来你真的没什么兴趣呢,可能各花入各眼吧,那就让严乾宇得到他好了。” 郭启政脸上风起云涌,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什么用意,但他不想被当成任他摆布的棋子,更何况是这种感情的事情,他当然喜欢他口中的这个郑卉辰,但如果其中参杂了不干净的利益反而会让他兴致大减,扪心自问,他确实想要得到郑卉辰,只不过他不可能跟这个人同流合污,正想着,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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