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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好声音他就打开了外卖软件,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奶茶店,把手机放到奶奶面前,“奶奶,您看看想喝什么口味的?” 奶奶摆摆手,“别花钱了,奶奶就喝水。” 阿姨拿出手机,她前几天下载了外卖软件,当时梁西文在,她想让梁西文教她怎么用,结果梁西文忽悠她说不是本地的用不了,她本来还想怎么歧视小地方的人,后来在走廊里问了其他人才知道,操作起来很简单。 她跟郑卉辰说:“阿姨来订吧,你不花钱了啊卉辰。” 郑卉辰跟她说:“阿姨,我有优惠券,不用就过期了,很可惜的。” “没事,阿姨订,你的券阿姨也给你报销。” 郑卉辰一听见报销俩字就心虚,看了一眼严乾宇,发现也没什么异样,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装的,反正这装货最会装了。 “我给你们选吧,热的吧。”郑卉辰点了三个口味偏清淡一些的,又把手机给严乾宇,“你看看喝什么?” 严乾宇放下手机,跟他说:“你也给我选吧。” “好吧。”郑卉辰速战速决,他也不知道哪个好喝,选了几个销量高的就下单了,跟阿姨说:“阿姨,我订完喽,您别再订重了。” 订完郑卉辰才顿觉现在的情况有问题,严乾宇吃完饭不走,等奶茶到了,再喝完,回去准备个晚饭就又来了,这不就相当于一下午都要在这里吗?不用回家陪家人吗?纯粹把家里当备餐的厨房了?那自己在这的作用是? 他倒不是不愿意跟他相处,如果他是个正常人,严乾宇在这当然好,只不过他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其他人都好糊弄,趴在沙发扶手上睡觉也好,走路跛脚也好,简单地说一句习惯了、雪天滑倒了就可以瞒天过海,但严乾宇会这么好骗吗? 只希望他不要太注意自己吧。 下午的订单明显快了不少,奶茶很快就送到了,郑卉辰把奶茶给了阿姨,又插好吸管递给奶奶,跟严乾宇一左一右地坐在沙发上,那人倒也不客气,半身躺在沙发上,横占半个沙发,本来安全的距离一下被打破了。 郑卉辰侧过身,把右腿搭在左腿上,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刚喝两口,身后就传来严乾宇的声音,“这么甜?” “甜吗?”郑卉辰转身回去,把奶茶杯拿过来看了一下,“好吧,没给你选少甜,我还以为你能喝甜的呢。” 郑卉辰想跟他说太甜的话,可以吃点咸的中和一下,要不就在奶茶里兑点热水,但是这都是他私底下会用到的不入流的方法,当然不会让严乾宇这种高端人士如法炮制。 “那你少喝点吧。”他说。 严乾宇却问他,“你的甜吗?” 啥意思?“我给你倒点?”郑卉辰问。 严乾宇一抬胳膊,从柜子上拿了个一次性纸杯,然后拿给他,“谢谢。” 郑卉辰有点懵,分过手的人也能这么坦荡地要别人手里的饮料喝吗?不过他还是倒了,打开盖子,把吸管的洞戳到边缘,给他满了一杯。 这杯子不大,是梁西文从家里拿来的,说是看着便宜在网上买的,没想到尺寸只比超市试吃的纸杯大一点,估计也就200l,家里也用不上,就拿来给大家喝水用。 严乾宇接过去闻了一下,像品茶似的,然后一仰头,一口就喝光了。 “好喝。”他赞叹。 郑卉辰盖子还没来得及盖回去,碍于礼数,他又问:“再给你倒点儿?” 结果严乾宇却把自己手里那杯伸过来,问他:“换吗?” 这是可以的吗?这口奶茶是非喝不可了吗?到底想干嘛?占自己便宜?通过吸管间接接吻? “……行吧,那换吸管?”他问。 严乾宇把自己的吸管慢慢抽出来,奶茶杯递给他,说:“对啊。” 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在说,难道我要用你嘬过的吸管吗? 看来真是不喜欢这个口味了。 郑卉辰把自己的吸管也拿出来,盖子盖好后交给他。 他喝了一口,感觉味道也差不多吧,稍微甜一些而已。 春晚没演多久就结束了,换了个电视剧,虽然没看过,但剧的整体质感看起来像是郑卉辰上初高中时候的。 “哎哟,这个剧可是有年头了。”奶奶感叹。 这是个有些知名度的家庭伦理剧,家长里短,鸡飞狗跳的,比较狗血,但受众也不少。 郑卉辰手里握着遥控器,问两位长辈,“要看吗?” “找找其他台有没有好看的吧。”严乾宇说。 “行。” 郑卉辰拿着不太灵敏的遥控器,他伸着胳膊,但这个位置刚才调音量还好使的,这会儿又没反应了,他只能站起来,站到电视正对面,对着下面的小灯遥控。 他很久没看过电视了,姐姐家是网络电视,有会员选择会很多,他以前租的房子也有电视,不过没有会员,单纯听个声音。 找了一圈他失望地发现,能看的不足百分之十,除了那部剧就还有个类似动物世界的节目在可选范围内,老年相亲节目和动画片就免了吧。 “好像也没有别的能看的了。”郑卉辰把手里的奶茶放在餐桌上,一手掐着腰嘟囔。 “刚才有个台好像四点会有春晚重播。”严乾宇说。 “四点?”郑卉辰看了眼时间,“那还早呢?而且上面写的也不一定准。” 严乾宇:“哦。” “好像过年当天的电视节目都一般。”郑卉辰说。 阿姨:“那就看刚从那个剧吧,我以前看过,还挺好看的。” “好。”郑卉辰把刚记下的数字按进去,剧里吵吵闹闹的声音就传出来。 他拿着遥控器又坐回沙发,躺舒坦了就把茶几上的奶茶拿过来喝了起来。 “哎……这是我的奶茶。” 严乾宇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啊?”郑卉辰赶紧从嘴里抽出吸管,回过头看着严乾宇,静止了几秒,对方懒散地抬手指了一下电视旁边的餐桌,跟他说:“你的在那呢。” “……抱歉,我忘了。” 下午吃完饭,阿姨就陪着奶奶去医院二楼的大厅了,听说好多过年没走的患者都聚在那看歌舞综艺,她们也想去凑个热闹。 郑卉辰刚出去上了个卫生间,回来就看见房间里只剩严乾宇一个人了。 “阿姨跟奶奶去二楼了。”严乾宇说。 “哦。”郑卉辰很自然地走到窗边,佯装出欣赏东陵雪景的样子,然后就回身坐在了椅子上。 “男朋友也在英海工作吗?” 郑卉辰眉头一紧,嗅到了一丝来者不善,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没头没尾的,他是忘了自己前任的身份了吗?这样轻描淡写地打听他的现任。 他看向严乾宇,依旧是那副闲适的姿态靠在沙发上,仿佛他们只是在聊晚上吃什么,天气如何,但房间里的气氛明显急转直下,他感觉到身上的肌肉在慢慢发紧,简短地“嗯。”了声。 一个短暂的停顿,严乾宇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话题或许不会轻易结束了,郑卉辰屏息凝神,现编造一个有前因后果、时间地点的故事太冒险,他脑子也跟不上,如果直说是同门,严乾宇应该也不会知道吧,他当年上学可是完全与世隔绝的,在学校的情况就连姐姐都不甚了了。他难道还会去查自己吗? 他言简意赅道:“硕士同门。” 严乾宇坐起身,端起纸杯喝了口水,俨然一副叙旧老友的姿态,“那毕业以后你们就一起去了英海吗?” 郑卉辰:“对啊。” 严乾宇:“你们一届几个同门?” 郑卉辰表现出不悦,生硬地答他:“四个。” “四个人,那几个男的?” “就我们俩。” “他也是同性恋?” 什么意思?大过年的扮演315打假他吗? 不是同性恋怎么在一起,难道自己强迫他吗?郑卉辰感觉他可能是知道什么了,但他又不知道严乾宇到底知道些什么,又是什么途径知道的。 他大脑飞速推理,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就算他知道什么又能怎么样呢,如果他通过今天的“审讯”得到自己有男朋友的结论,那就该识相远离。如果自己的回答漏洞百出,说谎确凿,而自己这样明确的疏远他,说明自己宁愿单着也不会给他半点机会,他难道不应该更加知难而退吗? 所以如何回答已经无所谓了,只要态度明确就可以了,他没好气地说:“不然呢?” 严乾宇无辜地笑了一下,“别生气,只是觉得挺巧的,就你们俩竟然都喜欢男的。” 郑卉辰还想说你们剧里的同性恋也挺高产呢,“同性恋挺常见的吧。” “你们怎么不一起读个博?” 记忆的车轮遽然碾压过他的心脏,突然袭来的晕眩感让他的身体仄歪了一下,后颈又开始发麻,他不自觉地张开嘴,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晃了下脑袋,窒息感很快缓解,视线也恢复了清晰,他努力稳住气息,跟严乾宇说:“我们的事跟你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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