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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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西文闯了祸,这会儿也没了动静,臊眉耷眼地拿着拖把进来了,一顿闷头拖地,他看着郑卉辰拿毛巾包在小腿上,把宽松的裤子勒紧在细瘦的腿上,又不禁怀疑,郑卉辰得瘦成什么样才能在穿了厚棉裤的情况下腿还能这么细。  “你穿棉裤了吗?我感觉你没穿吧,你这也太瘦了。”他问郑卉辰。  “我本来就瘦。”郑卉辰把毛巾放下,整理好裤子,还原它正常的显胖效果。  梁西文怕他逞强,这要是烫坏了,他得一辈子良心不安,“你赶紧把裤子脱了吧,或者你拉上去,我看看烫没烫坏。”  他声音很大,郑卉辰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两个长辈,要是再被招来,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应付,耐心告罄,他略带不悦地说:“我说了,没事。”  “你生气了?”梁西文被吓坏了,他虽说是人欠点儿,但从小到大没惹过这么大的祸,而且正当他惊慌失措的时候,受害者还如此淡定,又抵抗就医,他就更蒙圈了,现在才后知后觉他还没给郑卉辰道歉呢,“对不起啊郑儿,我错了,你别生气,我赔你医药费,你要是真觉得没事,我就赔你裤子和棉裤,行吗?”  郑卉辰被他这通话弄的啼笑皆非,“没生气,我都说了没事,裤子也不用你赔,你收拾吧,我洗完碗就回家换了。”  “这时候还洗啥碗啊,你洗洗手出来吧,老严应该要来呢,我跟他说一声,让他给你带一条裤子过来吧。”  “不用!”郑卉辰火速拒绝,“我一会儿回家换。”  “别啊,我还想跟你打牌呢。”  说到打牌这人又不担心自己受伤了,郑卉辰被他气笑,“严乾宇不是要来吗?你们正好四个人。”  梁西文挠挠头,总感觉自己应该面临一场疾风暴雨,但打了个雷,一丝雨点都没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行吧,那我先送你回去吧,你这样也不舒服。”  郑卉辰不想再听他唠叨,况且如果一会儿严乾宇真来了,发现梁西文不在,一打听知道自己被热水烫了,这事就很难解释清了,“没事,我打车回去就行。”  他把红包从口袋里掏出来塞给梁西文,“帮我把这个偷还给阿姨吧。”  梁西文此时乖的不行,跟他说:“行,我放好了告诉你。”  “嗯。”  郑卉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跟阿姨和奶奶说了声就拿着外套离开了。  梁西文心有余悸地追出来,叮嘱郑卉辰:“你回去看看,要是有什么事尽快回来找医生处理啊。”  他摆摆手,“知道了,快回去吧。”    约摸着郑卉辰快到家了,梁西文才给他发了消息【到家了吗?怎么样?严不严重。】  那边很快回复:【没事啊,棉裤湿了,但是没湿透。】  梁西文心有余悸,这大年初一的,大家都是说吉利话做吉利事讨个一年之初的好兆头,结果他吃个饭的功夫就把郑卉辰弄得如此狼狈,而且烫的还是他崴脚的那条腿,真是罪过。  阿姨不放心,问他郑卉辰怎么样了,他也只能把对方发来的信息转述给她,但实际情况怎么样,他也不清楚。  没多久严乾宇和陆峻升就到了。  梁西文蔫蔫地划拉着手机,看见两个人进来眼睛登时有了光,“呀,你们俩都来了?”  陆峻升脱了外套,看他情绪反常的低落,猜测他可能是自己呆无聊了,“来陪你啊。”  梁西文啧声,感叹道:“真够意思。”  好在他们来了,可以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不然他脑子里全都是郑卉辰湿漉漉地站在卫生间里的委屈样。  严乾宇去餐桌底下拿了瓶水,眼睛无意扫过垃圾桶,看见里面躺着四个纸杯,新垃圾袋,他们早上离开的时候还是空的,所以午饭时间,这里应该不止三个人,“就你自己吗?”严乾宇问梁西文。  “嗯,刚才郑卉辰也来了,刚走。”梁西文本来不想提起郑卉辰被自己误伤的事,毕竟这件事他是全责,全因他毛手毛脚地晃悠水壶而起,他不想暴露自己的愚蠢,更不想遭人指责。  但郑卉辰说没有被烫到怎么想都让他觉得不对劲,或许郑卉辰怕自己太过自责就隐瞒了伤势?还是怕长辈担心所以谎称自己无恙?  他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急需跟人探讨一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如果郑卉辰真的受伤了却耽误了治疗,在腿上遗留下不可逆转的疤痕,那他会抱愧终身。  他踱步到严乾宇身边,低声问他:“老严,我问你个事啊。”  “怎么了?”  他捋了捋思路,尽量客观地陈述事实,“中午郑卉辰不是来了吗,我们一起吃了个饭,后来他刷碗的时候……”  严乾宇电话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前两天父亲发烧,他出门的时候父亲刚吃了药睡下,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稍等,我接个电话。”  “行,你先接。”  严乾宇接起电话就出去了,梁西文挠挠头,冷静了一会儿,他又感觉自己会不会过度紧张了,郑卉辰说没事应该就是没事啊,他作为受害者也没有隐瞒的理由,大概真是他太敏感了?  那边陆峻升已经拿了扑克牌出来,摆好椅子后就坐到桌子旁,招呼梁西文,“来啊,打牌啊。”  梁西文一听到打牌俩字陡然精神焕发,摩拳擦掌,“这不想一块去了吗?我正好想打牌呢。”  陆峻升又叫阿姨,“来啊阿姨,玩一会儿啊?”  阿姨跟他们玩过一回,当时因为自己牌技不行连累张贺贴了一脸的纸条,她都不好意思再上桌了,“你们玩吧,我打得不好。”  梁西文唰唰地洗着牌,跟她说:“没事,随便玩,让老严跟你一伙,他打得好。”  阿姨赧然摆手,“不了,我怕拖他后腿。”  梁西文道:“他无所谓,来吧,你就当给我们凑个手。”  阿姨知道他们在哪都能聚在一起,在哪也都能打牌,之所以要来这里,就是怕她们孤单罢了,孩子们是一片好心,自己也该领情,“行。”  牌洗好了三个人就坐在桌前等严乾宇,但他一直没回来。  “老严怎么还没打完?”梁西文心急,他总感觉自己一直心里有事惦记着严乾宇早点回来,但坐在牌桌上,眼前也只剩下这桩事了。  陆峻升说:“家里有事吧。”  梁西文手痒痒,等他这会儿都能玩完一把了,既然他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他们还不如先玩几局,他回来了再重开就是了,“那咱们先玩吧,边玩边等。”  本来就是陪长辈的,也没必要为了等严乾宇在这干坐着,陆峻升捣了下牌,跟梁西文说:“行,抓牌吧。”  刚玩完一局严乾宇就回来了,但没有停留的意思,他一进来就匆忙拿了外套,跟几人说:“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梁西文玩起劲了早就把对郑卉辰的疑虑抛诸脑后,一心就在打牌上,还是陆峻升问严乾宇:“那你还回来吗?”  其实严乾宇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家里有专门照看父亲的人,但他又不忍母亲独自忧心父亲的病情,回到家里当然是能分担就分担点儿,说:“看情况吧,回来再给你们发消息。”  “行,慢点开啊。”  严乾宇离开后果然就没再回来。  梁西文初三的时候特意去了趟郑卉辰家,看见他确实没事也就没再多问。  奶奶的状态日渐变好,不再像刚入院那会儿整日里精神萎靡连话都没力气说,喘憋也只是偶尔发作,不会再整宿无法安睡,所以白天也精神了不少。  初四的时候,陆峻升罕见的在医院看见了郑卉辰,因为来的人比较全,所以大家就商量了一下带奶奶出去吃饭。  郑卉辰也没意见,陆峻升把梁西文叫了出来,一起到饭店汇合。  饭店的位置离医院不远,方便有什么事及时赶回来。  吃完了饭他们也没离开,张贺把两位长辈带回医院就回家了,饭桌上就剩下他们四个了。  郑卉辰也想立刻打道回府,但奶奶需要休息,张贺作为司机才提前离席,他也没有理由,吃完饭抬屁股就走目的性太强,像是纯混口饭吃,吃饱了一秒都不愿意多留似的。  其实只要他们不关注、不打探自己,不把自己跟严乾宇捆绑,他倒是也不反感和他们相处,迫于礼数,他只能半自愿地坐在这里。  奶奶现在也不需要有人一直守着,陆峻升就计划让几个人一起去他的度假村,不然过几天都开工了就没机会了。  “你们明天都没事吧?去我那玩两天啊。”  郑卉辰脑袋嗡响,他怎么又提这事了。  梁西文装模作样地叹口气,“我去不了,跟我老婆轮班看孩子呢。”  陆峻升一眼看破他那点小九九,跟他说:“带上家里人一起呗,有的是地方住,在哪不能看啊。”  梁西文狡黠又得逞地笑笑,“就等你这句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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