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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停止,碗碟碰撞,严乾宇走出厨房,擦着手向他走近,又止步于一个很有边界的距离。 “你是不是要休息了?”严乾宇问他。 “嗯。” “好吧,那我不能打扰你。” 严乾宇把纸团扔掉便去拿外套,正如他所说,他真的马上就走。 这种超乎寻常的懂事听话让郑卉辰有些不适应,他倒不是犯贱想再次上演机场那时的剪不断理还乱,但他实在太一反常态,要么是心里嫌弃自己,小力争取一下被拒就顺势离开,也不会贻人渣男的口实,要么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话说回来,虽然他看扁自己,但却丝毫想象不到严乾宇会是前一种。 严乾宇穿上外套,毫不拖泥带水地整理得体,礼貌地留下句:“早点休息吧。” 郑卉辰偏头,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 “明天出去多穿点。” 一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被冻后给予的忠告,郑卉辰唇角轻挑,“嗯。” 严乾宇也并未留恋,退到门口,将换下的拖鞋整齐置于原处,又跟他说:“晚上关好门。” 郑卉辰实在无法对柔情攻势再漠然视之,起身走过来,走个送客的流程,万一以后再见不到了,今天的告别也算有个正式的结尾,“嗯,知道。” 严乾宇未再言语,微笑颔首,回身开门,没有迟疑地迈步而出,一气呵成,像走进戏台的入相般退场。 一切都很平静,一门之隔他们又回到各自的世界,人的分别其实很简单,就是一转身而已,都没有一锅热汤面来的轰轰烈烈。 郑卉辰轻叹,这是最好的结果,无需遗憾。曲终人散,那就就此拜拜吧。 “对了,还有件事。”严乾宇忽地回身,将告别的进度暂停。 “什么?”郑卉辰诧异看他。 严乾宇站在走廊的灯光里,反手握住外侧的门把,神色一本正经,像是有什么要事要说。 “我会想你的。” 郑卉辰猝不及防,“啊?” “再见。”咔,门被关上。 郑卉辰愣愕在原地,半晌才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想去呗,他又不能专断地控制别人的想法,会想也不代表他会再来啊,来了自己也可以闭门不见。 而且他不是说不装傻了吗?郑卉辰不禁起疑,严乾宇并不是那种睁眼说瞎话的人,不会信口胡诌,但细想一番,他又发现其中漏洞,不装傻看似听劝,实际就是没有任何具体承诺的虚词,完全在钻自己问题的空子? 但他也没必要玩这种文字游戏吧,很幼稚啊。 严乾宇关门后也没有立即离开,闲庭信步到对面的门前,深棕色的防盗门上面还有层薄膜没撕下来,破败的挂在门上,他随意撕了一条下来,浮灰飘散,他摆摆手后退半米,看着这个许久未开启的大门,马上就要迎来它的新主人了。 五月小长假的 郑卉辰把手里的袋子放妥,起身正色道:“严乾宇,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 严乾宇沉默须臾,而后以自省过的谦卑姿态规规矩矩地跟他说了声:“抱歉。” 道歉也是白道,他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道个歉就跟他划清界限的。 郑卉辰疲于跟他拉扯,这次只是不巧碰到了,如果严乾宇主动找上门,他可不会心软跟他多说半个字。 “如果你不想我更加讨厌你,就不要来打扰我。”他说完便绝情转身,以肌肉记忆中的力道将门拉上,却在将要合拢之际受阻弹开。 他回过头,见严乾宇手握着胳膊吃痛吸气。 郑卉辰神经被牵动,但理智迅速占领高地压下他的恻隐之心,被夹又不是断掉,况且他的力气也不大,又不是有意夹他,没必要同情泛溢。 而严乾宇把手藏在身侧,执着地问他:“讨厌我的理由是什么?” 一两句话怎么说得清,他很累,无力把过去条分缕析给他听,只说:“没有理由。” 说完便在确认不会误伤后再次关上门。 他脱鞋进屋,但始终心有余悸,脑子里反复回放关门时的手感,那样夹了一下到底伤的严不严重? 他没管地上的食物,先跑到卧室门前,将手臂横在门框里,又以同样的力气把门拉上,木门撞击上来,在手臂上留下隐隐的痛感,但尚能接受,刚才那一下应该不会太疼吧? 他又把手臂伸进去,以比刚才更大的力度再此将门合上,门缝在临界点上戛然而止,痛感渗进肌肉扎扎实实的疼了不少,但似乎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不过防盗门更沉,估计还是比这两下的杀伤力更大,试验过他心里也有了数,总之他不会受伤太重的。 他放心把地上的食物分类放进冰箱里。 从姐姐家带了三盒速冻饺子,可以作为今天的晚饭,三盒都是菌菇猪肉的,他喜欢这种鲜甜的口味,留出一盒,其余放进冷冻室,但在关冰箱门的前一秒,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把两盒放在了操作台上。 水开后他把饺子下进滚水中,趁着等待的空档又洗了盘水果摆在盘子里,他吃不了凉的又懒得蒸,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洗出来,总感觉有人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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