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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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聆身子一直有点不舒服，一大早，他迷迷糊糊醒过来，透过不太大的窗户，看见外面艳阳高照，蓝天白云。甚至还有不知道哪里的小鸟飞在窗台上，叽叽喳喳的。　　他伸手，对着小鸟用手指做了个扑腾的手势，小鸟没看见，却转着小眼珠，打开翅膀唰的一下飞走了。　　叶聆被逗笑，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连懒腰都懒得伸。他蹭了蹭枕头，又闭上了眼睛，没有闹钟，没有工作的早上，可以睡一个回笼觉，真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种沉闷的、连绵不绝的轰隆声吵醒了，像是天空破了一个窟窿，正在放肆地张牙舞爪。　　叶聆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昏暗，几乎如同深夜。方才满室的阳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偶尔还有闪电在雷声前降临，把桌子上的矿泉水瓶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暗狱的恶鬼。他没有关卫生间的门，镜子一闪一闪的，在雷声的炸裂下，仿佛马上就要碎掉。　　外面，狂风像失控的野兽般咆哮着，狠狠撞击着窗户，发出哐啷的巨响。不多时，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上，近乎疯狂的想要撕扯碎这个窗户，进到屋里来。　　叶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紧，骤停了一秒。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到刻入骨髓，成为他多年来无法摆脱的梦魇。　　找到你了　　那一年，他也是在一个这样的平常日子里，在温暖的被窝里面，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时世界就从艳阳天变成了瓢泼大雨。然后，他就接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电话……　　后面他自己翻了书，说这叫ptsd。再然后他就很少睡回笼觉了，但这次没想到事情刚好转一点，便又遇上了。　　恐惧如同这窗外的暴雨，瞬间将他淹没。他感到呼吸急促，手脚冰凉，浑身发抖，一种巨大的、无助的孤寂感将他死死按在床上，仿佛再次被这世界抛弃。　　他蜷缩起来，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可怕的雨声，和随之而来的那些关于失去和死亡的冰冷记忆。　　他连劝自己“雨总会下完的，彩虹会出来”的力气也没有，嘴唇咬得发白，没有血色。　　就在他瑟瑟发抖，几乎要被恐惧吞噬的时候。　　“叩、叩、叩。”　　清晰而沉稳的敲门声，穿透了狂暴的风雨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叶聆浑身一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这种天气，这种地方，谁会来？　　他没敢动。　　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即，一个低沉而熟悉，带着浓浓的沙哑和疲惫的声音，在门外清晰地响起：“叶聆，是我，开门。”　　是季颂一！叶聆眼睛瞪大。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如同黑沉天空般的恐惧，又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他翻涌的心海，翻腾不息。　　所有的声音，风声、雨声、雷声，在那一刻仿佛都消失了。世界万籁俱寂，只剩下门外那个人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心跳，擂鼓般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床，怎么一步步挪到门边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开了。　　门外，季颂一站在那里。他浑身湿透，黑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不断滚落。昂贵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拎在手里，同样湿得能拧出水。白色的衬衫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精壮的线条。他的样子狼狈不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然而，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如同暴风雨中唯一不会熄灭的灯塔。　　季颂一以为他会接住一个在温暖的酒店里面睡的浑身暖呼呼的叶聆，没想到他脸色苍白、眼眶泛红、显然被吓坏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贪婪地望着自己，仿佛要确认季颂一是真实存在的。　　他还光着脚，身上裹了一层被子，穿着个还带着线头的睡衣，头发凌乱，额头上裹着一身冷汗，可怜巴巴地。　　季颂一叹了口气。　　“呜，季颂一！”叶聆直接扑进了季颂一的怀里，抱着他的脖颈不撒手。　　“等一下，我全身湿透了，很冷的，你一会又感冒了。”季颂一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先松手。　　叶聆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面，摇摇头，就是不肯。　　季颂一抱着他的肩膀，非常歉意地对跟着来的酒店经理说：“这下你们相信我真的是来找他的吧，我们两个真的认识。”　　“不好意思先生，但这个是我们酒店的规定，不可能直接把房号给你，要不是你说这位先生已经失联了很长时间了，我们才跟着您一块上来的，真是不好意思。”酒店经理也不好意思看这边，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对季颂一道歉。　　季颂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还有别人？叶聆红着眼睛从季颂一怀中伸出头来，好家伙，还不是一个两个。后面跟着六七个酒店的工作人员，看服装，有的是前台，有的是经理，还有的是安保。甚至还有叶聆一面之缘的，被他送去过一回公司的，是季颂一的司机。　　“我我我我……”叶聆尴尬到脚趾抠地，想从季颂一身上跳下来。　　季颂一抱住了他的腿弯，拦住了他的动作：“好了好了，抱都抱了，先进去吧。”　　“哦，好。”　　司机大哥很有职业素养地把手上的东西塞给季颂一：“先生，这是我在家里帮您拿的换洗衣物，想着可能会有用，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您拿着，我这边就在这家酒店也订一间房，您有事给我打电话，另外夫人那边也在问，那我就如实回复了？”　　季颂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好的。”司机大哥招呼着酒店工作人员往楼下走，边走还边替季颂一道歉：“不好意思，今天这件事情属实是耽误大家工作了，稍后给大家点奶茶，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您真是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经理本来被季颂一在楼下强制要求他们说出叶聆的房间号，从而被激起的脾气也瞬间都消了下去，反而越看他们越觉得真的是越有素养的人越有钱，瞧瞧人家对爱人多么情深。　　季颂一抱着叶聆回了室内，看见屋里面简单的陈设和有些发黄掉落的白墙，无奈中带了一点怒气，他叹口气：“你跑就跑，就不能睡好一点的酒店吗？是马尔代夫不好玩，还是中国哪个地方没有高端一点的五星级酒店？”　　可是叶聆就红着眼睛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叶聆真的没想到是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　　上学的时候他自己也看过小说，那个时候他觉得吊桥效应挺俗的，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会在女主角身处危机的时候男主角立刻出现，然后就那么一回就爱上了。　　可他现在才明白，当你绝望的陷入谷底，有一个人像一束光伸手把你拉了出来，你那个时候只想把命给他，更别说什么爱不爱了，太肤浅。　　季颂一看见他没回，一抬眼就又看到了叶聆皱皱巴巴的睡衣，是绿色条纹的，上面还画着几个棕色的小熊。只不过看起来毫无版型，袖口上面还有不少的线头。毛糙糙的接缝处都把叶聆的脖子刮红了。　　他又多生了那么一点点的气：“买衣服干嘛不买稍微好一点的，这个料子又不透气又不舒服，你要愁死我了，叶聆。”　　叶聆咬着唇，红着眼，因为刚刚抱过他，整个人也湿漉漉的，他在单人床上抱着自己的腿，可怜巴巴地看着季颂一。　　季颂一被他这么一眼看得气都要消了，结果一回头又看到了他摆在酒店小小的一张桌子上面的外卖袋子。季颂一也不换衣服了，就这么湿透的一身，走了过去，他气得语调里面都带了笑音。　　“好家伙，螺蛳粉、炸鸡排、老北京爆肚，哟，这个挺健康，加冰版可乐。”他愁得都有些头晕，用手指抵了抵太阳穴：“你就吃这个啊。”　　叶聆无辜地点了点头，才终于觉出了一点味儿来，他抿了抿唇，试图替这些好吃的辩解：“我们这个小地方没有预制菜的，它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健康……”　　“健康？”季颂一回身，一把抓住叶聆的脚踝。叶聆失去了平衡，一下子倒在了床上。季颂一本来想拦一下，却顾及着自己浑身湿透，便用手撑在了床上，两个人便一下子成了不太文雅的一个姿势。　　叶聆眨巴着乱动的眼睛，敢往上看，敢往下看，就是不敢往正面看。因为刚刚季颂一一进来就把领带什么的往地上一扔，伸手解开了几个扣子。叶聆最喜欢的胸肌就大咧咧地敞开着，因为淋了雨，上面还湿漉漉，却更显得色气。　　季颂一气的头晕，他都顾不上叶聆在看什么了：“你看看，你这脚踝细的，估计又瘦了一圈吧。”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才只出来了两天而已，而且我真的没少吃。”叶聆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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