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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商量好的。 程叙渊抱着惠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睫羽却垂了下去。 前些天,沈叙筠先带着他回了趟神农谷。他在族内的议事大厅跪了许久,想求早已甚少插手族内事务的谷主沈莲给指点一个方向。 对于他来说,沈莲是恩人,是导师,是祖母,是他的引路人。 他想问问,自己到底该如何处置惠光。 惠光杀了人,就该偿命。他是一个背了数条人命的歹徒。 可是,惠光也是他血缘上的手足,是一个悲剧的受害者。 沈莲听了,很平静。这位已然白发苍苍的老妪端坐堂上,声音平稳而有力地为这位后辈指点迷津:“dungxdaix,dungxnqoinzuih,dungxzipv,dungxguangczuiz” 程叙渊听懂了,却仍久久地跪在那,仿佛自己刚来神农谷时,在堂下的那一跪。 但是这一次,他可以自己站起来了。 在起身前,他对着沈莲深深叩首,一切尽在不言。 dungxdaix 不杀。 程叙渊抬起手,轻轻沾了自己唇角的一抹血迹,在惠光的后颈抹出一条红色的线,像是斩首的示意。 一旁,楚半芳看着程叙渊的动作,眉头已经死死地拧起:“他怎么还不动手?” 高凰做了个“嘘”的手势:“再等等。” 下一秒,无数毒花自那抹血痕处喷薄而出,沾着惠光的血与肉。 惠光愕然地想要扭头看向程叙渊,却被对方更用力地抱住。 “你杀了人,六个。”程叙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惠光的耳中,“做错了事,就得赎罪。” dungxnqoinzuih 不纵。 “我,我没有,”惠光匆忙为自己分辨,但声音却逐渐变弱,但他并不痛苦,更像是突然萌生了难以抵抗的困意,即将拉扯着他的思绪沉入梦想,“没有六个……” “那天晚上追逐你的两个年轻人,因为接触到了你的蛊,死了,而你却根本不知道。你拥有力量,却无法掌控它。你太危险了。”程叙渊轻声道,“如果你应付不来这个世界,那就别再为难自己了。” dungxzipv 不容。 程叙渊的蛊比惠光更胜一筹,开始以他划下的那一道血痕为,迅速蚕食惠光的躯壳。毒花在他的身上绚烂地绽放,一点点占满他的身躯,将他的血肉分解,而后……又被程叙渊所吸收。 这就是协会指定程叙渊来完成这场行刑仪式的原因。 惠光身体里的蛊太庞然,太危险。一旦泄露出去,哪怕只是分毫,所造成的后果都难以估计。 而这蛊,岐黄门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也没能全部化解。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将蛊从一个蛊盅,移到另一个蛊盅里。 由一个人来“吃”了惠光,将他的蛊全盘吸收,容纳进自己的身体里。 程叙渊是唯一能做到的人。 众目睽睽之下,惠光彻底陷入了沉眠。就如同那日他对陆熹父母所做的事一样,他自己也将在睡梦中死去。 “睡吧,我在呢。”程叙渊轻声道,缓缓拥着惠光跪坐下来。他的手温柔地按着对方的后脑勺,将惠光的脸按向自己的心口。 惠光的躯壳将被他的蛊分解,而惠光的蛊也将被他纳入体内。 惠光就这么在沉睡中融入了他的骨血。 dungxguangczuiz 不赦。 本来就同源而生的兄弟俩终究归于同根,融为一体。 某种意义上,他们将永远生死与共,因果同担。 不杀,不纵,不容,不赦。 这就是程叙渊为惠光下的判决。 当惠光彻底消失在他面前,只剩下一捧无害的衣物与满地枯萎的毒花,程叙渊终于缓缓站起身。 他仍是局中人,隔着结界,看不见周围那些见证了一切的看客。 他一脸的倦容,像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但声音却仍然清晰且分明:“他的命,他的罪,我都背了。可以了吗?” 结界外,沈荷看向楚半芳,而后者则神情复杂地点点头。 奇门局被解开,程叙渊的身形晃了晃,险些摔倒。 沈叙筠迅速上前,一把抱住他。 这位精英律师环顾四周,已然摆出了随时可以谈判的架势:“就这样吧,如果还有异议,找我。” 说完,他抬手揉了下程叙渊的脑袋:“走了,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dungxdaix,dungxnqoinzuih,dungxzipv,dungxguangczuiz 不杀,不纵,不容,不赦。 —————— 勉语内容是通过learnien网站和iendictonary查词翻译的。如翻译有误,欢迎指出!!(鞠躬) 又欠锁了 …… 一场荒诞而残忍的话剧落下帷幕,所有被诏令调过来的术师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穿着藏袍,专门研究苯教蛊术的术师用不太醇熟的汉语道:“这是解决了?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楚半芳缓缓呼出一口气,像是一下子疲惫了,甚至看着比平时更苍老了几分。 他抬了抬手中的茶杯:“只要确认他们安全回到了神农谷,一路上没再出别的啥子麻烦,就算结束了。最后辛苦一下诸位小友了,哦对,也谢谢云小友帮忙找来这么个场地。” 高凰站在他身边,笑着替他做出了安排:“麻烦卓玛和仡芈两位道友帮忙护送一下吧。” 那位穿藏袍的姑娘转了转手中的转经轮,低声诵念了一句:“好。” 但龙折笙却蹙起眉:“我不想去。” “没说你,巴代大人。”高凰对他笑了下,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不想去的原因,“我是说你姐姐。” 听到自己不用去神农谷,龙折笙面上的神情松缓几分:“好,我这就告诉阿姐。” 华施看着沈叙筠半抱半扶地带着程叙渊往外走,像是如梦初醒似的。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追上对方的脚步。 可是他堪堪迈出一步,便停下了步伐,站在原地。 一旁梅恭看向他,忧心忡忡:“事情不是解决了吗?你的表情怎么看着那么沉重啊?” 她很紧张:“他刚刚没给你下什么蛊吧?!要不让其他人帮你检查一下?不应该啊,隔这么远……” “我,我没事。我没事。”华施抬手按了按额角,“我就是去看看蔡梧。” 不远处,当看到惠光真的就此彻底消失了,蔡梧趴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他捶打着地面,一遍遍地喊着:“都怪我,都怪我……” 只是人在极度悲恸的情况下,是很难真正吼叫出声的。他的嗓子已然低哑了,混合着泪意与喉音,变得含糊不清。 边籍怔怔地望着敞开的大门口,程叙渊和沈叙筠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就在这时,左哲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我出去一下,等我。” 边籍点点头,“哦”了一声。 而后,他便看着左哲步履匆匆地追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去了。 刚刚看到的一幕太过诡谲、残忍,他多多少少有些心里不适。 他正思忖着—— “看来你俩关系恢复得不错,不可描述了没?” 边籍:“……” 他扭头,有点无语地看着凑到身边来的高凰:“你顶着这个形象跟我说这话,我有点出戏。” 高凰眨眨眼:“我这个形象怎么了?” 边籍上下打量她一番:“你看着……真的很正经。” 就高凰的穿着打扮和气质,站在楚半芳身边时就像个协会领导似的。边籍完全难以想象她这种人会每天在网站上挑战审核的底线。 高凰颇为沉痛:“没办法,我太压抑了。但我觉得就我们那审核标准,我们网站的作者估计一大部分都压抑。” 边籍面无表情地看她:“说你自己就好,别攀扯别人。” “我实话实说。我跟你讲,我们好几个作者私底下拉了个小群,每天骂你,嬷你,吐槽你,然后聊颜色。” 边籍:“……这种话你确定要说给我听??” “怎么?不可以?你都死了,有本事复活来打我啊~”高凰说着,对他一吐舌头,“略~” “……” 这一刻,边籍气得想让沈荷用最严厉的目光逐字批判高凰写的小说。 但是紧接着高凰的一句“陆熹还画过你的同人小黄图呢”,让边籍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不少。 他抿了抿唇:“你之前说,能满足陆熹的遗愿,是真的吗?” “是真的。”高凰说着,“不过不是现在,再等一等。” 她说完这一句,准确地往旁边抬手一抓—— 被她抓住的沈荷拿着锁链扭头看她:“怎么,你又欠锁了?” 一旁的边籍有点惊讶。 沈荷平日里在公司中都是一副温文尔雅,对谁都很和善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沈荷展露出如此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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