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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哲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还真的取下了腰间的溯尘笔,在半空画了几笔。 笔锋拖曳着金色的光,结界上的符纸随之落地。原本还杵在房间正中间的“玻璃墙”竟然直接凭空消失,让两边的人中间再无阻碍。 程叙渊显然没想到这边居然这么人满为患,一双泛红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他此刻的眼神看着像是刚刚接触人类社会的小动物似的。 沈叙筠大步走过去,一手拉起程叙渊就要把他拽走:“nauz,nzuonxbiauv(阿弟,回家)” 程叙渊被这么一拽,腰上的铁链却还在那。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一手抓住差点摔到地上去的平板电脑:“诶——gorx,gorx,zuox(哥,哥,等一等)” 沈叙筠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勉语:“我问过了,那家伙打不过你,你别怕。我是你哥,出了什么事哥都护着你。” 他这话明显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楚半芳眉头皱了下,却终究没再说话了。 “哎,这铁链的阵法到底是什么,我不擅长这个。”沈叙筠扯了两下程叙渊腰间的链子,没扯开,“喂,你来看下。” 他只说了个“喂”,但龙折笙却绷着脸道:“我也不擅长。” 左哲叹了口气,再度提笔:“我来吧。” 沈叙筠终于将程叙渊拉了起来,他一手搭在他肩头,半推半搡地将程叙渊往外面带:“哦对,我奶奶说了,当年留下俩孩子的事,她也担一半责任。所以我们神农谷会负责到底。你们负责把那家伙的藏身地找出来,在那之前,我先带弟弟回去做做准备。” 他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楚半芳也松了口:“既然是沈谷主亲自说的,那我们就放心了。” 他说完,看向其他人:“现在那一个49号的目的已经明确了,他十有八九还会继续来找小华的。我们提前部署,做好准备,等他一来就动手,稳准狠地将他迅速解决……小华啊,你脸色不好,是太害怕了?” “……” 华施没有回应。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怔然地望着程叙渊离开的方向,脸色一片惨然。 梅恭替他打圆场:“这确实有点太吓人了。我也没想到那个49号居然会变成这样,我刚刚也有点被吓到了。” 蔡梧低声咕哝了一句:“哪里吓人了……” “他看着是不吓人呀,”梅恭道,“但是他那眼神,那表现,我就怎么看都觉得他和人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就像那什么,欢乐谷效应?” 边籍忍不住提醒道:“是恐怖谷效应。” 刚刚这气氛还挺压抑呢,结果被梅恭这么一说,那种紧绷感立时消散了些许。 但是华施仍然站在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现在看来,小华必须得重点保护起来了。光是小梅我不太放心,但另外几人得晚些才能到,”楚半芳看向左哲和龙折笙,“你们二位怎么说?” 龙折笙看了眼大门口,沈叙筠和程叙渊都不在了,他这才收回目光:“我和这位小梅姑娘一起守着吧,虽然在下蛊上我不如那些草鬼婆,但是多少还是会一些的。” 楚半芳点点头:“那小左你——” “我先带边籍回家。”左哲的语调很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感,“快到丑时了,继续在外面不安全。” 楚半芳了然,竟然也没强求:“明白,你保护好他。” “自然。”左哲应下这一句,拉着边籍就往外走。 这件事和边籍他没有直接关系,此前也是一直在安静地听着。被左哲拉着,他就乖乖跟人离开。 但在离开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华施一眼。 华施的态度……很奇怪。 从他得知程叙渊是两位49号之一时,他的表现就不太对劲了。别人以为他是在害怕,是在恐惧,但是边籍却没看出来。 边籍自诩自己对人的情感还是蛮有洞察力的,他从华施身上感觉到的情绪,似乎是一种混杂着不可置信、痛苦以及慌乱的感觉。 而在得知是程叙渊杀了他的父亲后,他也没有表露出任何类似憎恨厌恶,更像是……难堪。 华施他,是不是认识程叙渊? 又或者,他们之间有过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交集? 边籍这么思索着,跟着左哲一起来到了协会门外。 程叙渊和沈叙筠刚好打了车,正准备坐上去。听见脚步声,两人似有所感的扭头。 沈叙筠笑了下:“大晚上不好打车,要不一起拼一下?” 左哲拉着边籍,很坦然地走过去:“好啊。” 程叙渊看着这位好友,眼里似乎带着点感激,他想笑一下,但是经过今晚这么一遭,他的笑意有些勉强:“我坐前面。” 于是四人就这么莫名和谐地坐上了同一辆车。 边籍坐在中间,他有点想问问程叙渊的情况,但是又觉得自己还是别去揭人伤疤比较好。 于是他想了想,换了个八卦的对象。 他看向坐在自己另一侧的沈叙筠:“沈先生。” “嗯?” “你和那位龙折笙,你们是……?” 沈叙筠原本准备闭目养神,听见这个问题,似乎一下子来了兴致,他睁开眼看向边籍,颇有些兴味地笑笑:“你觉得呢?” 边籍诚实道:“我觉得你们不清白。” “唔,怎么说呢?”沈叙筠想了想,托着腮,眼中露出一抹怀念,“他之前把我带回了他的寨子里待了几个月。诶呀,那几个月真是我人生过得最爽的一段时间了——” “管吃管住,不用工作,没有上班,手机没有信号所以也没有客户或者老板来骚扰我,不用考虑任何社交或者人情往来,甚至不用出门,每天待在房间里做些快活的事情就够了。”沈叙筠低低笑了声,“哦对,还有个特别爱我的人。” 边籍:“……” 边籍大为震撼地看着他,一脸的难以言喻:“这他妈叫‘囚禁’。” “诶,我反驳。你这说的是外观假象,不等同于客观强制。”沈叙筠言之凿凿,“我自愿停留,不存在意志被压制,则自始不存在非法剥夺人身自由,不满足犯罪构成。我是律师,听我的。” 边籍:“……” 他无话可说。 两人先到了家,便率先从车上下来了,在车开走前,左哲走到副驾驶座的旁边。 程叙渊按下了车窗。 左哲微微俯身:“需要帮忙的话,尽管说。” 沉默了一路上的程叙渊这才微微地勾了下唇角,对着左哲疲惫笑了笑:“好。” 作者有话说: 华施和程叙渊还是很有cp相的,两个人都裂得彻彻底底~ 各自纠结 边籍站在左哲身旁,看着车一路远去,感慨:“龙折笙那家伙张口闭口都是规矩,我还以为是个封建大爹呢。没想到看着冷静理智,居然和你一样玩囚禁强制爱。” 左哲看了他一眼:“嗯,但沈叙筠比你有觉悟。” 边籍:“……啧。” 两人沉默了片刻。 终于,边籍有些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没想到程叙渊还有那样的过往。你以前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听说。” “你会介意他的身份吗?” “不会。”左哲望着面前的街道,出租车的尾灯已经消失在了结尾,“他是异类,我也是。” 边籍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是吗?” “嗯。”左哲的目光扫过路边,有几只小鬼从路边冒出,目光贪婪地望着他们,像是伺机想要扑上来,却又忌惮着左哲的实力而在周围徘徊。 左哲抬手将边籍揽进臂弯里:“走,我们回去吧。你把口罩和帽子戴好。” 边籍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左哲居然没带他去那个“囚禁”他的城郊别墅,而是回到了他们从前住的公寓楼。 “你租的房子已经被房东收回了,就去我家吧。”左哲低声道,“反正之前你也基本上住在我那里了。” “好吧,”边籍接受了这个设定,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什么,面露惊恐,“等,等等,那我的那些个遗物……” “据说是你母亲上门收走了……你怎么了?” 左哲看着突然捂头蹲地的边籍,皱眉:“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有的话我去帮你要回来。” “不,不必了——”边籍伸出一只手,阻止了左哲的好心,他另一只手捂着脸,“我只是,觉得有点社死。” 左哲:? “我,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还是有买过一些不能过审的,嗯,那种小玩具的。” 左哲:“……” 边籍痛苦捂脸:“一想到那些东西会被家长看到,我就好想再死一次啊。这和看片被抓到了有什么区别?!” “……你那些东西早就都拿到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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