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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华施,像是不忍这么开口揣测,却又不得不给面前这位无措可怜的迷途者一个告诫:“你之所以会爱上程叙渊,会不会是因为,他对你——” “不可能。”华施几乎脱口而出,“他没有对我下蛊。我能感觉到我对他的感情都是发自真心的——” “瑶人‘尔点’的恐怖,就是直接作用于你的心神,让你觉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本心。”龙折笙幽幽道,“就连我也曾经中招过。” “怎么连你也……”华施猛地抬头看他,有些茫然,“你可是巴代啊,你的蛊术不是非常精湛吗?” “我说了,他们那些蛊术和我们的蛊差距很大,比如沈叙……比如神农谷用的一些蛊,我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提防了。”龙折笙道,“加上我们苗疆的蛊一直是传女不传男,也就是因为我是这一任的巴代才破格学了些。巫傩之术我确实数一数二,但蛊毒一道,我比不过那些草鬼婆。” 华施盯着龙折笙,像是心里有一直坚信的某种东西,在这顷刻间动摇了,只需要再轻轻一戳,就会轰然倒塌。 他迫切地想要寻求一个支柱:“那你看看我,你觉得我中蛊了吗?” 龙折笙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却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抱歉,我看不出来。” …… 附在陆熹身上的“胎光”回到体内,这一晚,边籍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在江边奔跑,夜晚的江风灌进嗓子里,依旧呛得他难受。 咽喉里有铁锈味蔓延上来,但是他却丝毫不敢停下脚步。 他绝对不是在做什么夜跑锻炼,而是仓皇地冲向远处的静江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追逐者还是被追逐者。 只有心脏如擂鼓一般在胸膛里快速而剧烈地跳动着,不断催促着他: 快点,再快点。 别停下。 不然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他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他这么紧张,这么着急,这么惊恐万状? 他想不明白,可是身体依旧循着历史与记忆,在拼尽全力地向前跑动。 边籍说不清,直到一阵叮叮咚咚的声响,将他从睡梦中拉扯出来。 他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将呼吸平复了下来。 又是梦。 而且比此前梦到的那些还要无厘头。 他和左哲两个人的手机仍然在接连不断地响着,一左一右仿佛两台音响围绕床头形成了完美的共振,实在是让边籍睡不着觉。 抱着他的左哲也被吵到了,但是他不想起床,只是又把抱着边籍的手臂收紧了几分,脸往怀中爱人的颈侧又埋了埋。 边籍莫名觉得自己被左哲的小动作给可爱到了,也不抗拒,只是柔声道:“你的手机在响,是不是协会又有什么事找你?” “……”左哲没有动。 虽然自己现在还是半失忆状态,但是自从他接受了“左哲是自己的爱人”这个事实,他就觉得对方怎么看怎么顺眼,不计较对方囚禁自己了,也不觉得对方变态了。 边籍看了眼左哲蹙眉的睡颜,在心中感叹自己果然是个颜控。 “好吧,我来帮你看消息,你先松一松胳膊,好不好?” 左哲终于松动了胳膊一下。 边籍坐起身,将两个人的手机都摸进手里。 他任由左哲再度凑过来抱住自己的腰,将两人的手机都解锁了—— “难怪咱俩的手机都响个不停呢。” 他轻轻推了下左哲:“那个玄学app上,有人给咱俩都拉进一个群里去了……不过为什么要拉我啊?” 他点进去仔细一看,却倏然一愣。群里面好几个人,大部分他都认识—— 【东区协会会长·楚半芳】,这位不用多说,名字都在id上挂着呢; 【午夜凶零】,这是华施; 【穷凶极饿】,这是蔡梧; 【我有头发】,唉,可怜的程叙渊; 【是美工不是画师】,这应该是梅恭了; 【左哲】这家伙直接用的本名,倒是最好认的; 【不秋君】,头像是昨日见过的沈叙筠,唔,他这个id和他的名字还挺般配,“筠”和“不秋君”都是竹子的雅称。话说龙折笙的“笙”也是竹子的意思…… 还有几个人边籍没见过,但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大多都是4,也就是地阶,估计都是被协会领导抓来的帮手。 边籍挨个看了一遍,又将目光挪回到拉群的这个人身上。 群主有一个非常振聋发聩的名字:【就要搞黄】。 配合上名字后面的那个“5”,极具强者气息。 刚刚两人手机叮叮咚咚地响,就是因为这位……“搞黄”在群里面刷出了一大堆的消息。 但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群里面没有人回复—— 【就要搞黄:好了,关键人物基本上都在这了。至于仡芈笙,他没智能手机,就麻烦华施你给他传个消息吧,反正你俩现在待在一块儿。】 【就要搞黄:我昨天到安市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楚会长还说要把大家再喊来开个会呢,不过我算了下还是别了,毕竟你们一个个的都有事忙。】 【就要搞黄:那个49号是叫惠光对吧,他现在离开罗城了,具体位置在哪儿我还得再算一算,有消息了就在群里说,大家留意消息。】 …… 边籍看了半天,还是没弄懂自己怎么也被归类到了“关键人物”的范畴。 然而他这问题刚出现,自己的app后台就冒出来一条私戳—— 【就要搞黄:编辑你好,我是高凰。哦对,我以前也是你手下的作者,我的笔名是问凰一爻。虽然现在我被转到其他编辑手下去了,但你应该记得我?】 边籍:“……” 他们网站还真是群英荟萃。 高凰这个名字已经很有特点了,对方报出“问凰一爻”这个笔名来,他更是不可能忘。 因为这家伙,写文简直深刻践行了她的id,堪称审核最难缠的对手,最麻烦的对家,最打不死的蟑螂。 如果说边籍的工作是编辑,沈荷的工作是审核,那么高凰简直就是在将搞黄当做事业来做。 当初他找沈荷要的那些个“学习资料”,就是被左哲视为“文人雅集”的那些,其中大半都出自这位神人之手。 边籍沉默了一下,回话:【记得,你最近写的更新都过审了吗?】 对方回得理直气壮:【没有。】 【……】 “你在和谁聊天?”一个声音幽幽地在耳畔响起,颇有一点阴森森的鬼气。 边籍已经逐渐习惯了,将手机拿给左哲看:“喏,这位,你认识吗?” 左哲看了一眼:“哦,禄神派的那位,研究大六壬的,在卜算方面非常厉害。” 边籍眨眨眼:“真的假的,算得能有多准?” 他不由得有些好奇,问高凰:【你是算出来我是谁,所以才来加我好友的?】 【就要搞黄:当然。我很了解你。】 边籍微微挑眉:【了解多少?】 【就要搞黄:你是gay,还是0。】 边籍:? 边籍:??!! 他的脸瞬间红了。 虽,虽然高凰说的是实话,但是也不用这么实在吧?! 边籍昧着良心否定:【瞎说,我才不是。】 对面就回了俩字:【口口。】 也不知道她口了什么。 【就要搞黄:你不要试图挑衅我的专业,我绝对用神取得准,驿马看得清。】 【就要搞黄:哦,不对,我也不是什么都算得准的,至少我们网站那些违禁词我确实到现在都没摸明白。】 边籍突然非常生气。 但左哲适时地给了他一个早安吻:“早上好。” 边籍:“……” 边籍突然释怀了。 当0就当0吧。在这个无一无靠,满地飘零的时代,他能找到左哲这样条件优质的1,也是很值得炫耀的事了。 他往后靠近左哲怀里:“那是不是可以问一问她,关于我的事……嗯?!” 他一句话对着左哲还没说完,但高凰却像是未卜先知似的,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于是提前回复了他:【你的事暂且放一放,反正你已经死了又活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我这次出山是为了陆熹。】 看到“陆熹”这个名字,原本还很放松的边籍再次坐直了身体。 明明隔着屏幕,他看不见高凰的脸,但他还是正色回复:【你说。】 【陆熹的死,你别太内疚,她命中有此一劫,躲不过的。但是天命如此,不代表我就会坐视她这么痛苦地死去,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会想办法完成她的遗愿,至少为她抚平一些遗憾。至于杀了她父母的那个家伙,我需要你们帮忙,将他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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