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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对方是什么厉鬼精怪,她就直接让自己的这些凶兽下嘴去咬了。 可是对方是人,活生生的人。 梅恭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她犹犹豫豫:“要不扔下去喂海豹?” “海豹不吃这个。”高凰凭借着自己的卜算能力轻巧地避开攻击,反手抓住对方的胳膊,用力一扭。 在那人吃痛的叫声中,高凰又一脚踹在他的腿上:“让他们没办法行动就好,扔边上。” “好嘞。”梅恭抬手扔出卷轴,卷轴化出几道虚影,像刚刚捞海豹那样将几个人直接卷住。 “啧,麻烦。”华施嘴上说着麻烦,但是却还有闲心在程叙渊面前彰显实力。数位笔在手指间挽了个漂亮的花,在数位板上唰唰唰地起舞,无数符咒便在他周身绽放开来,“阿渊哥哥,靠近点,我保护你。” “好。”程叙渊温声应道,但手中键盘按了几下,他呵出一口青蓝色的雾,几个冲着他们方向来的黑衣人还不等碰到华施的符咒,便已经被他放倒了。 一只刺猬跑到那些黑衣人身边,勉强帮他们解了蛊,但短时间内,他们只怕都无法恢复,更别提形成战力。 那刺猬是楚半芳的白仙。楚半芳本想直奔着边籍出手,但他显然也无法真的把这些属下当耗材。 他不得不先将精力放在给他们解蛊上,脸色很不好看。 他看向程叙渊,而素来和气到有些窝囊的青年却毫无退缩之意。 “楚会长,”程叙渊道,“晚辈陪您过两招。” “……” 楚半芳语气仍然端着副前辈领导的腔调,但眼里却已满是冷意:“小程啊,你是希望协会重新评估你的危险性吗?” “我不介意。” “唉,小程啊,”楚半芳摇摇头,“你确实已经很像人了,只可惜,还不懂人情世故啊。” “兄长他们没教过我怎样做人情,”程叙渊望向楚半芳,眼里是一种区别于普通人的,如野兽一般的光,“但教过我,如何行人事。” 作者有话说: 再次感谢东北话指导赛博柴犬老师哈哈哈 我就爱写海豹啊! 哥哥 …… 那些黑衣保镖估计在术师中只能算普通,虽然凭借着人数优势能暂时拖住几人,但是却终究不是对手。 但相比之下,沈荷作为地阶术师所能带来的压力可比他们大多了。 他跃到船上后,便直奔着边籍而来。 手中锁链飞出,却不是径直冲向边籍,而是射向某一个方向后,又诡异地一个弯折,指向边籍面门。 边籍只觉得那飞来的锁链自带无形的锐利气场,明明只是条三指宽的铁链子,却仿佛一只猛虎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边籍作为外行不了解,但全心全意护着边籍的左哲却能多少看出些门道。 奇门遁甲之术—— 自伤门而来,引动天蓬星,造出一个白虎猖狂的凶格,妥妥的杀招。 沈荷是真的想要边籍的命! 左哲神色一凛。 他同梅恭一样,此前他的敌人大多都是鬼怪妖邪,需要和人对上的情形屈指可数,且无一不是同道间点到即止的友好切磋。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由人带来的杀意,他还是头一遭。 他在脑海中飞速思考着该如何应对,却听高凰一声喝:“踏生门,开休门!” 这仿佛当头一声棒喝,左哲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依着对方的指点做出反应。 就算在奇门这方面造诣不深,但是基础理论他早已烂熟于胸,迅速踏上指定的方位,一笔挥来,将沈荷这凌厉无比的杀招以一种以柔克刚的方式化解。 见杀招被破,沈荷不假思索迅速变阵,又去踏死门,引动天柱星,来了一招“朱雀投江”。天柱星主毁折,朱雀主火,投江便是水火不容,又是凶狠至极的杀招。 但高凰却丝毫不觉为难,又迅速指挥左哲破阵:“景门,乙奇,青龙返首。” 青龙返首素有奇门第一吉格之说,主百事皆吉。 溯尘笔一笔挥出,带着不可阻挡的生机与威压,瞬间瓦解沈荷的凶阵。 高凰给左哲指的招虽然不能反过来伤到沈荷,却足够让他防守得固若金汤。 沈荷被那一笔的挥退半步,他猛地扭头看向高凰:“你有完没完??!” “当然没完。”高凰踩着俩黑衣人,故作高深地一笑,“审核是不可能赢过搞黄作者的。” 沈荷:“……” 边籍:“……喂。” 虽然眼下是敌对阵营,但两位前同事的表情却都异曲同工的难以言喻:他们都觉得她话里有话。 一旁的梅恭看高凰的眼神都变得崇拜了起来:“我原本以为你们禄神派只能卜算呢,没想到攻守都这么厉害!” “啊,倒也不是我厉害。”高凰摸了摸发绳上的铜钱,对着沈荷笑了下,“正所谓六爻看卦,奇门开局,而大六壬看得是来龙去脉,天地人和。大六壬起课的局限其实不小,但就眼下的状况,占时、四课、类神、年命,都于我有利,沈荷啊沈荷,你说,这是不是命?” 沈荷脸色沉郁地盯了她数秒,却又旋即再度看向边籍。 边籍:?! 边籍:“不是,哥们,我和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你这么希望我死??” 沈荷冷冷道:“你不需要知道。” 说完,他手中的锁链扬起,再度向着边籍而来! 左哲迅速上前一步,在高凰的指点下与沈荷缠斗在一起。 大抵审核和作者这两种存在天生就是宿敌,两人一时难分高下。 但有某些不能过审的场外因素的帮助,审核非但锁不住作者,还隐隐被对方压制。 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高凰一边给左哲支着招,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她轻声道:“时间差不多了。” 下一秒,船舱里传出“砰”地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紧闭的舱门上,像一声定音鼓,让双方的动作都顿了顿。但是,两边人却都反应过来,忽略了那声异响,又一次缠斗在一处。 左哲在高凰的帮助下压制沈荷。而楚半芳虽然是协会会长,但却不代表他的武力也同样高强,被程叙渊那堪称怪物的蛊术给打得只能勉强自保,更别提来抓边籍。 边籍被左哲护着,不用专心对敌,倒还能冷静地观察一下情形—— 他这才发现,他刚被左哲捞上来时,是看见了云盈的。 但是云盈似乎同他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地钻进船舱里去了。 后面左哲他们同沈荷一群人打得这么热火朝天,云盈却始终没有露面。 她在船舱里做什么? 边籍正思索着,却听见船舱里又传来一阵响动。仿佛那里面关着一头蠢蠢欲动的野兽,而那东西焦躁不安却又迫不及待地挣脱束缚,从那狭小的船舱里逃出。 一旁,高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神情平静而笃定,仿佛已经胜劵在握。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她看了沈荷一眼,又抬头看了眼因为灵力暴乱而乌云密布的天空,叹了口气。 “砰!” 舱门被重重推开,砸在金属墙壁上时,发出一声砰然的巨响。 一个少女带着惊恐、无措以及希望的呼声凄厉地撕开了当下混乱的战局: “哥哥——!!!” 边籍几乎只有片刻的停顿,便猛地反应过来: 那个声音与他在梦境里听见的哭喊重合了,明明今时不同往日,却依旧触动了他身体里的某段尘封的回忆,让他不由得觳觫战栗。 是于茸!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应,但是,他却发现,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做出反应的人。 当那一声呼喊响起,原本和左哲打得有来有回的沈荷便猛地扭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反应太快,几乎是在电光火石的瞬间,便做出了几近本能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去担忧、去牵挂那个呼喊着“哥哥”的人,下意识想要赶到对方身边,去保护她。 这种反应甚至压制了一个人自我保护的本能机制,让他忽略了自己正在与左哲对局,任由溯尘笔挥出的一道光,如利刃般削在自己的肩头。 他闷哼一声,伤口血流如注。但却下意识向着于茸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但那之后,他却很快反应过来,又堪堪停住脚步,想要做出一副毫无触动的模样。 仿佛突然出现的于茸与他毫无关联。 可是他适才的反应太明显,此刻的掩饰也太拙劣,边籍怔愣地望着他,脑子里却已经浮现出一个诡谲而荒谬的设想。 他犹疑地扭头看了看船舱的方向—— 站在门口的人,确实是于茸。 他名义上的妹妹。 于茸像是刚刚放学,身上还穿着一身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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