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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当着他的面,在任何人眼中,我们可都是好姐弟。这姐友弟恭的戏码我从小演到大。就连舒载驰那个贱人自己都信了,不然也不能着了我的道”如果说刚刚骤然被揭穿时,舒柏舟还有些慌乱,但是此刻他越说越有把握,越发有恃无恐起来,“如果你不愿意,还想当什么正义使者。那保不准舒载驰那个活死人什么时候就会真的死了,到时候,我可会说这都是你的责任——” “我去你的大爷的!” 一声怒骂骤然响起,旁听了许久的边籍终于听不下去了,他踩过倒在门口的人,大步进门,指着舒柏舟就骂,“你他妈还是人吗?!你不想着弥补过失就算了,还真要害死她才罢休?!” 边籍觉得自己此刻戴着帽子口罩实在是少了点气势,他一把甩开帽子,扯下口罩就要继续开骂:“你这混账——” 然而,他刚蓄好力,一句话还没骂完,却发现舒柏舟已经变了脸色。 适才面对着左哲还能冷静下来谈判加威胁的舒柏舟,在看见边籍容貌的瞬间,居然露出了一副……见了鬼一样的神情。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你,你,你不是……” 原本攒了一肚子火想要骂人的边籍皱起眉:“你什么情况?” 舒柏舟再不能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猛地拿出手机像是想要查看什么,他的手不停颤抖,眼神在边籍的脸和手机屏幕上不断扫动:“你,新闻……” 他哆哆嗦嗦地刚说出两个词,左哲突然提笔一挥—— 舒柏舟像是瞬间被人强行按了关机键,眼睛一翻,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下去,然后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他就跟门口那些下属一样,晕了。 正要开大骂人的边籍:“……这,怎么回事?” 他只觉得满头问号,莫名其妙。他皱着眉,茫然地看向左哲,惊疑不定。 边籍眼睛一瞥,发现舒柏舟手上仍然拿着那手机,而被解锁的手机屏幕亮着,似乎正停留在某个新闻页面。 联想到这家伙适才磕磕巴巴说的关键词,边籍当即抬步要去拿他的手机。 但是左哲却比边籍更快一步。 左哲甚至没有用笔,舒柏舟的手机便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稳准狠地一按关机键,而后便将手机随意地往沙发上一扔。 边籍迅速过去拿起一看,果不其然,手机已经再次锁上了。 他没能耐解锁其他人的手机密码,只得放下手机,皱眉看向左哲:“解释。” 左哲平静地看着他:“什么?” “我和舒柏舟从来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他看见我会是这副表情?”边籍微微眯了下眼睛,“别装不知道,你是知情的。” 权且不论舒柏舟认不认识他,一个能用那种语气,谈论着要杀死自己姐姐的恶徒,怎么可能一看见他的脸,就露出那种神情? 那种发自内心的震惊、震悚、恐惧的神情…… 但左哲却移开了目光,不否认却也不说明:“你会知道的。” 边籍被气笑了:“你还想装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呢?别给我打哑谜,你,唔——!” 他话还没说完,左哲突然一抬手。 下一秒,被边籍甩到一旁的口罩“pia”地贴回了他脸上,就连帽子也一并飞回来,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边籍:??? 神经病啊! 他差点又爆出一声骂,但左哲却看向门口,平静地颔首:“舒董,你应该都听见了吧。” 边籍愣了一下,扭头看去,这才发现包厢门口,舒建国正一脸阴沉地站在那,而手中却拿着一台通话中的手机。 左哲当着他和边籍的面,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赫然也显示着通话中。 适才在走上三楼前,左哲拿出手机,就是为了拨通舒建国的电话,并且一直开着外放。 舒柏舟适才说的话,舒建国都听得明明白白。 舒建国看了一眼这一地狼藉,又看了一眼沙发上昏死过去的儿子,深吸一口气,面沉如水地挂断了电话。 “你之前发信息喊我过来,又突然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让我听到这混账的这番话吧。”舒建国捏了捏眉心,这位叱咤商界数十年的企业家在此刻难得透露出些许疲惫,“左先生,你又当医生又当侦探,真是辛苦了。” 一旁的边籍听见这番话,再次皱起了眉。 舒建国这话听着不像是感谢左哲帮他查明了女儿昏迷不醒的真相,倒像是在讽刺左哲多管闲事。 然而左哲却好像对此早有预料,很平静:“那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混账东西……”舒建国看了一眼舒柏舟,又看向左哲,“我会教育他的。把左先生牵扯进我们家的家事里来,真是抱歉。” 这明显是想息事宁人的态度。 边籍看着眼前的舒建国,只觉得自己脊背都在发凉。 如果仅凭外表印象,他会以为对方是个事业有成,很有风度的中年人。虽然上了年纪,却也是对小辈很慈祥的和善之人。 更别提在外界眼中,舒和集团的这位董事长,一直是慈善的代名词。 给灾区捐款,赞助困难儿童上学,教育培养儿女继续他的慈善事业,不仅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更是个有良心有担当的善人。 但是现在,这个外界眼中的慈善家,却包庇想要害死女儿的私生子,将一桩凶杀案,变成一件外人无法也不该插手的家中小事。 舒建国明显是不想再让左哲干涉更多了,直接道:“舒柏舟的错,我作为父亲会惩罚他。至于左先生你,如果你不能治好载驰,就请离开吧,至于报酬,我会——” “舒载驰治不好的。” 舒建国还没说完,左哲便直截了当地,用冰冷理性到极致的声音,下了判决:“没有人能治好她。” “她会死。” 作者有话说: 边籍:我真的是见鬼了…… 筹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如判官下了决断,在生死簿上不容质疑也不容反抗地划掉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舒建国愣了一下,面上的冷静神情一瞬间裂开了。他上前一步,厉声问:“你说什么?!” 左哲望着面前的人,却平静依旧,像是在叙述一个已经无从更改的结局:“她会死,就这两天。你们为她准备好后事吧。” 一瞬间,舒建国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喃喃道:“不会,怎么会呢?载驰她是那么好的孩子,怎么会……” 当意识到自己即将白发人送黑发人时,这位精明又残忍的人终于褪去了商人和企业家的外壳,变回了一位难以接受女儿死讯的父亲。 左哲静静地看着他。 舒建国这才想起来什么,跌跌撞撞又怒气冲冲地走向舒柏舟,用力踹了他一脚:“你这畜生!” “我施法让他昏过去了,他一会儿才会醒来。”左哲看着舒柏舟因为舒建国的这一脚,软趴趴地滑到地上,淡淡道。 “……” 舒建国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昏倒。他怔怔地站在那,眼睛空茫地望着不远处的玻璃渣,仿佛那被摔碎的不只是一个普通的酒瓶,更是某种宝贵的东西。 两行泪顺着他的面庞流下来,像是忏悔。 边籍看着舒建国这副模样,心中又难免生出些恻隐之心。 他正思忖着自己要不要上前去安慰对方一两句,却听舒建国先一步开口了:“谢谢左先生费心……小女的后事,我会好好办的。至于舒柏舟,我会处置他。” 边籍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不敢置信:“你要包庇他?这可是杀人的罪行!” “……”舒建国沉默了片刻,声音低缓而沉郁,“我这辈子,就精心地培养了两个继承人。一个是载驰,另一个,就是舒柏舟。我已经要失去女儿了……逝者已矣,我不能再失去柏舟。而且舒柏舟做的事一旦暴露,舒和就完了。舒和也有载驰所倾注的心血,我相信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口口声声,不是为了钱和名声,而是为了维护舒载驰的心血。 空气中,似乎有一张无形而厚实的幕布缓缓盖下,将愤怒、憎恨、哀悔全部遮住。表面上光鲜亮丽,其下是污秽是洁净,无人知晓。 “我会让他受到惩罚的,但我说过,这是我们的家事。出了这个房间,还请左先生有些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边籍:“你——” 左哲抬起手,将边籍挡在身后,看向舒建国:“其实,我这位朋友,和舒小姐也是故友。所以我越俎代庖,替他,也替舒小姐问一句,你准备怎么处置舒柏舟?” “……”舒建国再度沉默许久,似乎才终于下了决定,“我会送他出国。他心术不正,我不能将舒和交到他手上。不然对不起载驰,也对不起载驰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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