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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给孙尧玩呢,忘记了,屋里还暖和着呢……” 孙尧看见方渺跟个树桩似的挡在书桌那,捂着嘴巴在那偷笑。 蒋昭延瞥一眼从桌洞里露出的半个书角,当没看见,他问孙尧,“放寒假了?” “昂……我唔!唔!”孙尧还没说完嘴就被方渺捂住了,只听方渺急忙道,“他没放假,他就过来看一眼,他还得上学呢。” 说完了,他踢了孙尧一脚,“是不是?” 孙尧喘口气,“是,是是!” 蒋昭延回来就是给方渺带个饭的,厂里还有事要忙,他没揪着不放,随后拉开破棉袄的拉链,把里面夹层捂得暖呼呼的东西拎了出来。 是一笼包子。 “早饭趁热吃,外边冷,就在屋里玩。”他把包子放到方渺手里,“我还有事要忙,还有棉裤,自己去找,也穿好。” “噢,那我先刷牙。”方渺把包子塞棉袄口袋里了,转身去桌子那挤牙膏,“那你快去吧。” 蒋昭延望一眼地上的塑料盆,里面的水看起来快凉了,他弯腰摸了摸铁壶,又给方渺添了热水,才开门离开。 目睹全程的孙尧不得不再次感叹,“你哥对你真好啊。” “嗯……从小他就这样对我……”方渺刷着牙声音含糊不清。 “刚刚你为啥说我不放假?” “我哥说等你放假了就给我也安排期末考试……”方渺眉毛耷拉着,看起来颇为为难。 蒋昭延教他他也认真学了,可是……可是他方渺在学习上大约是被拔了慧根,数学书的符号他望着就眼花缭乱,语文书上的课文他背得脑瓜子都痛。 “那就考呗,你哥发现你不是上学这块料,以后说不定就不逼你念书了。” 方渺一听,脑瓜子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可能的!而且我答应他我会认真努力的。” 孙尧无语,把小说书抽出来,“那你别看了得了。” 方渺赶紧去夺书,这时候,玻璃窗又被敲响。 他眼睛瞪大,以为蒋昭延去而复返,听见他俩说话了。 “谁啊?”孙尧问。 下一秒,窗户被从外边打开,露出被围巾包裹住的半张脸。对方的头发长长了些,盖住了半个额头,那人挑了挑眉头,一双的眼睛微微眯着,依旧藏着些坏笑。 “被我抓到了吧。” “匀哥,你回来了!” 方渺和孙尧几乎同时惊喜大喊。 作者有话说: 其实俺很喜欢李匀这个人设,虽然对他着墨不多。 你这是遇到女流氓了啊 “小点声,耳朵都被你俩喊聋了……” 李匀吸口凉气,扣扣耳朵,耳膜险些都被这俩人给刺穿。他顺着窗户望到屋子里的摆设,呦了一声,“真弄得有模有样啊,桌上还摆着花呢。” “我自己折的。” 方渺嘻嘻笑着,慌忙扯出条棉裤往身上套,“匀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朝哥呢?” “他有事半路先拐回家了。” 从李匀跟着陈平朝去申城出差那会儿就开始有闹流感的迹象,现在大城市申城不少人都感冒发烧了,听说还有两个病死的。 流感这东西年年都有,卫生所里老人孩子是高发群体,今年赶得不巧,陈平朝家里的老娘也发烧了,陈平朝放心不下,中途坐着火车回老家了。 电话里陈平朝和李匀就知道蒋昭延升成了组长,听语气孙昌平对陈平朝领出来这么个徒弟颇为满意,毕竟也是——先后帮孙昌平处理好两个漏洞,这回联利是大厂家,赔了孙昌平不少好处;为了跟孙昌平证明自己的能力,蒋昭延自己主动承担了两个组的活儿,大大小小的事儿竟然都被他有条不紊地弄好了。 谁都没想到,这个夏天来的毛头小子,在冬天就成为了组长,还管着两个组的大大小小的事儿。 李匀本想跟着陈平朝一道回老家,可当组长的陈平朝知道,责任越大,压力也就越大,这不,他把李匀赶了回来,瞧瞧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李匀走到方渺的屋里,把手里拎得袋儿放到他桌上,“呐,你组长给你带的礼物。” “还有礼物呢!” 方渺穿好裤子,从床上跳下来,趴桌子上看李匀在那拆盒子。方渺的是雪花膏,蒋昭延的是一双皮手套,还有孙尧的,是个毛毡帽。 方渺高兴地接过雪花膏,浅蓝色的圆形铁皮盒子,上边还有窈窕的穿着旗袍的女人像,还没拧开盖儿呢,里边的香味就冒出来了。 “大城市里的东西瞧着就是精致啊。”方渺拧开,茉莉花香气扑面而来。 他们这小地方,城里卖的都是两个大贝壳,壳里的擦脸油质地黏重,涂在脸上总是油油的。 俩小伙子对这收到的礼物都满意的不得了,对着李匀连着道了好几声谢。 李匀眼睛弯起来,叮嘱俩人别闯祸就行,他还要回屋里收拾卫生,没跟他们聊太多。 屋里就剩这俩人,方渺正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指头挖雪花膏往脸上抹呢,就听见孙尧在他背后边神秘兮兮地问,“你觉没觉得匀哥特帅啊?” “啊?”方渺回过头,望着带着毛毡帽的孙尧,回想几秒,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他特帅!“孙尧激动起来,凑上前,“你说匀哥有女朋友没?” 女朋友?方渺没见着李匀跟女的站在一块儿过,感觉他天天围着陈组长转,于是他摇了摇头。 “我觉得没有,他跟组长睡一个屋子呢,有女朋友的话该跟女朋友睡吧……”方渺发表意见。 孙尧一听乐了,大牙都露出来,“哎呦,方渺你还懂这呢!” 因为方渺的个子矮,导致孙尧一直觉得方渺就是个小弟弟。 “我怎么不懂了!”方渺有点不太高兴,“我也是男人啊!!” “你还男人?你牵过女孩的手吗?亲过嘴吗?你处过对象吗?” “跟女孩一块儿做这事才算男人?” “那要不然呢?还能是男的?” 方渺于是“嘁”了一声。他心想,他当然牵过手,也亲过嘴,只不过不是跟女孩而已…… 蒋昭延已经成年了,是比他还要男人的男人,他跟蒋昭延做过这些事情,那他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至于处对象……处对象是什么样的?他跟蒋昭延这样算是处对象吗? 孙尧见这方渺垂着眼皮不说话了,撞了一下方渺的小肩膀,坏笑着,“没有吧。” 他想也没有,方渺天天在这窑厂里窝着,连个女孩都见不到面。 方渺抬起脑袋:“亲过嘴牵过手算处过吗?” “什么?你真有?!” “啊没,就……就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方渺生怕说漏了嘴,“后来我跟我哥出来了,我们就分开了……” “我去,方渺,你人不可貌相啊!”孙尧拼命晃着方渺的肩膀。 方渺脑浆都要被晃匀,他使劲把孙尧推开了,喘了口气,“你还没说这算不算呢。“ “你们咋牵的手?十指相扣?亲了几次嘴?” “没有十指相扣……就普通握手啊……”方渺认真回想,“我们亲嘴的话……两三次吧。”大部分蒋昭延都是亲亲他的额头和脸的。 孙尧激动的心情瞬间就浇灭大半,他开始怀疑方渺回想的是穿开裆裤的时期了,于是问,“你俩咋亲嘴的?” “就嘴碰嘴啊,还能咋亲。”方渺又补了一句,“但是最开始,是他主动的,他还亲过我的身体……” 孙尧听到后半句瞬间瞪大了眼睛,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奇怪?!“亲你的身体?亲你哪了?哪有女的亲男的身体的,都男的亲女的!” 方渺认识的这个女孩有点太狂野了吧! “亲我脖子了,还有肩膀。”方渺感觉孙尧问得有些多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想知道他跟蒋昭延这样算不算是处对象。 于是他把自己纠结的情况说出来了,“但是只能他亲我,他不许我亲他。”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孙尧皱起眉头。 虽然他也只给女孩传传小纸条什么的,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方渺怎么越说越…… 亲脖子还算正常,亲肩膀……还不让方渺主动。 孙尧灵光一闪。 “她比你大?” “……对呀。” “她比你高?!” “……嗯。” 孙尧看着方渺洁白无暇的小脸,只觉得像是被雷劈重,但还是痛心疾首委婉问出,“比你高……很多?” “额……是,你怎么知道的……” 方渺有些紧张了,早知道他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给孙尧的,难道孙尧猜出来什么了? 被好朋友孙尧知道方渺其实不害怕,但是他觉得蒋昭延可能会因为他乱说话不高兴。 得到这个答案,孙尧瞬间就恍然大悟,他用力按着方渺的肩膀,“兄弟你这是被人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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