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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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不着，还是来接你下班吧，你长那么帅，要是被拐了，我可得不偿失。”　　蒋正清不免有些失笑，“那你注意安全。”　　蒋正清走出大楼的时候，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他扯了扯领口，一抬眼就看见路边的人。　　沈阙靠在车门上，秋风吹得他头发微乱，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他出来，抬起手晃了晃。　　“小蒋，这边。”　　蒋正清快步走过去，目光从那个纸袋移到沈阙被风吹得有些泛红的鼻尖上，“怎么不上来找我？”　　“太麻烦了。”　　沈阙说着，把手里的纸袋塞了过去，蒋正清一顿，打开便见是他们经常吃的那家桂花糕。　　“吃点夜宵吧。”　　车厢内暖黄的灯光柔和静谧，隔绝了窗外深秋的寒凉。沈阙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写字楼。他瞥了眼蒋正清，轻笑道：“明年上半年你就要大学毕业了，你打算怎么安排？”　　蒋正清沉默了一会儿，“这我还没有想好。”　　“你在恒远干得不错，留下来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沈阙顿了顿，“不过还是得看你自己怎么想。”　　蒋正清笑了笑，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了沈阙的嘴里，故意逗他，“陈哥上次和我说想把我调到津海发展。”　　沈阙轻啧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要是跑那里去，咱俩玩完了。”　　“为什么？”　　“异地恋不适合我，我怕我耐不住寂寞。”　　蒋正清后牙槽差点没咬碎，“沈阙！”　　“哈哈哈哈，逗你的。”　　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沈阙腾出一只手给蒋正清呼呼毛，但很快就被他给拽住。　　就在沈阙不明所以地看过去时，蒋正清捧着他的脸，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操，蒋正清，你属狗的吗？”　　沈阙眼底漾着细碎的笑意，佯装愠怒地抬手揉了揉被他咬过的侧脸，指尖还蹭过温热的肌肤。蒋正清垂着眼轻笑，眉眼间满是松弛的温柔。　　车厢里的嬉闹声没持续几秒，搁置在中控台的手机忽然嗡鸣响起，打破了轻松的氛围。　　蒋正清低头看去，屏幕上弹出医院的通知弹窗，是前几日他让徐知华做的体检报告通知。他指尖微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沈阙敏锐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收敛玩闹的神色，轻声问道：“怎么了？”　　“是我妈的体检报告出来了。”蒋正清点开页面，眸光沉了沉，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前段时间总说换季胸闷乏力、腰疼，我就要她去做了全套检查，一直没等到结果。”　　绿灯在此刻亮了起来，沈阙再次发动了车子，“过些天不是国庆吗？回趟泊南，把阿姨接过来吧。”　　“怕是她不愿意。”　　沈阙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妈是个十分念旧的人，在泊南生活了四十多年，突然要她换个环境她肯定是不愿意的，而且……”蒋正清轻叹一声，“她还要守着我爸。”　　“你爸？”　　“嗯。”　　蒋立研与徐知华的婚姻，谈不上浓烈，却也算得上一生相敬如宾。蒋立研性情沉郁，寡言少语，而徐知华这一生未曾踏出过泊南，骨子里刻着旧式女子的本分，认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便再无二心。　　徐知华年轻时生得灵秀标致，即便是蒋立研走后，也曾有不少人劝她改嫁，她却不曾动摇半分。　　一个寡妇带着年幼的孩子，日子拮据得揭不开锅，蒋立研治病欠下的债像藤蔓一般缠上来，几乎每个月都有讨债的人堵在门口威逼恐吓。街坊四邻的目光从开始的可怜，到后来的冷眼相待。　　直到后来，蒋正清考上了京大，那些曾避她如蛇蝎的邻居，忽然换了一副面孔，笑意殷殷地凑上前来。　　蒋正清记得那天，徐知华站在门前拿着他的录取通知书，终于缓缓直起了腰。　　听完蒋正清的叙述，沈阙心里五味杂陈，可自己又找不到缘由，他看向蒋正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覆住蒋正清搭在膝盖上的手背，轻轻握了一下。　　“怎么了？”　　“等你忙完，我们就回泊南。”　　蒋正清笑了笑，“高铁二等座？”　　“要不你背我回去得了？”　　有缘无份　　国庆当天，原定早上七点的航班，因为沈阙工作室临时有事，不得不改签到下午。蒋正清一直陪在身边，等他忙完一切，两人才匆匆赶往机场。　　抵达泊南已是暮色四合。汀元巷的路灯次第亮起，光影流转间，巷深处的山茶花被映得愈发秾丽动人。　　徐知华正和几位邻居坐在外面聊天，看到两人时，连忙小跑着迎上来，接过蒋正清手里的行李，又笑着冲沈阙点了点头：“累了吧？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呢。”　　“还好，只是阿姨又来打扰你了。”　　徐知华这段时间瘦了不少，但说话时依旧中气十足：“这哪里的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说着就拿着东西往里走，蒋正清跟在她身后，低声问：“妈，你身体怎么样？”　　“能有什么事，就是年纪大了，骨头不中用了。”徐知华摆摆手，语气轻快，“你们年轻人别瞎操心。”　　热闹地吃完晚饭后，三人闲着没事干，便在院子里打着牌。沈阙今晚手气好得邪门，连赢三把，面前的零钱堆了一小摞。他叼着根没点的烟，慢悠悠地洗牌，眼角带笑：“小蒋加把油，别到时候输得只有你一个人。”　　蒋正清没接话，看了一眼沈阙。沈阙正低头数钱，嘴角压都压不住，他也不由地扯了扯唇角。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头顶的灯晃了晃，光影落在牌桌上，碎成一片暖黄。蒋正清伸手，把沈阙叼着的那根烟抽走，放回桌上。　　沈阙立刻就不满了，瞪了他一眼，“我咬着，又没抽。”　　被风吹落的树叶落在了沈阙的肩上，蒋正清自然又带着几分亲密的帮他拂去了肩上的叶子，淡笑着说：“那也不行，你答应我的。”　　徐知华看着他俩，心里不由感到几分怪异，但还是打趣道：“你俩关系跟个亲兄弟一样。”　　这话一出，蒋正清和沈阙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所幸徐知华也没说下去，把注意力都转移在了牌上。　　到了后半场，沈阙发挥了毕生所学，将人情世故贯彻到底，原本自己面前的小摞钱，慢慢地转移到了徐知华面前。　　徐知华数着钱高兴得合不拢嘴，硬是要明天给他们俩做桌硬菜，沈阙和蒋正清没法拒绝只好应了下来。　　蒋正清和沈阙睡觉依旧安排在两个房间，两人今天都有些累，倒在床上就睡了。　　蒋正清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帘缝隙里还是一片沉沉的灰蓝。还没等反应过来，被子就被掀开一角，一股凉风钻了进来。　　“起来。”　　蒋正清眯着眼看向床边的人。沈阙已经穿戴整齐，脖子上挂着那台相机，头发还有点儿翘。　　“……几点了？”　　“五点。”沈阙理直气壮，“起床一起去湿地公园看日出。”　　蒋正清把被子往回拽了拽，声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临时决定？”　　“小蒋！”沈阙弯腰凑过来，双手撑在他枕头两侧，对着蒋正清的脸一阵乱亲，完事后，那双桃花眼带着狡黠的笑，“快起来啊，不要睡了。”　　蒋正清静静地看着他，僵持了几秒，他叹了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　　沈阙满意地冲他竖了个拇指，“真棒！”　　泊南的清晨凉意沁人，天边还压着一层未散的墨蓝。两人裹着外套站在巷口等车，沈阙哈了口气搓了搓手，蒋正清站在他旁边无奈地朝他伸了伸手。　　“怎么了？”　　蒋正清没说话，牵起他的手塞进了自己兜里，“给你捂热一点。”　　“够贴心啊，小蒋。”　　出租车来得很快。蒋正清拉开后座车门，把沈阙先塞进去，自己跟着坐进来。车门一关，暖风裹上来，原本还挺精神的沈阙，一靠进椅背，眼皮就开始撑不住了。　　他伸手戳了戳蒋正清，“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嗯，睡吧。”　　等两人到湿地公园时，天际已经开始泛出浅淡的橘粉色。沈阙举起相机，对着一片朦胧的晨色按了几下快门，又转过身，把镜头对准了给徐知华发信息报备的蒋正清。　　“小蒋，看镜头。”　　听见沈阙的声音，蒋正清下意识抬眼望向镜头，破晓的微光染在他眉眼间，眼底是一片温柔。　　沈阙立刻按下快门，定格下这帧动人的画面。他放下相机，快步凑到蒋正清跟前，朝他扬了扬屏幕。　　“操，当初我第一次见你，还想要签你当模特来着。”　　蒋正清轻哼一声，“确定不是泡我？”　　“这不否认，这么多人里，谁叫我一眼就看中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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