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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电话那边静默了一会儿,严乾宇才又开口,“附近有一家甜品店,我定了东西,一会儿我把地址和二维码截图给你,你替我取一下好吗?” 郑卉辰眼泪更止不住了,抽泣着说好。 挂了电话,严乾宇那边就把地址发了过来,他看了眼导航,走过去大概要五分钟。 到了店里,严乾宇的二维码也发了过来,店员打包好预定的东西就递给了他,严乾宇还没到,他自己打开一盒就开始吃,肚子咕噜噜的,他想到自己今天真是破了记录了,回家时间最短的记录,连口饭都没蹭上。 店里的顾客络绎不绝,他顶着一头乱糟糟又湿又黏的头发坐在靠窗的位置,也不顾什么丢不丢人的,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严乾宇,他似乎什么都不在意了。 车水马龙的马路上停下一辆出租车,开门间郑卉辰立马站了起来,本来都干了的眼眶又湿漉漉,他推开门,带着一大包吃的去抱严乾宇。 严乾宇看见他头上的伤口,又摸到怀里有些粘手的头发,叹了口气,“走吧。” “去哪啊?” “我定了酒店。” 郑卉辰被满满的安全感包围起来,所有的不安和痛苦都被抚平,严乾宇真的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救星。 这家医院附近很乱,也没有住宿条件太好的酒店,严乾宇订的地方离这有些距离,但打车几分钟就能到,附近有一整条街的饭馆,郑卉辰坐在车里,选一会儿请严乾宇吃晚饭的地方。 进了房间郑卉辰就一屁股坐在床上,严乾宇把包放下,站在郑卉辰跟前看他头上的伤,“怎么弄的?” “我爸把我的头按进水盆里,刮到水龙头了。”郑卉辰说着说着就变了调,控制着眼泪又继续说,“那个盆里都是脏衣服,还有洗衣液,全都灌进我鼻子和嘴里了,还有耳朵,刚出来的时候有一只耳朵特别难受,我用纸沾了好多次才好,但是又一直咳,鼻子也不舒服,鼻子和嗓子连着的地方特别疼。” 郑卉辰语无伦次地倾诉,想到哪说哪一顿倒苦水。 严乾宇知道那种感觉,呛水的滋味本就难受,更何况还是有刺激味道的脏水,他拧了瓶水给郑卉辰,“现在还疼吗?” “还有点,火辣辣的不舒服。”郑卉辰捏了捏鼻子,又喝了口水,结果吞咽的动作刺激着更加难受了,他随即哼了两下鼻子,脸不禁皱成一团,“哎哟,好难受。” 严乾宇蓦然想到他上次说的在家里摔倒,“上次受伤也是因为你爸吗?” 郑卉辰说:“上次他把我东西都摔了,一个玻璃柜子,我伸手去捡东西,他可能是要踹我结果一下踩在我身上了,我的手就一下按进玻璃渣子里了。” 严乾宇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轻抚郑卉辰的脸,“以后离他远点儿。” 郑卉辰倒是想,这样的日子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一天都过不下去了,但他哪有独立出来的资本,“怎么离他远点啊,我要是不哄着他,他就不给我生活费,惹急了可能连学费都不给我了,以前他还说要给我一笔钱留着结婚用,开始说三十万,后面就一点点变少,直到跟我后妈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提过这笔钱了,但是我要是不顺着他,不给他们当牛做马的,他又会威胁我说一分钱都不给我了,不给我给谁呢?还不是给我后妈和她儿子吗,刚才我去医院,他都不给我钱,竟然把钱打给外人的儿子,他不是我亲爸吗?为什么要对我这么苛刻,对别人却那么大方?” 严乾宇皱眉听着,想到上次郑卉辰那么严重的伤,他就猜到了他大概跟家里不太对付,只不过到了今天他才知道,郑卉辰的处境究竟有多艰难。 他问郑卉辰:“如果没有生活费和那笔钱,你还会跟他来往吗?” “他要是没什么事,我肯定不会回去见他的,但是他身体又不太好。”郑卉辰仔细考虑着这个假设,却发现他或许早有意识想过,却一直都困在其中,“我也不知道,他有时候会装病,哎呀我好乱啊。” 他把头靠在严乾宇肚子上,放空了一下又很坚定地说:“但是我就是想要那笔钱,他自己留着也就算了,但明摆着就是要给他们母子俩的,车是他们的,钱是他们的,连我上学都不管,吃饭不管,受伤更不管……” 严乾宇抱着他的脑袋,听他喋喋不休地倾诉,最后他像是说累了,抬起头,湿润的眼睛看着严乾宇,有气无力地说:“我饿了,我下午回去就干活了,连饭都没吃呢。” 严乾宇面色凝重,捧起他的脸端详少顷,最后只能强笑一下,“好,先吃饭。” 郑卉辰刚起身就发觉头顶还凉嗖嗖的,提醒他头发还脏着,他无法容忍顶着一头乱哄哄的头发出去吃饭,跟严乾宇说:“我想先洗个头发。” “头上还有伤呢,别洗了。” 郑卉辰嫌弃地摸了一下,“不舒服,全都是脏水,头发都打绺了,肯定特被丑。” “你是最好看的,”严乾宇用手稍微给他整理了一下,哄他:“怎么样都好看,我们先去吃饭,回来我给你洗,不吃饭会低血糖的。” 郑卉辰盘算了一下,洗头发吹头发要不少时间,而且他现在确实饿得不轻,他也怕洗着洗着晕过去,“行吧,那我们快吃快回。” “好,快吃快回。” 因为郑卉辰头上有伤,严乾宇也不敢让他吃有刺激性的东西,夏天的伤口本就容易感染,刚好附近有家粤菜馆,中午人不太多,也不需要等位。 郑卉辰的胃口格外好,像是劫后余生,显得此刻的时光无比幸福,连吃了两大碗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郑卉辰感觉这家饭馆的菜每一个都是他吃过最香的。 酒足饭饱回来,郑卉辰就张罗着要洗头发,严乾宇换了衣服坐到浴缸里,给郑卉辰搬了个两个椅子仰躺在浴缸外面,头枕在自己腿上。 郑卉辰很享受地躺着,严乾宇的动作很轻柔,调好温度的水流冲刷着头皮,也不用担心水会弄湿伤口,他眯着眼看着天花板,感觉从未有过的放松,好希望时间能慢一点,让他能多在严乾宇的身上躺会儿。 过了今晚,他可能又要鼓起勇气回家去了。 “好舒服。”郑卉辰闭着眼睛享受,似乎是在家的时候过度紧张,导致他现在舒坦到感觉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软塌塌的。 严乾宇换了手拿淋浴喷头,用干手轻揉他的鼻子两侧,“还难受吗?” 郑卉辰一撅嘴,抬手捂住心脏,委屈巴巴地说:“心里难受。” 严乾宇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我们待会儿出去走走。” 郑卉辰想了想,觉得还是跟严乾宇躺在一块更舒适安心,“我就想你抱着我。” 严乾宇笑起来,关了花洒,拿干毛巾把郑卉辰的头发包住,“那起来吹头发吧。” 吹完了头发郑卉辰才感觉自己像个人了,不然浑身难受,干什么都不痛快。 严乾宇跟他说:“你先去躺会儿,我洗个澡。” 郑卉辰想起来自己身上也脏着呢,从家出来的时候衣服和身上都湿了,只不过来的路上被晒干了,“我也得洗呢。” 严乾宇问他:“那一起?” “你先吧。”出来得太匆忙,郑卉辰还没带换洗衣服,他就近找了家店,估计送到的时候他和严乾宇刚好能用上,点好了内裤他又想起来上回严乾宇还一起定了那些床上用品,他这次需要订吗? 总不能进去问严乾宇要不要做,虽然他很想,但他从来都不是主动的一方。 他纠结了一下,眼看不够起送费的,他还是下单了。 店铺距离自己所在的位置只有两百多米,他感觉应该也就是楼下的便利店,没一会儿机器人就到了门口。 他取进来拿出一包一次性内裤,去敲严乾宇的门,本来想说给他挂门上,但他发现自己定的款式和严乾宇上次的不一样,只有一层包装袋没有可以挂的。 他和严乾宇该做的都做了,其实直接送进去也没什么,但在他心里他们似乎还没坦诚到那个份儿上,他敲门,“严乾宇,内裤我给你送进来吗?” “好。” 郑卉辰一开门,看清严乾宇位置以后直接就扔给他了,对方接住了他就立即退了出来,关门之后他发现自己心脏咚咚地跳。 也不知道在紧张个什么。 等待的时候他就在桌子上吃蛋糕,严乾宇买了很多只能冷藏的甜品,所以今天必须全部处理掉,他庆幸自己今天胃口大开,吃了多少都不觉得撑,不然东西就浪费了。 卫生间门打开,严乾宇提着吹风机走了出来,郑卉辰擦擦嘴,抱紧严乾宇深深吸了口气,“你洗完啦,那我去了。” 严乾宇回抱住他,发梢上带着清香的水珠掉在他胳膊上,他感觉自己像以前电视上看到的冲浪的人,清凉又爽快。 严乾宇叮嘱他:“小心别淋到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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