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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平时只能多注意养护,不犯病就还好,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其实从昨晚吃了晚饭后开始,他就觉得胃里有些隐隐发作的不适感,不过他没太在意一心想着赶紧回房间睡觉,本来早上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吃了这顿冷饭以后,他确实感觉到他的胃已经对他的大意做出了抗议。 再上路的时候路面上的雪已经清理大半,东陵的冬季降雪较为频繁,为了不耽误正常出行,除非是连日不断的降雪当地政府才会限制车辆通行,不然凭着各地的清雪效率,这种程度上的降雪基本上都不会影响当日的正常交通。 郑卉辰含着一颗糖就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打盹儿,他其实不太能睡着,两只手交叠放在肚子上,他感觉肚皮下面藏着一块冰,一块怎么捂都捂不化的冰。 “还有多久到啊?”这是这段回程路上郑卉辰主动开口说的 再次上路的速腾行驶到剩余路途的一半时日色已有西沉之势,郑卉辰感觉胃部的不适感愈发难耐,却不敢表现出来,难受得无所适从,他只能用双臂交叉压在上腹轻轻地抽气,头转向窗外尽量避开其他人的注意,才敢让痛苦的表情慢慢浮现出来。 好在没人发现,他偷偷地用手按揉肚皮然而无济于事,疼得额头冒汗,又不敢做出大幅度的动作怕引起怀疑,他只能在座位上翻来覆去地变换坐姿企图找到一个能稍微缓解一点痛势的姿势。 但这几天的饮食加上初返北方乍冷的气温实在让他的身体吃不消,随着绞痛的加重,他几欲委身到地上打几个滚,招架不住的痛感让他不得不弯腰屈膝蜷缩在座位上。 这下真的藏不下去了。 “你怎么了卉辰?”张贺看到郑卉辰佝偻得像个虾米一样在座椅上,面露苦色断续发出痛苦的吐息声,脸色煞白一副被病痛折磨不轻的样子,才意识到他是真的不舒服了。 “没事,就是胃有点疼,小毛病,一会儿就好了。”郑卉辰努力扯出笑容,强装,但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却难掩虚弱痛苦。 “胃疼?怎么搞的?吃坏东西了吗?” “我就说你刚刚是不是不舒服,饭都没吃几口。”后座上的陆峻升和梁西文闻言也纷纷开口询问。 “没事,可能是饭菜有点凉。“郑卉辰手心攥满了汗,已再难强装无恙,“老毛病了,吃了凉的就容易疼,一会儿没准儿就好了。“ 张贺看了一眼导航,“还有四五十分钟应该也就到了,还能坚持一下吗,等会儿直接去医院吧。” “去四院吧,四院最近。”陆峻升提议。 “不用,不用去医院,我去买点药就行了,以前总这样,吃点药就好了,不碍事的。”郑卉辰赶紧推脱,真要去了医院可算是件麻烦事了,这么一群人跟着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更何况,他不想任何人跟着他一起去医院。 陆峻升看了一眼仍然默不作声的严乾宇,也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一副正襟危坐事不关己的姿态,脸色却是说不出的难看。 “那一会儿到了就先找个药店买药,不行我们再去医院看看,行吧。”陆峻升取了个折中的办法。 “好,麻烦你们了。”郑卉辰笑得勉强,巴掌大的脸像张皱了的白纸一样。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啊小郑,咱都什么关系啊,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你怎么这么能见外呢啊?”梁西文玩笑似的责怪一句。 郑卉辰回了个礼貌的微笑,“没,真没什么大事。” 他也不知道梁西文的这句老朋友有几分真几分假,要说这几个人跟他虽说算不上交情甚笃,但平日里的相处也算是无可指摘,只是他一直都认定他们不过是看在严乾宇的面子上才对自己照顾有加,要用老朋友这样有情有义的词语来定义自己和他们的关系,似乎在他心里还是有些牵强,所以他本来想说没见外三个字都只能把后两个字生生咽回去。 “你这胃病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弄的还得了胃病了?”陆峻升问,在毕业后的某段时间里,他跟郑卉辰还有过一些联系,不过他得到的反馈一直都是,他郑卉辰过得很好。 虽说胃病不是什么大毛病,但多少都跟生活作息和情绪有关,更何况,如果真得过得很好,怎么会把胃病拖成这么严重的状态,所以他有些怀疑,郑卉辰这几年到底都在跟什么人一起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可能是实习那会儿吧,有段时间总吃凉饭,也没太注意,时间长了突然就开始疼了。” “你以后可得多注意点,再忍忍吧,就快到了,到了先给你找点热水喝。”陆峻升看他有气无力的,也不想多打扰,“休息吧,别说话了。” 开到市区的时候郑卉辰已痛得神识不清,他只记得自己被陆峻升搀着下了车,有两个人连扶带架的拖着他,他也没费什么力气就被稀里糊涂地送到急诊,在检查床上凭借最后的毅力配合完问诊,随后便被送去了输液室的病床上。 药液起效后身体的状态开始逐渐缓和下来,郑卉辰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陷入了睡眠,输液的时间有些漫长,他也跟着睡了很久。 自打回来以后就一直连轴转,两个晚上的睡眠都不够充足解乏,以至于两天以来都过得浑浑噩噩,他在梦境里,记忆又回到了在南方生活的日子。 那是一段度日如年的时光,他时常回忆起那些苦不堪言的点点滴滴,时常又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是痛苦的,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大脑像是在有意回避那些记忆一样,让那些片段变得模糊,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却又开始发作起来。 噩梦,一段接着一段的噩梦,而在他地狱般的梦魇里,严乾宇曾经无数次地出现,过去的生活在梦境里重演,甜蜜也好,平淡也罢,他的身边最起码还有严乾宇在,那是他生命里仅有的安全感,而关于严乾宇的梦似乎也成了他在异乡生活中的唯一慰藉。 他此时躺在病床上,又开始像出于求救本能一样的做起了关于严乾宇的梦。 朦胧间他的意识还停留在还未回到东陵的日子,幻觉疲惫的工作结束后躺在自己的卧室里,梦到严乾宇,眼皮无力地分开一道缝,就看见梦里的人就坐在自己的床边,他以为这个陌生又模糊的场景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严乾宇的手,“太好了,你在。”他呢喃了一句。 等手背输液针头猝然传来刺痛后,他才惊觉他竟然在半梦半醒间在现实中抓了严乾宇的手,疼痛让他反射性地闭了眼,而后他也再没胆量睁开。 在东陵折腾了两天的记忆姗姗来迟,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刚才迷迷糊糊半阖着眼皮看见的场景,严乾宇坐在床边,还有几个人影坐在窗边,大概就是张贺他们几个,而自己刚刚的举动肯定也全被他们尽收眼底了。 此时他应该怎么办,他不可能就这样表露他的真实想法,他绝不能这样,不能越界,不能再跟严乾宇产生任何瓜葛,今天结束后他们本应就再次各奔东西,回到属于自己原本的世界里去的。 然而此时松手反而显得心虚,他感受到自己冰凉的指尖,心下一横将手心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开口道,“平译,康平译,你在这就好。”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足以把每个字都清晰地灌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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