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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在后山更深处的山坳里,竹子粗壮挺拔,竹叶茂密。
“这个!这个看起来好大!”冯灿很快进入状态,指着一处兴奋地叫道。
李相夷拿着小锄头走过去,却没有立刻开挖,而是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笋周围泥土的痕迹和笋本身的形态,然后才选定位置,下锄挖掘。
冯灿也捡了根树枝,在旁边有样学样地挖,可惜不得要领,要么挖偏了,要么力气太大把笋挖断了。
“哎呀,又断了!”冯灿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笋尖,懊恼地嘟囔。
李相夷看着她鼻尖沾着泥土、头发上挂着竹叶的狼狈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把自己刚挖出来的、完好无损的一颗胖笋递给她:“给你,挖笋要顺着它的长势,看准竹鞭走向,不能硬来。”他耐心地讲解了几句要领。
冯灿似懂非懂地点头。
两人一边挖笋,一边闲聊。
李相夷似乎放下了许多包袱,话也多了起来,给冯灿讲这山里的各种植物,哪些果子能吃,哪些蘑菇有毒,哪片崖壁上以前有鹰巢……
林间静谧,只有锄头挖土的沙沙声,和两人低低的说话声、偶尔的笑声。
竹篮渐渐被笋填满,李相夷直起身,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回去吧,师娘该等急了。”
冯灿也拍拍手上的泥土,看着满满当当的竹篮,成就感十足:“嗯!今天收获颇丰!晚上有口福啦!”
两人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下坡路比上来时好走些,冯灿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不时回头跟李相夷说话。
走到半途,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边,李相夷忽然停下了脚步。
此处可以俯瞰大半云隐山景,层峦叠翠,云雾如带。
“灿灿。”李相夷叫住她。
“嗯?”冯灿回头,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平常,便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走回他身边,“怎么了?”
李相夷看着远处的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她,目光深邃而专注。
“等山下的事情处理完了。”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我们回京城一趟吧。”
冯灿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回京城?干嘛?我爹估计还在气头上呢,现在回去不是找打吗?”她以为他是想陪她回家缓和父女关系。
李相夷看着她,耳根忽然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上前一步,更靠近了些。
“我……”他顿了顿,彷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入冯灿耳中,“我想去拜见冯相,正式地提亲。”
“提……提亲?!”冯灿彻底懵了,眼睛瞪大,怀疑自己是不是挖笋挖多了出现了幻听。
她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提亲?李相夷要向她爹提亲?娶她?这……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虽然他们两情相悦,也经历了不少事,但直接跳到提亲……
“你……你说什么?提、提亲?”冯灿结结巴巴地重复,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红,一直红到耳根脖子,“你……你认真的?不是……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因为单孤刀的事受刺激了?”
李相夷看着她又惊又羞、手足无措的模样,眼中的紧张反而散去,被温柔的笑意取代,他点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非常认真。灿灿,我想娶你为妻。”
“为、为什么突然……”冯灿还是觉得晕乎乎的。
“不是突然。”李相夷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从在扬州,你为我吃醋生气,为我担心落泪,我就在想了,只是那时,前路未明,四顾门初立,仇怨未清,我不敢给你承诺。”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微颤抖的手。
“但现在,我更明白了,江湖风波或许永无止息,人心诡谲或许防不胜防,但我不想再等了,灿灿,我想和你有一个家,一个简单、安宁,可以互相依靠的无论外面风雨多大,回到家里,有你在,便是晴天。”
他的话语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笨拙,却像最醇厚的酒,一点点浸润冯灿的心田。
她看着他真挚的眼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你……你这个傻子……”她哽咽着,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哪有在这种荒山野岭提亲的……一点准备都没有……连朵花都没有……”
李相夷被她抱得微微一怔,随即用力回抱住她低低地笑了起来:“是我考虑不周,那……回去我重新准备?鲜花,聘礼,三媒六聘,一样不少?”
“谁要那些!”冯灿在他怀里闷声说,眼泪却把他的衣襟濡湿了一小片,“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平平安安的,别像上次钓鱼那样一条都钓不到还嘴硬,别再去什么花魁那里下棋题诗,也别老是闷着头自己扛事情……”
“好,都答应你。”李相夷轻声承诺,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那……冯姑娘,可愿下嫁李相夷?”
冯灿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脸上还挂着泪珠,用力点头:“愿意!我愿意!”
李相夷看着她,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填满。
冯灿小声嘀咕:“快回去吧,师娘该等急了……还有,这事儿先别跟师娘说,我……我还没准备好……”
李相夷看着她羞赧的模样,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好,听你的。”他重新提起竹篮,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她的手,“回家。”
“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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