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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在一种微妙而安静的气氛中吃完。 温书予吃得很撑,小肚子都鼓起来了,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霍南瑾起身收拾碗筷,何劲这次没拦着,只是拉着温书予到一边,又低声叮嘱了几句,最后说: “我过两天再来看你。这小子……我先看看,但你给我警醒着点,知道吗?” 温书予点头如捣蒜。 何劲这才起身,拍了拍温书予的肩膀,又冷冷看了一眼厨房里洗碗的霍南瑾,开门走了。 屋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冷漠杀手被小可怜捡回家后16 温书予坐在桌边,看着厨房里霍南瑾高大的背影,心里有点忐忑。 刚才何劲那些话,霍南瑾肯定都听见了。 他会生气吗?会觉得难堪吗? 正胡思乱想着,霍南瑾已经洗好了碗,擦干手,走了出来。 他走到桌边,没有坐下,而是看着温书予,忽然开口:“我出去一下。” 温书予一愣:“啊?去……去哪儿?” “找工作。”霍南瑾语气平淡,“晚点回来。” “可……可是你的伤……” “没事了。”霍南瑾轻轻打断他,垂着头懊恼的样子,“我不能一直白吃白住,你朋友说的也有道理不是吗,我也得努力赚钱还债。” 他说完,没等温书予反应,就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套在身上,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 温书予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但是何劲哥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他心里。 他还是忍不住去想,样样都好的霍南瑾……真的只是个欠赌债的可怜人吗? …… 霍南瑾下了楼,走出巷道,融入傍晚街头熙攘的人流。 他没有走远,就在附近几条街转悠,目光扫过那些招工的小广告,偶尔在某个小店门口驻足片刻。 大约半小时后,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走到一台at机前。 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监控直接对着操作界面,也没有可疑人员,他才从旧夹克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取出那张黑色的、没有任何银行标识的卡片。 卡片插入,输入密码。 屏幕跳转,显示余额的数字长到让人眼花。 霍南瑾面不改色,操作取款。 机器吐出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整整一万块。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行,太多了。 一个“欠赌债被打伤、需要躲藏”的落魄男人,身上突然多出一万块现金,说不通。 温书予那个小笨蛋或许不会多想,但那个何劲,明显不是省油的灯,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起疑。 他把其中九千块重新塞回夹克内侧的另一个暗袋,只留一千块在外面。 他想了想,又从那沓钱里抽出两张,塞进裤子口袋,作为零用,然后把剩下的八百块对折,放进外套的常规口袋里。 做完这些,他才取出卡片,转身离开at机,绕了几条路,确保没有尾巴,才慢慢往回走。 路上,他在一个水果摊买了几个苹果和香蕉,又在一家熟食店买了半只烧鸡。然后,他才提着东西,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楼道里依旧漆黑一片,他摸黑上了三楼,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掏钥匙。 屋里很安静。 他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 超越常人的敏锐听觉,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门内细微的声响。 是温书予的呼吸声。很轻,有点急促,似乎带着点不安。 还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大概是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然后,是少年低低的、自言自语般的嘟囔,声音很小,带着困惑和一点点委屈: “……何劲哥说得对……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霍大哥真的不像坏人啊……” “……他做饭那么好吃……还给我买牛奶……” “……他发烧的时候,抓住我的衣服,说不去医院……是怕连累我吗……”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他出去……会不会又被那些人找到……” 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却一字不差地落进霍南瑾耳中。 黑暗里,霍南瑾靠着墙,一动不动。 许久。 他缓缓睁开眼。 真是……个小笨蛋。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了一句。 然后,他直起身,掏出钥匙,拧开了门锁。 温书予正抱着膝盖坐在折叠床上发呆,听到门响,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 霍南瑾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水果和烧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叠对折的八百块钱,放在温书予面前。 “给。” 温书予愣住了,看着那叠厚厚的红色钞票,又抬头看看霍南瑾:“这……这是……” “找到活了。”霍南瑾语气平淡,“工地,搬材料。老板人还行,预支了点工钱。” 温书予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工……工地?搬材料?你的伤……” “不碍事。”霍南瑾打断他,“轻活。” “可是……可是那也很累啊!”温书予急了,站起来,“你伤刚好,怎么能去干那种重活?万一伤口裂开怎么办?”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电视里那些在工地上挥汗如雨、扛着水泥钢筋的工人形象,再对比眼前霍南瑾高大却依旧带着伤后苍白的脸,心里又酸又涩,还有浓浓的心疼。 他抓起那叠钱,想塞回给霍南瑾:“钱我不要!你……你拿去好好养伤!工作……工作等我找到了,我养你!真的!” 霍南瑾看着他急得眼圈又开始泛红、手里紧紧攥着钱要往自己怀里塞的样子,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去接钱,只是看着他,声音低了些:“拿着。” “不行!”温书予难得态度坚决,“你伤还没好透,不能去干重活!这钱……这钱你留着,买点好的吃,把身体养好……” 他说着说着,眼泪都在眼眶打转。 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找不到工作,还要让一个伤号出去卖力气养自己。 何劲哥的话又在耳边回响,可他此刻顾不上那些怀疑了,只剩下对霍南瑾伤势的担心和深深的内疚。 霍南瑾看着他吧嗒吧嗒掉眼泪,攥着钱往自己怀里怼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钱,而是轻轻握住了温书予的手腕。 温书予的手腕很细,皮肤温热,骨架小巧。 霍南瑾的手掌宽大,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温度偏低。 温书予像是被烫到一样,身体一僵,停止了动作,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 霍南瑾握着他的手腕,没用力,只是阻止了他塞钱的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温书予湿润的眼睛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松开手。 “不是重活。”他解释了一句,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看仓库,记记账,不累。” 温书予抽噎着,不太相信地看着他:“真……真的?” “嗯。”霍南瑾轻轻应了一声,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他,“钱你收着,当房租。” 冷漠杀手被小可怜捡回家后17 温书予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钞票,又看看霍南瑾平静无波的脸,勉强信了。 看仓库……记账……听起来,好像确实比搬材料轻松。 他吸了吸鼻子,犹豫着,小声问:“那……那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明天。”霍南瑾转身,开始收拾买回来的东西,低声道:“晚上早点睡。” 温书予“哦”了一声,看着他把烧鸡和水果拿出来,又把那八百块钱仔细地放进自己那个装零钱的小铁盒里,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明明自己一身麻烦,伤还没好,却出去找了工作,还预支了工钱给他,让他交房租,买菜。 何劲哥说,赌徒没一个好东西。 可是……霍南瑾真的……不太一样。 温书予呆呆的看着霍南瑾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看着他把烧鸡撕成小块装盘,把苹果洗干净放在桌上。 他轻轻摸了摸那个装着八百块钱的小铁盒。 ……何劲哥说得不全对。 也许……他真的可以相信霍南瑾。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霍南瑾就醒了。 腹部的伤口只剩下轻微的隐痛,结痂的边缘已经开始发痒,是愈合的征兆。 小腿的伤基本不影响行动,他坐起身,动作利落,已不见丝毫滞涩。 客厅另一头,布帘后传来温书予均匀轻浅的呼吸声,还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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