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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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的人，都不是无辜的。”他语速加快了一些，像是怕温书予误会，“毒贩，人贩子，虐待儿童致死的变态，手上沾满鲜血的恶棍……都是些法律可能暂时无法制裁，或者藏在暗处的渣滓。我接任务有原则，只杀该杀之人。”　　他顿了顿，看着温书予依旧有些呆滞的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坦白：“我知道这改变不了我双手沾血的事实。我的世界就是这样，黑暗，危险，见不得光。和我扯上关系，你可能会被牵连，可能会遇到危险，甚至……”　　“别说了。”温书予忽然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　　霍南瑾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着温书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是厌恶？是恐惧？还是让他离开？　　温书予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沙发套，指尖都泛白了。　　他好像在努力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身体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久到霍南瑾几乎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温书予才慢慢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肿的，但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和茫然，只剩下……心疼？　　温书予看着霍南瑾，看着这个男人冷硬外表下，那双深黑眼眸里竭力隐藏的紧张、忐忑，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细节。　　霍南瑾身上那些新旧不一的伤疤，他睡觉时极其轻微的动静就会立刻惊醒的警觉，他做饭、打扫时那种近乎刻板的严谨和利落……　　这一切，原来都有了解释。　　“霍大哥……”温书予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泪毫无预兆地又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那你以前……一定很累吧？”　　霍南瑾愣住了。　　他预想过温书予的很多种反应。害怕，排斥，让他走，甚至报警。　　但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句话。　　——“那你以前一定很累吧？”　　不是质问，恐惧，厌恶。　　是心疼。　　一股汹涌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冲垮了霍南瑾心里那堵冷硬的高墙，瞬间淹没了他。　　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眶发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几乎要冲出来。　　他活了二十八年，枪林弹雨里走过，刀口舔血里活下来，受过无数次伤，濒死过不止一回。　　敌人只会想方设法让他死得更快。他自己也早就习惯了疼痛、危险和永无止境的警惕，把“累”这种奢侈的情绪，深深埋藏，甚至遗忘了。　　可现在，这个被他吓到、被他伤害、刚刚才知道他双手沾满鲜血的少年，红着眼睛，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他：你一定很累吧？　　霍南瑾猛地闭上眼睛，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将那阵汹涌的情绪压下去。　　再睁开眼时，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他看着温书予，看着少年清澈眼底毫不作伪的心疼和担忧，心脏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胀得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　　“还好。”最终，他只挤出了这两个干涩的字，他想伸手去擦温书予脸上的泪，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他的手，刚刚还在说沾满了血。　　温书予却像是看懂了他的犹豫。他忽然往前一扑，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霍南瑾的腰，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眼泪蹭湿了他的t恤。　　“霍大哥……”他抽噎着，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我不怕。只要你不做坏事，杀的是坏人……我就不怕。”　　“我就是……就是心疼你。”他抱得更紧了，像是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个冰冷孤独了太久的灵魂，　　“以后……以后你别一个人扛着，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陪着你。给你做饭，等你回家……好不好？”　　霍南瑾的身体，在温书予抱住他的那一刻，彻底僵住了。少年单薄的身体紧紧贴着他，温热的眼泪渗透衣料，烫得他皮肤发疼。　　那些带着哭腔却坚定无比的话，一字一句，敲在他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缓缓抬起手臂，回抱住了怀里这个微微发抖、却勇敢得不可思议的小家伙。手臂一点点收紧，将他完全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　　“……好。”霍南瑾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　　两人就这样在昏黄的灯光下，紧紧相拥。　　屋里很安静，只有温书予偶尔压抑的抽噎声，和彼此逐渐同步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忽然传来“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很有节奏。　　霍南瑾抱着温书予的手臂没有松开。他轻轻拍了拍温书予的背，低声道：“没事，是……我的人。”　　温书予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脸上泪痕未干，茫然地看向门口：“啊？”　　霍南瑾松开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他才拧开门锁，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　　冷漠杀手被小可怜捡回家后32　　打头的是个剃着板寸、身材壮得像铁塔的男人，脸上带着兴奋又好奇的表情，正是铁子。　　他旁边是面容冷峻、左脸有道浅疤的刀锋，后面是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镜，和短发眉眼英气的青鸢。　　四个人在门开的瞬间，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进来，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表情茫然的温书予。　　“老——”铁子张嘴就要喊，被霍南瑾一个冷得像冰刀的眼神瞬间冻了回去，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进了肚子，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　　其他三人也立刻收敛了表情，规规矩矩地站好，只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温书予那边瞟，好奇得不得了。　　这就是老大金屋藏娇……啊不，是藏在破出租屋里的小宝贝？　　看着好小，好嫩，眼睛还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长得……是真挺好看，干干净净的，就是太瘦了点，老大真是畜生啊……几人心里腹诽着。　　霍南瑾侧身让他们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小小的出租屋一下子挤进来五个人，顿时显得格外逼仄。　　温书予有些局促地站起来，看着这四个气质各异但看起来都不太好惹的陌生人，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下意识地往霍南瑾身边靠了靠。　　霍南瑾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温书予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看向那四人，语气平静地介绍：　　“温书予。”然后转向温书予，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这几个，是我……工作上的伙伴，铁子，刀锋，镜，青鸢。”　　被点名的四人立刻朝温书予露出“和善”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在温书予看来，多少有点……紧张和局促。　　尤其是那个叫铁子的壮汉，笑得龇牙咧嘴，看起来有点傻。　　“你们好……”温书予小声打招呼，声音还有点哑。　　“你好你好！”铁子第一个热情回应，声音洪亮，震得小屋仿佛都颤了颤，“小嫂子好！”　　“噗——咳咳！”镜猛地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刀锋嘴角抽搐了一下，瞪了铁子一眼。青鸢扶额，一脸不忍直视。　　温书予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朵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小嫂子？这是什么称呼？！　　霍南瑾眼神甩过去。　　铁子脖子一缩，瞬间怂了，连忙摆手：“不不不，口误口误！是温……温先生！温先生好！”他急得额头冒汗，心里叫苦不迭。　　妈的，叫顺口了！看老大那护崽子的架势，还有这小孩儿红着眼睛从老大怀里起来的模样，不是小嫂子是什么？可老大没发话，他哪敢乱叫啊！　　温书予尴尬得脚趾抠地，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霍南瑾感受到怀里身体的僵硬，看向铁子的眼神不善，他揽着温书予肩膀的手紧了紧，像是在无声地安抚，然后看向其他几人，言简意赅：　　“叫你们来，是认识一下，以后，他是我的人。”霍南瑾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他的安全，是第一优先级，明白？”　　“明白！”四人立刻齐声应道，神色严肃起来。　　老大这话，就是正式将人纳入保护圈了，老大认定的人，他们就必须用命去护着。　　温书予听着霍南瑾那句“他是我的人”，心跳漏了一拍，脸更红了，但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和安全感。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身边男人冷硬却坚定的侧脸。　　霍南瑾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是对温书予说的，声音低缓：“他们都是跟我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信得过，以后如果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或者联系不上我，可以找他们任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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