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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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没否认:“我来应聘血仆,之前在南边的小诊所处理过几个外伤病人。”  “哪个诊所?”  “卖了。老板欠钱跑了。”  “好了。”温书予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来,“他是我的人,不是你们的犯人。你们要是不满意,就连我一起赶出去。”  三个长老都愣了。花白头发的老者叹了口气:“小书予,我们是为你好。”  “那你们就别问了。”温书予拽住霍南瑾的手腕,“我身体好多了,能吃能睡。你们要是不信,明天让医生来复查。现在我要带他走了。”  他说完就拉着霍南瑾往外走,步子有些快,到门口时还回头瞪了一眼。那眼神跟只护食的小兽一样。  出去后,温书予还攥着霍南瑾的手腕不放。他走了好长一段,一直走到回廊拐角才停下来,靠在柱子上喘气。  “呼……累死我了。”  霍南瑾看着他因为生气而泛红的脸,没说话。  “那三个人每次来都这样,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温书予还在气呼呼的,“我选个血仆,又不是选驸马,问什么家里几口人,神经病。”  他说到“驸马”两个字,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一下卡住了,耳尖开始发红。  “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他飞快地看了霍南瑾一眼,“就是打个比方。”  霍南瑾没接这个话。他低头看向温书予还攥着他的手,温书予也低头看,发现自己的手指绕在霍南瑾的手腕上,五根指头都收得死紧,像生怕人跑了。  他慌忙松开:“对不起对不起,捏疼你没有?”  “你力气能捏疼谁。”霍南瑾说。  温书予张了张嘴,有点不服气,但想到自己确实没什么力气,又蔫下来:“我要是身体好点,力气也很大的。我以前能扛两袋米。”  霍南瑾脸上露出极淡的一点笑意。温书予看呆了,以为自己眼花:“你笑了!”  霍南瑾转身往前走。  “你笑了对吧?我看到了!”温书予追上去,围着他转,“你笑起来多好看啊,多笑一笑嘛。我跟你讲,我家里那些人整天板着脸,尤其是大长老,我长这么大就没见他笑过。你比他强一点,至少会露个缝。”  霍南瑾停下脚步,侧头看他:“露个缝?”  温书予笑得弯下腰:“就嘴巴边上,很浅很浅的一条,像这样。”他用手比了比,然后抬起头,“真的,比大长老强多了。”  霍南瑾没再理他,继续走。温书予跟在旁边,乐得像捡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下午,霍南瑾到底还是陪温书予去了后山。贝拉不放心,塞了一包湿巾、一壶热水、两块点心、一件厚外套、还有一小瓶救心丸。温书予全都推给霍南瑾拿着,自己轻装上阵,走在前面蹦蹦跳跳。  后山的小溪果然不大。水很清,窄窄地从山上的石头缝里流下来,汇成一片浅潭,又往低处淌去。温书予脱了鞋,卷起裤腿,赤着脚踩进水里。水不深,刚没过脚踝。他冻得“嘶”了一声,又笑:“好凉!”  霍南瑾坐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拎着温书予的鞋。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光斑落在溪面上,碎成一片一片。温书予弯着腰在石头下面摸来摸去,像在找螃蟹。银发垂下来,发尾沾了水,他也不管。  “霍南瑾,你要不要下来试试?”他回头喊。  “不。”  “下来嘛,可舒服了。”温书予踩着水走过来,站在石头边,仰起脸看他。水很清,把他的脚照得白生生的,连脚趾上那点淡粉都看得清楚。  霍南瑾低头看他,没动。  吸血鬼和他忠诚的血仆11  温书予也不强求,又跑回水里去搬一块小石头。他力气确实不太够,搬了两下没搬动,就蹲下来用膝盖顶着,憋得脸都红了。霍南瑾看不下去,把鞋放在石头上,脱了鞋袜,踩进水里。  他走到温书予身边,单手把那块石头翻了个面。底下什么也没有。温书予“哦”了一声,有点失望,又去翻下一块。  霍南瑾跟在他后面,帮他翻石头。两人在溪里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最后温书予还真抓到一只小螃蟹,只有指甲盖大,在他的掌心里横着爬。温书予乐得不行,小心翼翼地让它在手心里走,然后说:“小东西,回家吧。”手一翻,螃蟹落进水里,几下就钻到石缝里不见了。  “好玩吗?”他仰起脸问霍南瑾,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像碎金。  霍南瑾看着他湿透的裤脚和冻得发红的脚趾,说:“上去吧,该回去了。”  温书予点头。他上岸穿鞋的时候,腿突然抽了一下,整个人坐在草地上直吸气。霍南瑾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抬起他的小腿,拇指按在他抽筋的部位。  温书予疼得皱脸,又不好意思喊,只能咬着嘴唇,手指抓着草地,指节都发白了。霍南瑾按了一会儿,那条细得可怜的小腿才慢慢放松下来。  “好点了吗?”他问。  温书予点头,小声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走两步就抽筋。”  “你泡了太久冷水。”霍南瑾说,“起来,我背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温书予撑着地站起来,刚迈一步就软了。霍南瑾一把扶住,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背起来。  温书予趴在他背上,出奇地安静。他刚才闹腾得太欢,现在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草。下巴搁在霍南瑾肩膀上,两条胳膊圈着他的脖子,腿垂在两侧。他身上凉凉的,贴着霍南瑾的后背,只有胸口那一小片是温热的。  “霍南瑾。”他小声叫。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  霍南瑾没说话,稳稳地走。树林里的路很静,只有脚下踩到落叶和树枝的细响。温书予慢慢放松下来,脸埋在他的后颈,呼出来的气一下一下扫过他的皮肤。  “你别动。”温书予忽然说,声音有点闷。  霍南瑾顿了一下。  “我闻一下。”温书予的声音更小了,像在害羞,“就一下。”  他没经过同意,已经把鼻尖贴在了霍南瑾后颈的皮肤上。那股味道在这一小块地方格外浓郁,像冬天的深夜,又像烧过的雪。温书予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像要把这味道一点一点吸进去存起来。  “好香。”他喃喃。  霍南瑾背着他往山下走。暮色从林梢漫下来,把一切都染成灰蓝色。温书予的体重压在他背上,轻得几乎可以忽略。可他那两片冰凉的嘴唇,却像烙在了霍南瑾的后颈上,一路烧下去。  他们没有直接回房间。贝拉在门口等着,看到霍南瑾背着温书予回来,什么都没说,只是快步上前,把一块厚毛巾裹在温书予身上。温书予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被贝拉扶下来时,眼睛都半闭着。  “小主人,先洗个热水澡再睡。”贝拉说。  温书予点点头,又看了霍南瑾一眼,才被贝拉领走。霍南瑾站在门口,看他们走远,然后低头换鞋。他后颈那块皮肤还有些异样,像被什么极凉的东西贴过,久久散不去。  晚上,霍南瑾在房间里查资料。加密号码又发来消息,这次是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是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从城堡北翼的一扇小门走出来,时间是一个月前。男人的脸被帽檐遮住,但走路姿势很特别,右肩比左肩略低。  “北翼小门。这个人最近出现过三次,每次都是深夜,走的是同一条路线。我在外围调到的。”  霍南瑾盯着那段录像,反复看了几遍。走路的姿势他见过,就在前几天,长老们来城堡时,那个阴冷男人从会客厅出来,右肩也是这么略低着。  但他没把这段录像发给任何人。他把视频存进加密文件夹,然后合上电脑。  窗外有风,把玫瑰园里的枯叶卷起来,像一些细碎的影子在空中翻飞。霍南瑾走到窗边,看见温书予房间的灯还亮着。过了几秒,那灯也暗了。  他站着没动,直到整座城堡都陷入深夜里。  温书予后半夜又咳了。  这次咳得比前几晚都厉害,整个人蜷在床上发抖,冷汗把睡衣和床单都浸透了。他怕吵到霍南瑾,用被子死死捂住嘴,咳得胸腔里像有把钝刀子在来回刮。到最后他实在没力气了,手一松,被子滑下去,一口腥甜的东西从喉咙里涌上来。  他偏过头,吐在了枕头边。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把那滩液体照成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温书予盯着它看了几秒,慢慢抬手擦掉嘴角,然后把弄脏的枕套扯下来,塞到床底下。他做这些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动作却很轻,像在做一件练习过很多次的事。  他重新躺下去,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喉咙里还有血味,一阵一阵往上翻。他逼自己咽回去,胃里跟着一阵绞痛。窗外有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又落下,像某个人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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