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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门被推开时,苏牧正在翻一份从方小曼那边拿来的省政府内部简报。
老城区五楼,窗户开着半扇,九月中旬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楼下卤味摊子的咸腥气。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台没有联网的旧笔记本电脑,两只用过的纸杯,灯光是暖黄色的,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一只坏了,整个房间只有靠窗那侧亮得比较充足。
脚步声。
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节奏快且稳,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长。
陆锦瑶。
苏牧放下了手里的简报。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最先进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陆锦瑶用的香水一直是那种冷调的,不甜不腻,和警服的禁欲感很搭。
今天穿的是制式警服,不是便装。
深蓝色的警服上衣,布料被胸口的体积撑出了极为明显的弧度,两颗中间位置的纽扣之间的缝隙被撑得微微张开,能看到里面深色内衣的一线边缘,肩章上的警衔标志在头顶坏掉的灯管照不到的阴影里泛着一层暗光,腰间系着制式皮带,把腰线勒出了一条紧致的曲线,上面别着对讲机和手铐扣。
警裤的裤管笔直,靴子是标准的黑色制式短靴。
脸色不好。
不是那种生病的不好,是那种愤怒被压制住之后沉淀在五官底下的冷硬,嘴唇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线,下颌的咬肌绷着。
走到了桌前。
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被拍在了桌面上。
“啪”的一声。
“看看这个。”
三个字。
苏牧的视线从陆锦瑶的脸上移到了信封上面,牛皮纸的材质很普通,没有署名,没有邮戳,没有任何来源标识,封口用的是透明胶带,已经被拆开了,撕开的胶带边缘卷着一点牛皮纸的纤维。
苏牧拿起了信封。
两根手指捏住信封口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伸进去把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一张对折的A4纸。
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图片。
先看的A4纸。
展开了。
纸上的内容是打印的,不是手写的,字体是最常见的宋体,没有签名,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日期,排版很干净,段落分明,像是一份经过仔细润色的文书。
苏牧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内容很直白。
没有弯弯绕绕的官场客套话,也没有含沙射影的暗示,就是把条件和筹码明明白白地摆在纸面上:如果陆锦瑶愿意配合纪委对苏婉清的调查,提供“合适的证词”,信封里附上的银行账户将在三天之内向她指定的海外账户转入一笔钱。
一笔足以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具体数字写在了纸面上,苏牧的目光在那个数字上停了一秒。
不少。
再看那几张打印图片。
银行转账截图。
看起来像是某个离岸银行的账户界面截图,账户名是一串英文字母缩写,账户余额的数字和信中承诺的金额吻合,截图的分辨率不高,像是从手机屏幕上翻拍下来的,边角有一点模糊,但核心信息都能看清。
苏牧把信和截图都放回到了桌面上。
看着陆锦瑶。
“周德海的手笔?”
陆锦瑶已经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坐姿是标准的警务人员坐姿,脊背挺直不靠椅背,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的位置。
这个动作让警服上衣胸口的面料被往中间挤压了一截,两颗纽扣之间的缝隙又扩大了一点,深色内衣的蕾丝边缘从缝隙中露出了更多。
“除了他还有谁。”陆锦瑶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金属板被敲了一下。
“用匿名信是为了撇清关系,万一被查出来他可以说不知情,信是今天中午送到公安厅传达室的,用的是普通快递,寄件人写的是假名假地址,传达室的人按常规把信分发到了我办公室。”
“你怎么确定是周德海?”
“匿名信里提到了纪委正在推进的对苏副省长的调查。”陆锦瑶的眼睛盯着苏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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