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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白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揽入怀中,眼底藏着疼惜。 陌生的宫闱,陌生的面孔,更何况其中还有个性情暴戾、如狂兽般的帝王,沈玉连哭都不敢,只蔫蔫地缩在沈元白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沈元白瞧着他这副怯生生、惹人怜爱的模样,心尖都似被揉碎了一般疼。 “浔叔叔,稍后我们带他出宫看戏如何?”萧北靖已察觉出面前之人因这孩子的事,对自己存了几分不悦,却也未去多想——在他心里,浔叔叔向来是最温柔良善的。他放软了语气讨好,“小孩子家都爱宫外的热闹,届时我们带他四处游玩,再买些蜜饯点心,好不好?” 眼前的少年帝王,已然一步步踏入自己布下的局中。沈元白垂眸,柔声问怀中的小家伙:“你可愿随我们出宫玩耍?” 沈玉如他所料,轻轻点了点小脑袋。 能不用在尚书房读书,还能去外面游玩,自然是好的。可小家伙格外懂事,细声细气地说:“要告诉爹爹,莫让爹爹担心。” 沈元白强忍住俯身亲吻他发顶的冲动,温声应道:“好,我们自会派人告知你爹爹。” 说着,他转眸看向萧北靖:“你遣人去知会摄政王一声,待阿靖处理完手头政务,我们便带这孩子出宫。” 萧北靖的目光从沈元白怀中的沈玉身上移回,落在他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惋惜:“朕总觉得,这般懂事乖巧、惹人疼惜的孩子,本该由浔叔叔这般心善、处处体恤他人的人教养,而非落在沈元白那等蛇蝎恶人手中。” 沈元白只是淡淡一笑,心底暗忖:他蛇蝎?他恶人?若他当真如此心狠手辣,还哪里有你萧北靖站在这里说风凉话的机会了。 旋即,他抱着沈玉向御书房走去。 萧北靖紧随其侧,眼底裹着鲜少的温柔,目光痴痴地黏在他这一大一小的身影上,片刻也不愿移开。 行至半路,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开口说道:“待回了御书房,朕便将浔叔叔在朕心中的模样,一笔一画绘出来。” 沈元白抱着怀中软乎乎的小家伙,满心只想着尽早脱身,哪里还有那份心思,当即温声推辞:“今日阿靖既要处理繁杂政务,又要陪我出宫,那幅画像,便不必费心了。” 萧北靖却异常执拗,语气坚定:“朕会尽快落笔,绝不耽搁时间。”话音一转,又带着几分笃定,“方才朕分明瞧着,浔叔叔对此事亦是颇有兴致,朕定要遂了浔叔叔的心愿。” 他现在的兴致只有抱着小玉玉,尽早脱身,离眼前这人远远的,从此你走你的帝王路,我过我的浮生闲,再不相见。 可沈元白心知此刻万万不可操之过急,一旦露出破绽,便是满盘皆输。只得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急切,故作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真是拗不过阿靖,便依你吧。” 萧北靖一踏入御书房,便立刻吩咐内侍备妥画纸、笔墨等一应作画工具。 沈元白将沈玉轻轻放在木榻上,侧身坐在榻边,安静地陪着小家伙。 沈玉老老实实盘着一双小短腿坐在榻上,悄悄抬眸,偷偷望向身侧的沈元白。 沈元白察觉到小家伙的偷看,抬手温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这个动作,沈玉再熟悉不过——自家爹爹,也时常这般温柔地抚弄他的头发。 小家伙的睫毛轻颤着,扑闪扑闪地,仔仔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红衣叔叔。只可惜,那人面上覆着面具,让他终究看不见面具下的容颜。 内侍拿来作画的工具后,萧北靖将画纸案上铺平,执笔凝思,随即抬眸,朝沈元白的方向看来,星眸轻弯,在他身上打量顷刻,便低下头,专注的开画起他的浔叔叔在他心底的相貌。 他先勾画了一个轮廓—— 清瘦的身形,却体态完美。不是那种羸弱的瘦,是骨肉匀停、恰到好处的瘦,多一分则丰,少一分则瘠。肩线平直,腰身纤细,整个人如同一株被月光浸透的青竹,清隽挺拔,却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笔尖落在纸上,细细描摹。 身上一袭朱红束腰锦袍,那红色艳得灼人,像是从血里浸出来的,又像是将天边晚霞裁下一角。腰封紧束,将那一截细腰勒得愈发不盈一握。青丝如流水般婉转而下,蜿蜒过那纤细的腰身,最后垂落在——他顿了顿笔,喉结微微滚动——垂落在丰润挺翘的臀部。 发尾扫过那处,若有若无地勾着,像是故意的撩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落笔。 身上的衣料太轻薄了。薄得像蝉翼,像晨雾,像一层若有若无的梦。连身前那艳色,都被他画得若隐若现——不是刻意描绘,只是那衣料的褶皱恰到好处地堆在那里,便让人忍不住去想,那底下藏着的是怎样的风景。 尤其是那臀部。 笔尖在那里流连许久。 衣料贴服地裹着,将那饱满的弧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不止是弧线——连那神秘的沟壑,都在薄薄的锦缎上隐隐呈现。一道浅浅的凹陷,从腰窝延伸下去,消失在更深处。引人遐想,引人窥探,引人想要伸手去——他攥紧了笔杆,闭了闭眼。 朱红袍摆间开了条缝隙。 他的笔顺着那缝隙滑下去——笔直白皙的长腿,从缝隙里裸露出来,一直到大腿根部。那腿又长又直,线条流畅得像是用月光捏成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隐可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像是一件被层层包裹的珍宝,只在不经意处,露出了乱人心神的致命诱惑。 萧北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自己画的画撩得欲望横生。 那朱红的袍,那纤细的腰,那若隐若现的轮廓,那从袍摆间露出的笔直长腿——明明是他亲手一笔一笔描上去的,此刻却像是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摇曳,在他心尖撩拨。 身下已然有了变化。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眼时,眼底的暗潮压下去几分。他握紧笔杆,继续落笔。 不久,便到了勾画他心中浔叔叔容貌的最后一步。 笔尖悬在空白的脸庞上方,微微颤抖。 可他脑子里在这一刻—— 却全是一片旖旎艳景。 爱恨皆成痴 那些纷乱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朱红的袍褪下,雪白的肌肤裸露,青丝散落在枕上,那双桃花眼含着水光望向他……他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浔叔叔……该是什么模样?” 他低声呢喃,试图在心中描摹那张应当温柔端方的脸。 可刚想出个轮廓,便马上模糊掉了。像晨雾里的倒影,像水中的月,明明存在,却怎么也抓不住。 此刻的他,满心满身都被欲望充斥着。 只想做承欢之事。 只想把那个画中人压在身下。 只想…… 他闭了闭眼,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叹息。 随便画个容貌吧。 不是应付浔叔叔——是不想让他失望。浔叔叔回来,他该高兴的。浔叔叔看了他的画,也该高兴的。 画一个五官俊美的容貌便是。 萧北靖定了定神,提笔蘸墨,便向纸上那空白的人脸处落去。 窗外,红日渐渐升高。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笔尖,落在那幅尚未完成的画上。 一笔。 两笔。 轮廓渐渐清晰。 眉峰,眼窝,鼻梁,唇线—— “啪嗒。” 萧北靖手中的笔忽然掉落在文案上,发出一道脆响。 墨汁溅开,在纸上洇出一小片污渍。可他没有去看那污渍,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幅画,望着那红衣画像上,他刚刚完成的容貌——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桃花潋滟。 鼻梁挺秀,唇线分明。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沈元白的脸。 萧北靖僵在那里,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阳光静静地落下来,将那张脸照得愈发清晰,愈发刺目。那双桃花眼仿佛也在看着他,带着几分嘲弄,几分鄙夷。 萧北靖浑身一颤,深沉如渊的星眸,此刻风云巨变。惊涛骇浪翻涌而起,一重接一重,将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克制、所有的自欺欺人,尽数吞没。瞳孔剧烈收缩,又缓缓放大,像是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 盯着那双眼睛。 盯着那眉眼间他描了无数遍、却直到此刻才看清的轮廓。 手,一点一点攥紧。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薄薄的宣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那张脸在褶皱里扭曲、变形,可那双桃花眼却像是烙进了他脑子里,怎么也抹不去。 “嘭——” 一声闷响。 内力从他掌心迸发,将那团皱缩的画纸震得粉碎。碎片如雪片般四散纷飞,在阳光下飘飘扬扬,落了满案,落了满地,落在他颤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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