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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猛地俯下身,大手死死捏住沈元白的下巴,逼着他抬头与自己对视,质问道:“说!你小腹上那道疤痕,到底是怎么来的?!” 沈元白下巴被他紧紧攥着,被迫抬眼,与他那双布满猜忌的星眸直直相对,却半点没有示弱,眼神清冷,语气平淡地开口:“就是你心中猜忌的那般。” 萧北靖眸色猛地一颤,心头的猜忌瞬间翻涌到极致,厉声质问:“所以小玉儿到底是谁的孩子?” 沈元白眼波轻轻闪动,唇瓣微张,吐出两个字:“我的。” “别跟朕装傻充愣!”萧北靖捏着沈元白下巴的拇指用力收紧,摇晃着他的脸,语气癫狂又急切,“你分明懂朕的意思!” 沈元白审视着他那张癫狂失态的脸片刻,薄唇轻启,又吐出两个字:“你的。” 你高兴了吧 “骗子,朕不信。” 萧北靖冷声开口,眼底却亮得灼人:“你嘴里对朕,从来就没一句实话。” 沈元白忍着下巴传来的剧痛,安安静静倚在玉椅上,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不信,又何必逼问我?” 彻头彻尾,就是个自相矛盾的疯子。 突如其来的意外、狂喜与纠结狠狠撞在一起,萧北靖脑子早已一片混乱,理智全无,整个人都陷在癫狂亢奋里。 他自己都清楚,此刻的他,像个毫无章法的疯子。 就这么死死盯着沈元白——他想咆哮,他想狂笑,却又偏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一旁姜恒看得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开口:“皇上,您体内的蛊毒,何时让草民为您医治?” 他视线瞥了眼萧北靖还死死扣在沈元白下巴上的手,低声提醒:“皇上,您手指用力过重,这般也会惊扰摄政王腹中的小蛊。” 早知这帝王暴戾成这副疯样,给再多钱,他也绝不来这趟浑水! 萧北靖猛地松了手,气郁道:“这般金贵?难不成是易碎的瓷器?贱人就是矫情。” 沈元白冷冷扫他一眼:“我自始至终一言未发,何来矫情?矫情的分明是你自己。” 疯疯癫癫闹了这半晌。 他顿了顿,又说:“我若是贱人,皇上整日与我混一处,那你又是什么?” 萧北靖被怼得一时语塞,又恼他半点不给自己留颜面,扬手便要朝沈元白白皙的脸颊扇去。 姜恒急忙出声阻拦:“皇上不可!万万不能动手啊,后果不堪设想!” “就你最矫情,朕这不能,那不能的。”萧北靖冷冷丢给姜恒一句。 大手却没有丝毫停顿的落了下去。 可那只手落下时,却根本不是打。 带着薄茧的大掌按住沈元白的脸颊,软嫩的皮肉瞬间被挤得变了形,腮帮子鼓成两团软肉,瞧着滑稽又可怜。 他还嫌不够,另一只手也飞快伸过来,双手一齐揉捏,把沈元白那张本是绝色的脸庞,硬生生挤得五官皱起,哪里还有半分美人的踪迹? 简直像个被玩坏的娃娃。 姜恒看得憋笑憋得辛苦,心里只暗道这帝王简直是个神经病。 沈元白总算把人推开,眉心紧蹙,瞪着眼底满是戏谑、占了便宜,一脸惬意的萧北靖:“幼稚,连小玉玉都没你幼稚。” 萧北靖毫不在意,侧身坐到他身旁的空椅上,随手将手腕递向姜恒。 姜恒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上前躬身诊脉。 沈元白神色漠然,起身便要离开。 手腕却猛地被萧北靖一把扣住,狠狠拽了回去。 语气生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坐着。” 真是半点都不在乎他的死活。 沈元白懒得与他争执,一言不发,重新坐回了玉椅之上。 姜恒眉宇微蹙,凝神细诊,指尖下的脉象沉滞诡谲,让他心头一沉。 与此同时,沈元白的目光早已望向窗外,视线遥遥投向青云国的方向。 秘密败露,他想换回楚浔的身份,是难上加难。 腹中这两只蛊虫,若是没有怀古出手相救,到最后,他只会和这两只小公蛊一起,活活耗死在这里。 “皇上。”这时姜恒收回手,神色凝重道,“您若是提前三年寻到草民,此事便……” “少废话,说结果!”萧北靖不耐地打断他。 姜恒不敢耽搁,直言道:“您的蛊毒已深入五脏六腑,以草民当下的医术,……治不了。” 萧北靖闻言,勃然大怒,抬脚便要踹上去。可脑中骤然闪过那抹红衣身影——浔叔叔教他,绝不能成为草菅人命的暴戾暴君! 脚硬生生停在半空,须臾收了回去。 怒火无处发泄,他猛地转头,瞪向一直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的沈元白,像条被激怒的恶犬,恶狠狠嘶吼:“你高兴了吧!幸灾乐祸了是不是!” 沈元白毫无防备,被他吓得浑身一颤,险些从玉椅上摔下去。 萧北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那摇摇欲坠的单薄身躯,同时恶语相向:“朕的小蛊若有半点闪失,定饶不了你!” 沈元白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终是未发一言。 一旁的姜恒暗自抹了把冷汗:好悬差点挨了一脚! 虽对这帝王印象恶劣,但医者仁心,他还是补充道:“草民虽无法治愈您,但知晓有一位高医能解此毒……” “怀古。”萧北靖再次打断,语气冷硬,“朕早知道,用你废话。” 姜恒心底不服气萧北靖比他知道的多,便又道:“他此刻在……” “青云国皇宫。”萧北靖不耐烦地截住,“别再废话。” 这人是真能打断人说话,没礼貌!姜恒转念一想,这帝王如今这般疯癫,根本不是本性所致,是体内蛊毒肆虐。这毒一旦严重,他可是会变成毫无理智、彻头彻尾的疯子! 姜横连忙拱手,深深一揖:“那草民便告退了。”诊费不要了,保命要紧! 萧北靖额角青筋直跳,厉声呵斥:“朕是让你说有用的,不是让你走!” 他又强势命令:“你也不准走。”指着沈元白,“从今往后,他的身体,全权由你照料。但凡他腹中小蛊有丝毫闪失,你必死无疑!” 这人倒也算有些用处,虽说治不好他体内的蛊毒,可诊出了沈元白腹中藏着的秘密,这份意外,于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惊喜。 如此,也是无形中阻止了沈元白暗害小蛊。 姜恒内心无奈至极——他做梦也没想到,来了就走不了了,被硬生生扣在这囚笼之中。 “沈元白!”萧北靖忽然厉喝一声,吓得沈元白又是一哆嗦,他蹙眉无奈道,“你能不能别总这么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自打知道腹中秘密,他就格外疯魔。 “皇上,”姜恒连忙小心翼翼提醒,“摄政王腹中的小蛊,最怕惊扰。” 萧北靖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胁,瞪着沈元白:“你若敢伤朕的小蛊,朕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伤害你的小玉儿!” “皇上,”姜恒又小心翼翼提醒一句,“那小玉儿,极有可能是您的……” “谁让你多嘴了!”萧北靖脸色铁青,厉声指着殿门,“你去跟沈倦拜把子吧!” 简直和那蠢货一样不会说话! 姜恒一怔,连忙应道:“好勒,这就去。” 伴君如伴虎,可被他给体会的淋漓尽致。 他一走,大殿内总算清净了。 萧北靖没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坐着,像尊石化的雕像。 沈元白望着他,缓缓开口:“把容丙放回来吧。” 萧北靖抬眸看他,沉默不语。 “他心细,比宫人更懂照料我。”沈元白垂眸,轻轻瞥了眼自己的小腹,语气意味深长,“你懂的。” 萧北靖沉默片刻,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说罢,他起身走出大殿。 他需要冷静冷静。 沈元白也起身,径直去了卧室,看了看熟睡的沈玉。小家伙恬静的睡颜,让他心中的郁结稍稍舒缓,却还是因萧北靖堵得慌。他转身走出寝宫,去殿外透气,顺便等容丙。 近二十日未见,他着实想念这个被他当作亲弟弟般看待的属下。 走了一会,他便觉疲惫,在路边的凉亭里坐下,静静等候。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萧北靖一手提着酒壶,一手紧握匕首,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沈元白的寝宫,径直走向沈玉熟睡的卧室。 滴血验亲 沈元白回想着他腹中秘密被萧北靖揭穿时的点点滴滴。 最后暗自确定——少年帝王得知他小腹上那道疤痕的真正缘由这一点,不会就此怀疑到镇北王身上,更想不到他们二人早已是一伙,联手欺瞒了他这么久。 毕竟在萧北靖眼里,他沈元白本就没有一句真话,今日不过是谎言被戳穿,方才终于在他口中得知了真相。 沈元白等了半晌,也不见容丙过来,担心屋里的小家伙醒了找他,便从汉白玉石凳上起身,准备离开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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