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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古闻言,眸色淡淡,开口问道:“所以陛下的意思是,唯有元白原谅了陛下过往的过错,方才让草民为您医治蛊毒?” 萧北靖郑重颔首,神情决绝无比:“他若不肯原谅朕,朕便等着蛊毒反噬,以死谢罪。” 话音落下,他又轻声一叹,带着无尽的期许与苦涩:“只希望,在朕仅剩的三年寿命里,白帝能肯原谅朕。” 他满心都是念想,想和沈元白相守一生,看着孩子们平安快乐地长大,共享天伦之乐。 言毕,萧北靖转身离去,临走前,丢下一句话:“等朕身体稍有好转,便带着小玉儿和溟野前往青云国,亲自祈求白帝原谅。” 怀古闻言,重新阖上那双凤眸。 他的寿元,已然不足半载,一众徒弟之中,至今无人能继承他的解蛊医术。若是在这半年之内,大周这帝王得不到元白的原谅,便再无解除蛊毒的可能,唯有死路一条。 这一切,终究只能看天意了。 他不愿再插手分毫。 二人来了 大周国都城门前,朱红高耸的城门下,往来百姓络绎不绝,人流如梭。 守城官兵肃立两侧,有条不紊维持着入城秩序。 这时,一辆精致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守城官兵只淡淡扫了一眼,见并无异常,便没有多加盘问阻拦。 马车沿街行了一段路,最终停在了闹市街头。 车帘被轻轻撩开,一名白衣男子率先缓步下车,随即回身,小心扶下车内一位身着珊瑚粉衣裙、小腹隆起的孕妇。 二人并肩,径直走进一旁的茶楼。 茶楼内座无虚席,满堂茶客一边品着香茗,一边低声闲聊市井朝堂八卦,人声嘈杂却又热闹融融。 离二人邻桌的两名茶客,正聊得热火朝天。 “听说了吗?皇上又病倒了。” “早听说了,而且这次病得极重,听说连遗诏都立好了,要把皇位传给从青云国带回来的那位小太子。” “就是不知道小太子的生母到底是谁,神秘得很,半点风声都不透。” 沈倦闻言,凑到沈元白身侧,压低声音打趣:“他们要是知道小太子娘亲的真实身份,怕是要惊得当场吓傻,吓拉裤子喽。” 沈倦在沈元白身边待久了,一些事情,自然再无法瞒住他了。 沈元白淡淡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静心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搜集周遭各类消息。 久居皇城的人,最清楚何处消息最灵通。市井茶楼本就是百姓茶余饭后闲谈之地,朝堂政事、帝王私隐、宫内秘闻,都能在这里听到带着沈玉出宫游玩 他抬眼望向青云国的方向,眼底翻涌的歹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虽已不在朝堂,却一直暗中监视着宫里的一举一动。 借着其父丞相的势力,萧北靖身边大小事宜,他几乎了如指掌。如今沈元白登临青云国帝位、萧北靖知晓沈元白便是浔叔叔的事,上官澜也早已一清二楚。 唯独萧北靖明日要带沈玉出宫游玩一事,宫里的眼线竟未曾上报。 倒是被他自己意外听闻了。 上官澜阴恻恻冷笑一声,眼底算计翻涌,不知在心底盘算着什么,旋即抬步往茶楼大厅走去。 另一边,沈元白谨防在茶楼逗留太久被人认出。皇城见过他的人本就不少,纵然刻意伪装,也瞒不过眼尖之人。听完沈倦带来的消息,他便带着沈倦径直离开了茶馆。 登上马车,沈倦像没骨头似的亲昵的靠在他肩头上:“哥,我们明天去哪找萧北靖那暴君啊?皇城这么大,别等我们找到他,他都带着大侄子回宫了。” 沈元白早已习惯沈倦这黏人的性子,任由他像条毛毛虫似的紧贴着自己,语气带着几分对萧北靖的讥讽:“他多半会去醉花楼。那里,藏着他和浔叔叔的过往回忆。” 稍作停顿,他思忖片刻,又缓缓道:“不过这次带着小玉玉出宫游玩,第一站定然是东市的美食街巷,那处同样留有他与浔叔叔的旧忆。” 沈元白眉眼间覆上一层复杂难辨的神色,低声自语:“他怎么突然想起带小玉玉出宫散心?在他心里,早已认定小玉玉并非他的血脉。以我对他的了解,本该守在溟野身边才对。” 沈倦闻言脱口而出:“难不成萧北靖那暴君良心发现了?” 沈元白唇瓣轻启,轻轻咀嚼这四个字:“良心发现?”接着语气满是嘲讽“难不成他将脑子里的粪都清了出去,肯相信我就是他的浔叔叔了?” 沈倦摸着下巴,一副侦探模样认真道:“还真有这个可能诶!” 沈元白只是轻轻长叹一声,眸中深意不言而喻。 随即他缓缓阖上眼眸,靠在车中闭目小憩。 自青云国一路马不停蹄奔赴大周国,舟车劳顿,他身子本就没休养妥当,此刻早已疲惫不堪。 当初薛隐商便再三劝阻,让他安心静养,切勿贸然前来大周国。萧北靖如今形同失了理智、疯魔成性的凶兽,对他是凶险万分。 可他终究被沈倦说动,心底太过思念小玉玉,又时时牵挂孩子的病情,终究按捺不住,悄悄潜入了大周国。 方才不仅从沈倦打探来的消息里得知沈玉已脱离性命之危,沈倦去如厕的空档,他也从旁座茶客的闲谈中,确认了沈玉再无性命之忧。 悬着的心刚稍稍落下,排山倒海的疲惫与困意瞬间席卷而来,没多时,沈元白便沉沉睡了过去。 见此,沈倦取过薄毯,小心翼翼盖在沈元白身上。 随后他轻轻把头靠在对方肩头,小声喃喃自语:“哥,不管以后你跟谁在一起,都千万别丢下我好不好。” “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待我、包容我、宠溺我的人。我不想长大,不想独立,只想……啃老,不对,是啃哥。” “啃老”这话,自然是沈倦从沈元白嘴中听说的,只是他顺着自己的心思改了改,竟觉得分外贴合自己。 旭日破晓,新的一天如约而至。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棂洒落进来,将殿中的一切镀上温暖的光晕。 内侍细心为沈玉换上一身雪白小锦袍,头顶缀着精致白玉小冠,脚上短靴也是纯白无瑕——从头到脚,一尘不染,像一朵刚出水的小白花。 可一身精致华服,却半点没让小家伙开心起来。 沈玉皱着小脸,低头看着身前,委屈地嘟囔:“没有兜兜了……” 小孩子都爱穿带外兜的衣服,方便装零食糖果。 沈元白向来懂他,平日里总给孩子穿舒服又带兜的小马甲,那兜里时常塞着几颗蜜饯、一小包糖果,馋了就能摸出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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