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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这孩子一生快乐无忧。 天色渐晚,诸事也安排妥当,众人各自散去歇息。 唯有萧北靖,半步不离地守在沈元白身旁。 沈元白也没有再赶他走。见沈倦身子无恙,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明日便动身离开大周,返回青云国。 翌日天朗气清,风和日暖。萧北靖入朝早朝,沈元白怀中抱着沈玉,身旁放着婴孩小车,带着一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周皇宫。 按照此前商定,他将萧溟野留在宫中,交由萧北靖抚养。 一路行来,沈倦始终黏着沈元白,同乘一辆马车。 此刻他撩起车帘,望着窗外张望许久,才放下帘子,看向靠在车厢内壁闭目养神的沈元白:“那小暴君怎么还没追上来?” 顿了顿,他又自顾说道:“他那么爱着哥、在意哥,下朝发现你走了,肯定会立刻追过来的啊。” 说着,沈倦还故意学着萧北靖的模样,朝着青云国的方向伸出手,脸上摆出一副愁苦委屈的神情:“别啊沈叔叔,您别抛下朕!朕早就知道错了,求您给朕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沈元白被他逗得忍俊不禁:“别说,你模仿得倒是有几分神似。” 他抬眼望向窗外,心底暗自思忖:我原先也以为他定会追来。如今马车已经赶了整日路程,却始终不见人影。也罢,这样反倒省心。我特意趁他早朝时动身,本就是不想再与他纠缠。 思绪落定,沈元白缓缓闭上双眼,倚着车厢小憩起来。 一行人日夜兼程,走了半月,终于抵达青云国皇宫。 薛隐商早已抱着孩子,立在宫门前等候。 望见缓步走来的沈元白,又见他怀中抱着一名襁褓婴孩,薛隐商微微一怔,出声问道:“你的孩子?” 他目光落在婴孩脸上,细细打量片刻,神色愈发讶异:“像你。” 不等沈元白作答,潭冥哲率先开口打趣:“白白又不是猫猫狗狗,哪能短短两月左右就添一个孩子。” 柳清风无奈摇头:“说话注意些分寸。” 潭冥哲挑眉打趣:“那不如师兄教教我?” 沈元白将视线从这一对师兄弟身上收回,看向薛隐商:“是一位故人的孩子。” 薛隐商目光扫过一直躲在沈元白身后的沈倦,瞬间了然,不再追问此事,转而关切道:“一路舟车劳顿,你定然累坏了,快回殿中歇息。晚膳时,我再为你接风洗尘。” 沈元白微微颔首,白衣随风轻扬,抱着沈悦迈步踏入宫门。薛隐商抱着莫晨,紧随其后。 潭冥哲照旧跟在柳清风身侧,众人各自回住处休整。 沈元白心中莫名有些心绪不宁,在榻上躺了片刻,便起身走出寝宫,往御书房走去。 一名随行内侍安安静静地跟在身后。 沈元白刚走到御书房门前,就见几名内阁大臣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地从殿内走出。 他上前一步,语声温淡地开口询问,语气笃定,不似疑问:“可是朝中出了大事?” 几位大臣见瞒不住,只得如实回禀。 “回白帝,邻国楚国派人前来,向我国讨要欠债。” “只是我国如今国库虚空,分毫结余皆无,实在无力偿还。” 大结局 沈元白闻言,心头微沉,想起当初青云国突发洪涝灾情,国库匮乏、民生艰难,向楚国借了不少物资钱两。 可当初双方约定一年后还本付息,对方却骤然提前催债。 但欠债还钱,本是天经地义,无可辩驳。 奈何如今青云国国库空空如也,哪里来那么多钱去还债。 正暗自焦灼之际,薛隐商自御书房走出,望见沈元白,无奈轻叹一声:“本想悄悄压下此事,不让你费心忧虑,终究还是被你知晓了。” “我既是青云国帝王,便没有让你一人独扛朝野重担的道理。” 沈元白语声温和却坚定,说着,目光带着几分无奈,落向一路沉默随行、身形高大的内侍身上。 薛隐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落在那名精壮陌生的内侍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此人面生至极,绝非宫中旧人。 下一秒,那内侍缓缓抬手,修长手指揭下脸上贴合的人皮面具。 一张英俊矜贵的绝世容颜,赫然展露眼前。 是萧北靖。 原来他一路隐去身形,褪去帝王华服,伪装随行,寸步不离,默默守护在沈元白身侧,从未离开过半步。 萧北靖抬眸,深邃星眸盛满滚烫深情,定定凝着他:“沈叔叔,我离不开您。” “一分一秒,都离不开。” 沈元白无奈地闭了闭眼。 自返程离开大周,他不见萧北靖随行,心中便隐隐起疑。后续察觉身侧多了这道陌生身影,他便彻底了然——这偏执帝王,自始至终都偷偷跟在他身后。 他缓缓睁眼,看向身前之人:“方才朝堂之事,你都听见了。所以你该懂我的意思。” 萧北靖重重点头,语气掷地有声:“自今日起,大周与青云再无分界,两国本为一家。大周国库,便是青云国库。” 薛隐商看向沈元白,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故意打趣:“两国合一,那往后的国号,该如何定名?” 沈元白嗔他一眼,又气又好笑:“我正一个头两个大,你反倒在一旁火上浇油。” 言毕,他长袖轻拂,转身便往寝宫方向走去。 萧北靖立刻快步跟上,小心翼翼软声哄劝:“沈叔叔,别生气……” “不生气才怪!”沈元白脚步一顿,转过身神色正色,望着他字字清晰道:“首先,我由衷感激你出手相助,解我青云燃眉之急。” 不等萧北靖开口,他继续道:“可我们早已约定好,以七年为期考验。你为何破例,步步紧逼,跟我回来?” 萧北靖眸光小心翼翼,带着几分狡黠的理直气壮:“我与沈叔叔约定,春夏秋冬,四季各见一面。” 他抬手指向身旁满目葱茏绿意,轻声道:“如今正值夏日,本就在四季相见的约定之内,并不算违约。” 沈元白差点被他气笑,连连点头道:“好好好,算你有理。一年四季一季一见,如今见过了,你该回大周了。” 萧北靖抬眸望向天际,慢条斯理道:“后天便是立秋,往返奔波太过折腾,我便索性等到立秋。” 这番算计,直白又无赖。 沈元白彻底被气笑,抬手直接揪住萧北靖的脸颊,轻轻来回扯动:“你这算盘打得,珠子都崩到我脸上来了。” 萧北靖非但不躲,反倒主动将脸凑近,任他揉捏:“沈叔叔尽管出气,怎么扯都好,别憋坏自己。” “真是我的祖宗。”沈元白彻底对他没了脾气,无奈松手,提步继续前行。 萧北靖亦步亦趋,寸步不离地紧随其身。 春风岁岁吹绽满树桃花,盛夏年年回荡聒噪蝉鸣,秋霜次次摇落山间银杏,冬雪层层覆尽万里人间。 草木枯荣不问世事,朝暮更迭岁岁如常;悠悠时光悄然流淌,在岁月枝干上,细细描摹出一圈圈深浅年轮。 一晃经年,整整七载。 当年沈元白与萧北靖定下的七年考验之约,如期圆满。 华美寝殿之内,灯火温煦。 萧北靖单膝跪地,身姿挺拔端正,手中捧着一方精致锦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嵌着红宝石的扳指,他抬眸凝望榻上人,眼底是沉淀七年、纯粹且滚烫的深情:“沈沈,七年考验,如期已满。我们已如寻常夫夫相伴,共守柴米油盐,共抗琐碎烦忧,共度朝夕岁岁。我们熬过别离磋磨,经住岁月试炼,我从未移情、从未厌倦,对您的爱意历经时光淬炼,愈发厚重赤诚,绝非一时冲动。” 沈元白斜倚在柔软的贵妃榻上,垂眸望着眼前郑重又虔诚、跪地求婚的帝王。 一双潋滟桃花眼,漾着浅浅无奈,却盛满极致安稳的幸福笑意。 七年光阴悠悠而过。 萧北靖一年到头,仅有短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留在大周处理朝政、教养溟野。 余下所有时日,他全都黏在沈元白身边,钻透了七年之约的空子。 当初只约定四季相见,却从未限定相处长短。 于是他岁岁奔赴,朝夕相伴,寸步不离。 曾经的怨怼、不甘、隔阂与芥蒂,终究被七年温柔岁月一点点冲刷殆尽。 沈元白彻底看淡、放下、释然。 从前他认为的二人相克,也早已被七年安稳顺遂的日子彻底推翻。 这七年,他活得松弛、安稳、岁岁舒心幸福。 “起来吧。” 沈元白轻声开口,缓缓伸出修长的无名指。 萧北靖瞬间眼含光亮,喜出望外,立刻取出那枚红宝石扳指,小心翼翼、郑重万分地套入他的指尖,语声真挚恳切:“我们此生相守,永不分离,岁岁年年,百年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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