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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裴颜也无心去理会这些。 总之,刺客已死,他是安全的。 裴颜停在萧景安跟前。 “撕啦”一声,他将袖摆扯下来一条,为萧景安绑在伤口上止血。 “我先为您简单包扎一番,您要尽快就医。” 【这左手定是废了。】 如此想着,裴颜脑海中浮现前世的眼前之人。 当时他仿若逞强般在自己眼前舞剑,然左手却因为被废,无法控制的略微颤动着。 他眼含笑意,对他言道“朕非无用之人,朕处处皆非无用之人。” 那时萧景安不过三十出头,正值春秋鼎盛之时。 不过,却因为他后宫空无一人,从不动色欲,造成坊间谣言肆起。 其中一条就是谣传他不举,不能人事。 起初,他也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那次他…… 思及于此,裴颜视线快速的看了一眼萧景安的身下。 他不是不举,并且…… 裴颜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怕被萧景安看出端倪,他将脸埋的很低。 可他的脖颈却出卖了他。 萧景安目光凝注在他低头时,露出的那一截秀美的脖颈之上。 那脖颈如瓷器般洁白,其上却泛着一小片若有似无的粉晕,恰似初绽的桃花,透着几分矜持。 萧景安喉结微微滑动一下,将眼睛别开。 血差不多止住了。 心绪也恢复了平静。 裴颜抬起眼眸,望向萧景安。 “您要快些就医。” 萧景安闻言,眸光落在受伤的左臂上,神情却依旧淡漠,分明伤口处鲜血淋漓,可其周身属于上位者的气势,却没有丝毫衰减。 似对这种伤痛,早已习以为常,并不放在心上。 当然,他既然对自己下手,就能掌控力度,不会让自己的左手真的废掉。 “此群刺客乃死士,欲从其口探知幕后指使者,是不能。” “他们究竟是何人所指派?” 说话间,萧景安提步离开了这处乱石岗。 毕竟地上锦衣卫是在装死。 谨防被裴颜发现了。 裴颜紧随其后:“我猜,应在您的对家中筛查。” 萧景安在引导裴颜的话语,裴颜也在诱导萧景安的言辞。 达到他们各自的目的。 听了裴颜的话,萧景安低眸看他一眼,故作敛眉做静思之态。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 萧景安和裴颜这一世属于同龄人,可他个头上要比裴颜高上许多,当然这也不代表裴颜个头矮,从前他站在朝堂上,个头可是比较突出的一位。 如此瞧着,二人有着一种莫名的和谐之感。 他们走了一段路,便看到盛东和楚连城。 “刺客”已经都倒在了地上,被“诛杀”掉。 盛东和楚连城见到萧景安,便过来复命。 盛东:“主子,刺客被属下们控制住后,他们便咬破嘴中的毒囊自杀了,他们是一群死士。” 楚连城接着汇报:“主子,属下们已经彻底将东山排查,并未发现豺狼的痕迹。” 萧景安吩咐楚连城道:“去顺化场,放二十头狼到猎场。” 猎场中的狼已经被杀了大半,秋猎时老皇上不见狼群,可就成了萧景安的办事不利。 一旁,裴颜看萧景安的事吩咐的差不多了,关心的提醒他道:“您的手臂伤口不浅,要尽快去医馆救治。” 【别是严重了,成为独臂昏君。】 诚然,裴颜如此,不是关心他,是想着借此去看他小爹。 萧景安岂能不知他心思。 他提步向着猎场大门的方向走去。 同时,接着上一个话题。 “身处皇室,众人皆无绝对之敌,亦或凡涉利益者皆可为敌,皆想置对方于死地。” 萧景安稍作停顿,转眸看向裴颜:“颜卿,此次刺杀的幕后真凶,你以为会是何人?” 裴颜一副受宠若惊的摆手。 “您太高抬我了,我不过是一介草民,对之事一窍不通,更无从了解与您为敌之人。” 萧景安抬了下眉,似是玩笑道:“你身上倒有一股官家人的气韵。” 【好歹我也是做了九年官的人。】 裴颜心中有些酸涩,面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 此刻,他带着几许含蓄的说道:“我从未想过要做官,只想能安分守己的过完余生。” 说到此,他在萧景安的注意下,故过出紧张的抿了抿嘴唇,似乎内心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他犹豫片刻后,面色凝重地开了口。 “我倒是知晓一个秘密,不过未必确凿,是某次避雨于破旧屋舍,无人察觉时,偶然间听闻的。” 我们做个交易 说完,裴颜明艳的眼眸轻眯,讪讪的又补充一句。 “但此秘密若是属实,对您定大有用处哈!” 萧景安凝望他这一副专心演戏的模样。 配合他道:“但说无妨,真假我亦不会怪罪于你。” 裴颜微微躬身行礼:“多谢您免罪。” 萧景安以为下一句裴颜便要道出他知道的秘密,可他却并没有。 “我有个不情之请,望您能成全。” 萧景安迈向猎场大门的步伐忽地止住,须臾,他转过身来,面色冷沉的对裴颜道:“你这是在与我讲条件?” “草民不敢。” 裴颜一副惶恐,忙撩起袍摆,欲去下跪。 “不要动不动就跪,我又没追责。” “谢八王宽宏大量。” 裴颜刚刚屈起的膝盖,又站的挺直。 “草民方才欠考虑,一时想起便顺嘴说出了口。” “怎生又自称起草民。” 萧景安语气淡淡,神色却带着不悦。 接着,他又近似自语般的轻轻咀嚼:“八王?” 裴颜站在他对面,低眉顺目。 “适才情急之下,我一时忘记了,定不会再犯。” 说完,裴颜撩起眼皮快速的看了他一眼。 【我怎么有种错觉,他想让我称为他‘皇上’?】 听了裴颜的这一句心声,萧景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而后寡淡的嗓音对裴颜说道:“方才你的请求,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自会为你办妥。”稍作停顿,接着说:“就当是我们做个交易,我为你办事,你将所说的秘密告知于我。” 【这人还挺上道,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来做交易。】 【并且这件事于你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我岂敢不知道好歹的与您做交易。” 二人的一番言语当中,裴颜已经确定萧景安会帮助他这个请求。 眼前之人杀伐果断,手腕狠厉,裴颜怕开罪他,不再浪费时间。 不过。裴颜在他面前还是装出即将讲出一个秘密的紧张。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摆出一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说道:“三皇子的母家与户部贪污有关。” 他的话说的很含蓄,三皇子母家的大舅是户部尚书,负责掌管国库,也就是他监守自盗,皇室犹如将一只老鼠放进了米缸中。 只是这只老鼠异常谨慎,迄今尚未被察觉。 虽然他说的含蓄,但萧景安又岂会不能联想到三皇子的大舅户部尚书。 裴颜接着道:“并且户部有两本出入账单,假的掩人耳目的就不用说了,而真的那份就在礼部假山中的一处地下暗室中。” 裴颜的话音落下,静寂了好一会,萧景安才开口。 “此事若是属实,我定当重赏你。” 说完,萧景安抬步继续向猎场大门的方向行去。 裴颜跟着他,含蓄道:“这是我应当做的,为国为百姓尽的一份责任。” 【此事,你应该重赏你自个,估摸一月之后,你便能将户部尚书贪污一事查个水落石出,证据确凿,呈报于老皇上,给三皇子以沉重一击。】 【嘿嘿,我只是提前将你的功劳说给了你听,你也是提前做了你自己该做的事情,我呢,是从中得利而已。】 萧景安陡然脚下一踉跄。 裴颜关心道:“您的脚怎么了?” 【不会是被刺客伤到了吧。】 裴颜作势上前要去搀扶。 “不必。” 裴颜【我知道,就是虚伪一下。】 萧景安垂下头,目光沉沉的望去裴颜。 但只是一瞬,就收了视线。 不过这瞬间却让跟随他的楚连城看到。 他剑眉微蹙:“主子缘何要那般充满愤意的看他一眼?” 狼甄已经把身上刺客的衣裳换回一袭黑色锦衣卫飞鱼服,跟在队伍中,听了身旁楚连城的疑惑后,说道:“主子自从遇见那个裴颜后,情绪时常莫名波动极大,连城习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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