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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马上想起来,这里不是他的家,是萧景安的府邸,带人进去,需向他知会一声。 遂裴颜转身,却是一怔:“嗯?他呢?” 萧景安面露不悦道:“他在这。” 裴颜垂眸,见萧景安半蹲于地,不知在干什么。 “您在做什么?” 萧景安:“被一盲者踩了脚,鞋面污了,正在清理。” 裴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脚下软软的东西,是踩了萧景安的脚。 他松了裴羽宁的手,跟着蹲下身体,伸出白皙的手指,去擦着萧景安的鞋面。 “谁这么不知小心,踩了您。” 【这事左右都错了,承认了免不了被昏君继续借题发挥冷嘲热讽,今生的昏君比前世病态上许多,所以这事不能承认。】 被踩了,还要被辱骂,萧景安面色阴郁,提醒裴颜:“那个谁,并非是踩我,而是他有眼无珠,误踩了我的脚。” 听了他这一句话,裴颜像是回忆起什么,他抬眸,凝视萧景安片刻:“脑子瞎了的时候,有眼睛也没用。” 这一句话显然是别有深意。 在说萧景安前世将裴颜冤死在断头台上之事,可萧景安还不知有此事。 只是颦眉与裴颜对视,二人都是深深的望着对方。 与此同时,姜缘策身体微倾,向着身侧的裴羽宁轻声言道:“你看,此时他二人仿若情深似海,四目相对,眼中唯有彼此的情人。”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牢牢握住裴羽宁的手:“你的手好凉,身子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孱弱。” 姜缘策的手比裴颜的手热上许多,但裴羽宁不想被他暖手,想把手抽出来,却发现他握的太紧,自己的手无法抽出来。 “姜公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让你帮助我暖手,请你把手拿开。” 裴羽宁嗓音软糯,因为声线比较小,听起来不像是拒绝,倒像是撒娇。 姜缘策眼神轻佻,半边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是我的手,没有裴颜的手柔软舒服吗?” 二人说句的声音,虽然都不大,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裴颜可以看到姜缘策脸上的邪魅不羁,以及他对裴羽宁那轻浮的动作。 裴颜忙起身,走过去,站在了裴羽宁和姜缘策中间,把二人隔开。 他拉着裴羽宁走到萧景安近前。 “我想将裴羽宁带我卧室里,喝杯热水,暖暖身体,再借用王府的马车将他送回家,您看可否?” 未等萧景安开口,姜缘策移步上前:“我亦闲来无事,裴公子若欲归家,可乘我之马车,由我送其归府。” 裴颜紧咬后牙槽,斜了姜缘策一眼。 【昏君,你的人,在调戏我小爹呐。】 【你还不管?】 【他可是你的爱慕之人,这是要给你扣绿帽了。】 听到裴颜心声中“爱慕”二字,萧景安顿觉头痛欲裂。 他难以理解,前世的自己,何以如此无品,竟会爱慕上此等声名狼藉之徒。 此刻,萧景安按着眉骨:“天色已晚,裴羽宁就在府邸住下吧。” 其他三人均是惊住。 但裴颜马上回过神来,暗道【昏君这是对我爹色心未消!】 想着,他微眯眼眸,瞪了一眼姜缘策。 【昏君对这厮不是一见钟情,是日久生情。】 【如此,我一定要帮助他‘日久生情’!】 此时,裴颜客气道:“多谢您的美意,叨扰您一晚,让裴羽宁留宿府邸,与我同住。” 裴颜说着,看了眼乌云翻滚的夜空:“看这天色,想必大雨将至,这雨天道路泥泞,马车难以行进,恐生意外。”转而望向姜缘策:“八王素来心系百姓,若您担忧雨天难行,留宿于此……” 萧景安打断裴颜的话:“我素有耳闻,祭酒家的大公子,武艺精湛,即便马车因雨天道路湿滑遭遇不测,亦能自保。” 【态度如此坚决,心思是都在小爹身上呐。】 裴颜也不敢再多言,只得在心中暗自嘀咕。 【你还不知珍惜与那厮相处的每一刻,你二人相处的时日可是过一天少一天。】 他此言何意?萧景安满心嫌弃地瞥了姜缘策一眼。 与此同时,裴颜的下一句心声响起。 结连理,共度一生 【祭酒家的大儿子,在二十岁出头时,就战死在了沙场上,也就是姜缘策。】 裴颜得知此事,是他听其父所言。 当年他去国子监就读时,裴羽宁接他下学时,遇见了祭酒。 二人简单的聊了几句。 当时裴颜在一旁等待裴羽宁,模糊间听到祭酒说今日是他大儿子的祭日。 后来与裴羽宁回去的路上,一时好奇便问起了此事,遂从裴羽宁口中得知了姜缘策只活到了二十一岁。 当下观其面貌,正是二十左右。 也就是离死不远了。 同时,裴颜也更加确信,姜缘策就是前世萧景安手中那幅画中的红衣男子。 毕竟失去了才懂得更珍惜。 促使前世的萧景安如此眷恋那幅画。 常神情恍惚地凝视那幅画,直到他走近,都浑然不觉。 一名武技在帝都堪称翘楚之人,五感异常敏锐,岂会容人在其不知不觉间轻易近身。 此刻,萧景安从裴颜的心声中获知姜缘策将在不久后会战死沙场,心中并无波澜。 无论前世的自己对他怀有怎样的爱慕之情,今生的他对此人毫无感觉。 死了也罢,如此便能彻底斩断前世那本不该发生的孽缘。 萧景安沉默不语,迈步踏入府邸。 见他这副模样,裴颜像个媒婆,赶忙向姜缘策解释:“八王此人外冷内热,你与他多加相处,便会知晓他并非如你所想。” 眼前此人对小爹举止轻浮,着实令他心生厌恶,但念及他不久后将战死沙场,也算是一条好汉,他便对其暂且宽容大度一些。 裴颜这一番话语,把姜缘策说的一头雾水。 他对裴颜并不和善的说道:“我怎么想的他,连我自己都无从知晓。况且,我与八王素无过多往来,他究竟是外冷内热,还是外热内冷,皆与我无关。你这番言语,着实令人费解。” 言毕,他将目光投向裴羽宁,与他道:“我欲代家父照拂你这名国子监未来之荣耀,才与八王有所接触,你切莫胡思乱想,以为我同他有何瓜葛。” 他顿了顿,问道:“不若还是我送你归家?省着你母在家担忧。” 他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裴羽宁眼含担忧的看向裴颜。 “我已出来大半晌,我娘一定很担忧,若我一晚不归,她怕是要急出病。” 此时,刚刚走出的盛南听到了裴羽宁所言,遂上前宽慰他。 “裴公子莫要忧心,我家主子已遣属下至你家中传信,今晚你可与小裴公子留宿王府。” 姜缘策抱着手臂,听着盛南的话,微微蹙了下眉,不知在考虑什么。 他表情的微妙变化,被裴颜留意到,遂他解释:“八王殿下是个热心肠,对谁都这般好。” 姜缘策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摇了摇:“不,他对我就没这般热心肠,未曾留我住下。” 说着他扬起眉梢,白了一眼裴颜:“我不知道你因何如此‘用意’,但我不会如你所愿,我是个浪子。” 他说着,目光落到裴羽宁柔和隽秀的脸庞上:“即便我对某些人会一见如故,亦或是一见钟情,也断不会与之长相厮守。” 语罢,姜缘策的目光从裴羽宁身上移开,转身离去。 裴颜没忍住“啐”了他的背影一口。 旋即与身旁的裴羽宁说:“此人不是好东西,他口中所说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一见如故也不是什么好话,你一定离这种人远些。” 裴羽宁听话的点点头。 裴颜视线落在盛南头上包扎的纱布上,关心他道:“你头怎么受伤了?” 盛南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纱布,自愧道:“办事不牢,被主子打的。”又道:“属下去办事了。” 裴颜看着人走远后,咧下嘴角,一脸夸张的望向裴羽宁。 “小爹,您瞧,萧景安是个多暴力之人,这样的人一定要离他远一些。” 裴羽宁听话的点点头。 视线落在裴颜身上萧景安的锦袍上。 “你也要离他远一些,他对你看着虽挺好,但我觉其有目的。” 裴颜拉着裴羽宁的手向府邸走去。 “我帮助过他,他觉我有几分能耐,可以助他对付三皇子。” 裴羽宁轻轻“嗯”了声。 现在的裴羽宁已经很依赖裴颜,什么事情基本都会听他的。 卧房中,萧景安静坐于文案前,目光凝视着那幅尚未着色、未画五官的画像。 到底还是介意前世的自己,怎么会对姜缘策有爱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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