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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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似乎能猜到他想做什么，犹豫道：&ldo;老大，你已经改变命运了呀，不要这样吧?&rdo;　　曲月翎问它：&ldo;你看过《蝴蝶效应》吗?&rdo;　　系统：&ldo;没有，我只是个实体系统啊。&rdo;　　曲月翎：&ldo;……你是文盲系统，以后有机会看看吧。&rdo;　　&ldo;里面的主角无数次回到过去，试图改变命运，可总有不幸的事继续发生，最后他选择在未出世前就死去。&rdo;曲月翎轻声说，&ldo;原谅我的懦弱吧，别人的生命太沉重啦，我不想再为任何人的生命负责了，所以到这里就好。&rdo;　　&ldo;我的人生顺极了。&rdo;　　曲月翎闭上眼：&ldo;我都想不出我还能有什么遗憾……所以就到这里吧。&rdo;　　他的同学们会有美好的暑假，他的父母还有弟弟曲月翊这个孩子，每对父母都老有所依，而他也能彻底卸下内疚的重担，坦然接受死亡的命运。　　&ldo;死并不可怕。&rdo;曲月翎躺在高考结束后的凉爽夏夜中，大笑着念出这句台词，&ldo;可供人无忧地安眠。&rdo;　　&ldo;好吧，我无条件尊重你的所有选择。&rdo;系统只能答应他，&ldo;我办事你就放心吧老大，绝对没有痛苦的!&rdo;　　曲月翎向它道谢：&ldo;谢谢你，狗宝，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实体系统。&rdo;　　&ldo;不客气，老大，我其实是来报恩的。&rdo;　　系统羞涩道：&ldo;如果你还记得，你在未来给一只小狗举办了体面的后事……&rdo;　　曲月翎当然记得：&ldo;……原来是你，你就是那块狗饼?&rdo;　　系统震撼：&ldo;我当时有那么扁吗?&rdo;　　&ldo;有。&rdo;曲月翎说，&ldo;我拿铲子把你铲起来的。&rdo;　　系统：&ldo;……&rdo;　　&ldo;我们真是有缘啊。&rdo;曲月翎再一次向它道谢，&ldo;也多谢你，帮我实现心愿，我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rdo;　　也或许还是有的吧?　　但，世间难求两全，多半是取舍。　　曲月翎到最后又忍不住贪心：如果真有来世就好了，他也想还容冽一生好梦。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魂兮归来了　　　　这一次离开的感觉很奇妙。　　和先前脱离书中世界时那种下坠的感受完全相反，曲月翎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团缈缈的水雾，一直往天上飞去，穿过层峦彤云，最后与一片凝结的雪花，轻轻飘落到拥月宫窗沿上。　　他透过窗缝，看到躺在床上的容冽。　　容冽鬓角的白发好像变多了，脸色也同样苍白灰败，就好像他自己回了现代一日，邺国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曲月翎还想再看看他，一个宫人却走过来将窗户关上了。　　&ldo;外面下雪了，把窗关上吧。&rdo;容凝走进殿中吩咐，接着又问守在床边的小太监，&ldo;皇兄还是没醒来过吗?&rdo;　　小太监低着头答道：&ldo;……未曾。&rdo;　　容凝闻言抿了抿唇，沉沉呼出一口胸中的郁气。　　曲月翎已经走了七日了，而容冽因送他时恸极呕血，心神俱溃，自此也一病不起，终日昏沉，其中只在御医和小太监合力给他灌药时醒来过一次。　　他睁眼靠坐在曲月翎曾睡过的床上发了会儿呆，随后问小太监：&ldo;双马尾呢?&rdo;　　双马尾在元宵节后就失踪了，次日容冽忙着为曲月翎送行，便下令让宫人在各宫里找找，等今日醒了他才亲自过问：&ldo;找到了吗?&rdo;　　小太监小心翼翼地回道：&ldo;回陛下，已经找到了。但……双马尾它……&rdo;　　容冽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淡漠，平静地问：&ldo;也死了?&rdo;　　&ldo;……是。宫女说是在拥月宫偏殿的贵妃榻底下发现它的。&rdo;小太监道，&ldo;御医瞧过，双马尾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没有病相，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应该是在雪夜里冻死的。&rdo;　　&ldo;不。&rdo;容冽听完就说，&ldo;是哥哥来把它接走了。&rdo;　　他重新躺回床上，拥着那床似乎仍残余曲月翎气息的锦被笑道：&ldo;哥哥将它接走了，却不肯接我走。&rdo;　　&ldo;……他是不是恨我?&rdo;　　小太监深深埋着头，不敢应声。　　等容凝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时，容冽早已闭着眼静静卧在榻上，虽还活着，却全无活人的模样，像死了一样躺了七日。　　直至今日，容凝又来看他，命宫人关窗，以免寒风入屋使容冽病得更重时，容冽竟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他诈尸似的从床上坐起，把容凝都吓了一跳。　　&ldo;……皇兄?&rdo;　　容冽喉结攒动，眼睫颤着，哑声说：&ldo;哥哥来接我了!&rdo;　　容凝闻言只觉得容冽终于是疯了。　　她先给旁边的随侍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去请御医过来，接着再谨慎上前，想扶容冽回去躺着。　　但容凝才迈出两步，容冽就跑出了寝殿，与正在门口研究自己能不能穿门而入的曲月翎撞个正着‐‐活人身上的温度仿若热潮，穿过了曲月翎轻飘飘的身体，容冽却只觉得寒风扑面，他眼前只有夜中不断落下的雪，看不见丝絮月光，更看不到曲月翎。　　&ldo;哥哥……阿翎!阿翎‐‐!&rdo;　　容冽叫着曲月翎的名字跑进更浓的夜色里，比曲月翎更像一缕游魂在拥月宫中飘荡，曲月翎则像他的影子，容冽每唤一次他的名字，曲月翎都会回应他，无一落空。　　也无一声能传入容冽耳中。　　他沐着风雪，最终跑到观月台才停下。　　曲月翎站在他身后，蓦地想起自己刚到邺国，容冽背着自己去找双马尾时的景象。　　那日好像也下了点雪，他看到容冽头顶落了几粒雪，想为他扫去，容冽却不肯。　　而此刻曲月翎望着容冽被雪染白的肩与发，忽然间就懂了他的心思，所以也想同他共沐同一场雪，当做共白首，可惜那些雪无法在曲月翎身上停留。　　&ldo;阿翎……你来接我了吗?&rdo;　　容冽仰着脸，想透过漫天的霜霭望见那轮月，但云幕沉沉，终是徒然。　　&ldo;我看不到你啊……&rdo;他跪在雪地垂首哭道，&ldo;阿翎……你看到我了吗?&rdo;　　&ldo;求求你……带我走吧……&rdo;　　曲月翎蹲在他身旁，无力地叹息：&ldo;我看到你了呀……可我带不走你。&rdo;　　因为那些话通通都是骗你的。　　曲月翎现在连为容冽流几滴眼泪都做不到，只能静静蹲在容冽身旁，容冽一遍遍唤他名字，他便一声声应答。　　等他都累了，容冽还没累。　　曲月翎抬眸望了望他的侧脸，又垂下眼，将脑袋偏过去，想虚虚地靠在容冽身上：&ldo;我……我靠?!&rdo;　　这句脏话没能骂完，曲月翎就感觉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拽走了。　　同一时刻，容冽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他怔怔地起身，在观月台上一圈接一圈徘徊，在彻底倒下之前始终没有停下过寻找的脚步。　　于是容凝让宫人把他抬回去后，立刻召见了梁岑和梁岚俩姐妹：&ldo;我想请你们为我做一件事。&rdo;　　梁岑和梁岚即答：&ldo;殿下请说。&rdo;　　容凝闭眼深吸一口气：&ldo;去小宛，将曲月翎的尸身带回来。如果去得晚了……带骨灰回来也行。&rdo;　　梁岑和梁岚闻言对视一眼，犹豫道：&ldo;可这样做……曲公子就无法去往月宫神殿了。&rdo;　　小宛那边的丧葬习俗经过容冽着斩衰之服，用帝王丧仪为曲月翎送行后已是人尽皆知，否则谁都不敢相信容冽会肯放曲月翎离开。　　&ldo;我知道。&rdo;容凝攥紧拳低声道，&ldo;但不这么做，皇兄他就要死了。&rdo;　　&ldo;他可以死，却绝不能在此时。&rdo;　　容冽病重的事已经传了出去，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他死，他若死在这时，兴许她其他几位哥哥便会联手揭穿她的女子身份，伺机夺回皇位。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无情也罢，总之容凝绝不能让容冽今年就死，起码得熬过明年，等她手中权势再稳固些。　　&ldo;你们今晚就出发。&rdo;　　容凝叮嘱完便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ldo;兄长啊……你要恨就去恨皇兄吧，最好化为厉鬼回来索命，我想皇兄他一定会很高兴的。等我死了，我再另行向你谢罪。&rdo;　　梁岑和梁岚：&ldo;……&rdo;　　趁宫中的疯癫癔症还没传染到她们身上，梁岑和梁岚连夜出了邺国都城，朝那支驶向小宛的送葬使队追去。　　而容冽那晚在雪堆里待了半宿，所以天不亮就起了高烧，容凝吓得寸步不敢走，怕他就此驾崩，这般苦守了半个月，等容冽病情好些了，她才有空去玄极殿处理堆积的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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