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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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一天，外面传来了刀剑的厮杀声，在这些混乱的声音中，他好像听见了高人痛苦的嘶吼声，不太清楚，大概是错觉吧。　　地牢的大门被重重的打开，刺眼的强光从外界直射进来，他好些年没见过这般耀眼的阳光了。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从光里走来了一个人，那人白衣素衫，仙风道骨。　　那是谁？好生耀眼，难道他快死了，这是来接他的神仙？　　待那人走近了，他渐渐看清了那人的面容，他再次笃定了这就是天上的神仙！　　他好好看，他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人，神仙来到他的跟前，低头观察着他的伤势。　　他的眼睛太混浊了，很快就被强光刺的睁不开眼，可他还是想睁着眼看看面前这人，睁着眼强撑了几秒，生理泪水便流了下来。　　他开口想问“你是神仙哥哥吗？”　　可一开口，嗓子却沙哑得说不出人话。　　他的神仙哥哥蹲下身来，解开他手上的铁链，开口就是温和好听的嗓音：“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来救我的？　　他在这里与世隔绝好些年了，也曾一度认为自己会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不曾妄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来救他。　　后面的事情他记不清了，应该是晕过去了，他醒来时是在一处清雅朴素的房间里，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被褥上有股淡淡的清香。　　正当他迷茫时，一转头就看到神仙哥哥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药材在思索什么。　　他张口喊了声：“神仙哥哥。”　　声音难听得像是八十岁的老朽。　　他这一呼喊引起了那人的注意，起身便往这边走过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身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刀口，但这些疼痛他已经习惯了，所以用力的摇了摇头。　　神仙哥哥坐在床边，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把手给我。”　　他听后犹犹豫豫，最后伸出满是刀口的枯手，许凌想查看他的脉搏，但面对一道道密集的刀伤一时竟无从下手。　　出于无奈，许凌把手放在了他脖颈上，感知了一会儿终于放下心来：“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好久以前就不记得了，许多年没人唤他姓名了，模糊的记忆中，隐约只记得自己姓岑：“我姓岑，名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那我帮你取一个如何？”　　“好。”　　“就叫……岑酒寒怎样？”　　“嗯，好。”　　“酒寒，我叫许凌。”　　后来许凌告诉他，他的师傅要收他为徒，囚禁他多年的那位高人，正是许凌师傅的师弟，收他为徒，也算是弥补一点他师弟犯下的过错。　　师傅平日里对自己也是关爱有加，有心想要教自己学会医术。　　但不知是不是这么多年受了影响，他对医术兴致不高，反倒对下蛊制毒之术格外感兴趣。　　师傅曾告诫过他，研究了解可以，但莫让他发现他在活人身上实践，否则绝不轻饶。　　又过了许多年，山下出现了极难克制的瘟疫，师傅带着众弟子下山救治，其中当然有身为大弟子的许凌。　　此次下山凶险，师傅本不想带他，但他从入门以来就黏着许凌，此次也不愿分开，无奈只好让许凌看好他。　　下山后岑酒寒跟着许凌东奔西走，忙前忙后，瘟疫面积涉及到好几个村子，有些人甚至都没坚持到他们下山。　　后来出于好心，岑酒寒不忍看着那些病入膏肓的村民就这般死去，给他们喝了些血，许凌来拦时已经来不及了。　　喝了血的村民情况立马就得到了好转，嘴里说着神医连忙向他们道谢，岑酒寒觉得没什么，但许凌的脸色却不好看。　　后来被医治好的几个村民出去大肆宣传，说是神医神血，村子立马就能恢复如初。　　不日他们的临时住处便跪满了村民。　　“神医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啊！”　　“神医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孩子还没养大，我不能倒下啊……”　　“求求你们救救我孩子，他还小，不能死啊……”　　一声声的哀求传来，大多弟子连哄带劝都赶不走，师傅因为药材紧缺去外面采购了，短时间回不来，唯一能掌控大局的只有许凌一人。　　别无他法，只能先拖着，总不可能把岑酒寒交出去任他们放血，到时候一人一口，岑酒寒受得住？　　可硬拖着也不是办法，几日下来，门口的哀求声慢慢转变成了谩骂声。　　“凭什么救他们不救我们？你们下山不就是来救人的吗？”　　“你们安的什么心？你们不是来救人的吗？就这么忍心看着我们受苦吗？！”　　“得病的是我们又不是你们，你们过的心安理得我们提心吊胆，你们要看着我们去死吗？！”　　开始还有弟子想要解释，但后来村民们看见他们就又打又骂，他们是病人，弟子们又不能还手，弄得他们是门都不敢出。　　某天夜里，临时住处翻进来了些人，他们一路摸索着，最后停在了岑酒寒的门前。　　几人轻手轻脚的溜进屋子，来到床前，有人低声问道：“老大，是他吗？”　　带头那人仔细打量一番，得出结论：“是他，当初就是他给我喝了点血，我立马就好了。”　　“他娘的这帮畜牲，有好东西藏着掖着，恐怕就是想看着我们死。”　　带头人眯了眯眼，命令道：“带走。”　　岑酒寒猛地觉得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随后就被堵住嘴一麻袋带走。　　等他再次被放出来时，自己就身处于一个破庙中，身边几个满脸烂疮的男人把他团团围住。　　其中一人抽出了岑酒寒嘴里的破布：“你们……要做什么…”　　“小兄弟，还记得我吗？那天若不是你救了我，我可能也活不到今日。”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开口道。　　“可得了瘟疫的人不止我一个，你就当做做好事，救救哥几个吧。”接着就有人附和道：“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家里老婆孩子快挺不住了。”　　岑酒寒听后有些为难，摇着头说：“我…我没那么多血。”哪知带头那人根本不听他说话，直接掏出小刀抓起他的手就开始放血。　　为了血流多些，一刀下去几乎深可见骨，岑酒寒惨叫一声，窒息的疼痛让他想起了被囚禁的日子。　　地下幽暗潮湿的气息仿佛萦绕鼻梁，那种见不到光的恐惧再次袭来，他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两个村民直接按住。　　入山这几年师傅也不光教了他医术，偶尔还会教他些武术用来防身。　　胡乱间摸到了村民腰间的短刀，拔起就向那人要害捅了过去，村民惨叫一声捂着伤口倒在地上，不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杀……杀人了！”　　带头人见着一个兄弟就这么死在了面前，顿时暴怒起来，拿起刀就刺了下来。　　岑酒寒看不太清，浓重的血腥味让他想起了从前，脑中不停闪过地牢的画面，潮湿的环境，铁链被轻拉的叮铃声，狰狞的刀口浮现在眼前，地上那人气息微弱，想死又死不了。　　等他再次清醒时，天已经微亮。　　破庙里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他手上一松，短刀应声而落，他缓缓抬起手，看到上面的鲜血有些不可置信。　　慌乱间他也顾不得别的，拔腿就往临时住处跑，一路上跌跌撞撞，一身是血相当惹眼，吓到了不少早起的村民。　　庙里的尸体是中午被发现的，尸体很快就被抬到了许凌面前，此时村民们的怒气高涨。　　“妖医！杀人偿命！还我们命来！”　　“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杀人偿命！！！”　　岑酒寒躲在最里面，听着外面的一声声辱骂，慌得不行。　　许凌找到他时，他正一个人蜷缩在墙角：“跟我出去认错。”　　岑酒寒抬起头征征的望着许凌，他听出了许凌的语气中压抑着些许怒火，摇头道：“不要……师兄，他们会杀了我的。”　　“做事要敢做敢当，有我在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跟我出去认错。”　　岑酒寒抿着嘴，抬起手露出那道见骨的伤口：“师兄，是他们……我只是……”　　“我不出去……那些村民会杀了我的。”　　许凌看到伤口也有些不忍，但还是狠心的说：“给他们点教训就好，可你直接杀了他们，做错事就该受罚，我不会让你死的，但也不会过于包庇你。”　　“我不去，师兄，是他们想要我死，如若我不杀了他们，那今日死在庙里的就是我！”岑酒寒可以保证如果自己不反抗，那么现在庙里只会多出一具干尸。　　许凌有些气愤又无奈：“那你就在这缩着吧。”说罢挥衣离去。　　岑酒寒擦了擦泪水，望着许凌离去的背影。　　犹豫片刻，最后缓缓起身，朝着许凌离开的方向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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