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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葵好笑的拍了拍她的头,“我不就是为了你才费劲带回来的?我又不知道怎么养牛。” 盐碱地上顿时一片和乐融融。 田又在家中发脾气,住在隔壁的季赶紧跑出家门,隔墙听着。 倒也不是她爱凑这个热闹,而是最近田的脾气越来越见长了,她怕真出什么事。 她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人可以对一个与自己朝夕相处很多年的人如此的恶毒?即使是养来看家的一条犬,相处久了,也应该有些感情了吧? 也许隔壁的田就像那风氏很爱收购的竹子一样,内里一定是空心的,什么也没有吧。 季知道田最近为什么越来越频繁的发疯。 因为大河族的好日子一去不回头了。 上一次赶集的时候,族长居然走着走着说了一句:“我们是不是也该和风氏结盟了?” 这话要是放在几年前,族长是肯定不敢说出来的。当然,就算他敢说,也会被族中的很多人骂回去。 但那句话说出口后,在场的族人们居然没有一个反对。 沉默其实就是一种表态。 族长大概也是知道的,所以即使没人接话,他还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们大河族以前也并不是这周边最厉害的,是我阿父和游商搭上了线,红陶可以换去大城后,才一天天好起来。” “那风氏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也是沾了游商的光,咱们可以当是和游商结盟了。”大河族长为自己找补了一句。 毕竟族人们对于风氏还是有点意见的,要不是她们白陶做的太好,大河族的红陶就不会被淘汰啦。 这也是普通族人以前不想和风氏结盟的原因。 但随着那些最早和风氏结盟的部落越来越好,地里的粮食产出越来越高,这些事似乎都并不重要了。 没有什么比能够获得更舒适的生活这件事更重要,而绝大多数的人类一生都在为了得到更好的生活条件而努力。 这就是寒枝不必刻意发起战争,也能直接收拢周边部落人心的原因。 战争从来都不是历史进步中最重要的一环。 史前人类社会中,暴力只占据很小的一部分,大规模战争恰好是从大概距离后世万年前的农业革命开始的。 而其后在由男性主导的几千年农业社会中,无数次的重复出现人口增长、资源集中的困境。 上位者们从不思考如何打破这样的困境,只是一味的发起战争,消灭过多的人口。上位后为了巩固地位,维持奢靡的生活,再催促平民们多多的生育,多多的赋税。 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社会达尔文主义者们将这一段车轱辘式来回循环的混乱史尊为“自然法则”,并大肆吹嘘战争的重要性,认为人类的发展史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但人类的进化经历了漫长的百万年时间,这几千年放在百万年中,不过是一粒微尘大小的存在。 它唯一的特殊性,就是被文字记载了下来。 但有文字记载,不代表此时的人类就比从前的人类更文明、更智慧又或者更伟大。 也不代表那段历史就是人类发展的唯一正确方向。 只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所有人都会为了更好的明天而努力,为了理想的生活去奋斗。 也会拼尽全力去打破阻碍在前方的困境。 “我给你盖房子?你个该死的,我为什么要给你盖房子?!” 睡着的田似乎是在说梦话,嘀嘀咕咕没个安静的时候。 奴在床边很平静的看着他。 她的脸上一如既往挂着伤,一边眼睛因为被田的拳头砸到,所以呈现出可怖的青紫色。除了脸上之外,身上也没有一处完好的。 但她此时不觉得疼。 甚至她想到自己待会要做什么时,高兴的浑身都开始有点发热。 她握紧了手里的那把铁刀。 这刀是前两天,族长偷偷从风氏换来后送到田家里的。 奴每次用这刀切菜的时候都会感叹于它的锋利。 看看,那亮晃晃的刀面,能将人影都清晰的映照出来。那锋利的刀刃,无论切什么都不用像石刀一样来回拉磨几次,而是只要一刀切下就行。 这样锋利的东西,田也敢放心的交给她,是觉得即使有了铁刀,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吗? 以前也许是吧,奴的脑子里飘过这样的想法。 奇怪,她今天的想法似乎特别多。 以前她是不怎么想事情的,因为想了也没用,她的时间都用来拼命干活了,哪有停下来想事情的功夫?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累的倒头就睡,更加没有思考的功夫。 但她今天睡不着。 睡不着就开始想啊想。 她想以前她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其他的活法呢? 因为大家都这样。 无论去哪里做奴隶,过的都是一样的生活。离开这个田,还有那个田。 那她今晚为什么睡不着呢? 因为风氏的奴隶,哦,她们好像不把奴隶叫做奴隶,而是叫做雇工。 那些雇工的活法不一样。 “雇工住的房子比我家的还好呢,听说冬天只需要往灶里塞上几块风氏做的煤饼,就可以暖和一整个晚上。”季把鸡蛋塞进奴的手里,又和往常一样,随意的和奴说了几句话。 季因为年龄不小了,却始终不愿意找个男人,所以在部落中成了个异类,除了家里人之外,很少有人愿意跟她说话。 不说就不说吧,我还懒得和你们说呢,季想。 不过人毕竟是社会性的动物,长久不和人交流,她也会有难受的时候。 尤其是每次赶集回来在风氏看到什么新鲜事,却没人分享,这种难受的情绪就更多。 于是奴就成了季的忠实听者。 奴从季的嘴里知道了无数奴隶变雇工的事情。 那些雇工住上了好房子,穿上了新衣服,还可以吃饱饭。 “这都是因为结盟,也不知道我们大河族什么时候结盟,我感觉很快了,那些人肯定撑不了很久。”季很乐观的说。 “你再等等啊,等到我们和风氏结盟了,你的日子就好起来了。”季又说。 也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奴的心里就开始有了一点急切和躁动。 我好像也不是非得这样生活不可,我是不是也可以像那些雇工一样,不再和豕一起睡,而是有一座自己的小屋? 不需要是雇工那么好的冬天可以烧煤饼有火墙的屋子,而是简单的小茅屋。 田肯定是不愿意的,奴想。 他是个懒汉,从来也不干活,怎么会给我盖屋。 但我可以自己盖,我有力气,我去砍树挖泥。 我什么都会我也什么都能做。 她是如此热烈的盼望着新生活的到来,盼望着那座似乎触手可及的小屋子。 但这些都被田打破了。 “我就是把你带着去山里做野人,也不会在这里给你盖什么房子!!” 田扭曲的脸在眼前放大,嘴里恶狠狠的吼着。 但谁要跟你去做野人?我明明就快要有一间可以自己住的屋子了,我为什么和你去山里做野人? 她握着刀把的手颤了颤,她开始努力的回想。 回想一头又一头她看着长大又亲手宰杀的那些豕,她是怎么杀豕的? 哦对了,要照着脖子割下去,不过刚割下去的时候豕会叫的很惨,那声音大的会把附近的人都引来。 人只会叫的更惨吧?她不能让田叫出来。 铁刀可比石刀快多了。 床上的田在她眼里已经不再是个人,而是一头待宰的豕。 她举起刀,重重的落下。 血喷涌而出,很快在兽皮上流成一条河。 睡着的田无知无觉,转瞬即逝。 祝葵在收到大河族的这件,嗯,被许多大河族人称为是从未有过的极其恶劣的案件时,也感觉有点棘手了。 唉,杀了人若是跑了也就算了,让人家给逮到报到她这里来,这么多眼睛盯着,她实在是不好做手脚。 寒枝听说以后却并不以为意:“杀人了?以前奴隶主杀了虏隶,都是怎么判的?” 祝葵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寒枝,这才迟疑的回答:“并未判过,最多是我口头上警告一次,更严重些的,也就是不准他们来我的集市交换东西而已。” “哦,那就好判了呀,既然以前虏隶主杀害奴隶不需要判刑,现在不过是虏隶反杀了虏隶主,自然也不需要判什么刑。”寒枝理直气壮的为祝葵出主意。 祝葵实在是从没这样反过来思考这件事。 寒枝却一本正经的继续说:“本就是这样嘛,不过是反过来就要另一套标准?我可不同意。” 祝葵很无奈:“世人眼里,虏隶主这样的人,命可比奴隶金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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