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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没事儿吧,”秦弦拎着证物袋,有些担心地看着孟章,“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感冒了?” “不是,”孟章皱着眉说,“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秦弦紧张起来,“这个案子吗?” 孟章摇摇头。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结巴的脸,好像那个结巴今晚就会搬进他家隔壁一样,有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 “算了,先回去吧。”孟章说。 无罪论06 原本早就该来报道的。 调查队的地址沈陵光几个月前就给了沈执明,说是让他直接去,其余的事儿他都安排好了,人去了就能入职,但沈执明一直没去。 说不清是因为对于团队的抗拒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沈执明一拖再拖,期间也解决了几次事件,但这次他是真的找不到什么线索了,案子一件一件接踵而至。 昨晚的案件还没解决,今天又找到了尸体,再这样下去案子没完没了,永远也触碰不到病的源头,他只能先找到志同道合的人来了解更多的线索。 去之前沈执明打了个电话,是个声音挺温柔的女孩儿接的,听说他现在要来报道一口就答应下来,还答应亲自来接他,爽快得像即将成交的人贩子。 接电话那女孩儿似乎挺忙的,让他来了就自己在大厅里坐会儿,她马上下楼,沈执明就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跋山涉水到了总部以后,推门进去径直坐在沙发上,原本乱糟糟吵闹无比的大厅顿时静下来,所有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他却不慌不忙地打量起了这里的装修,休闲怡然得像到了自己家。 大厅似乎是将其余房间打通了的,留下备用休息室、杂物室和厕所,别的地方由一块很大但透明的墙连起来,电子壁炉假意燃烧着,除了光源和装饰没有任何作用。 除去那长得离谱的会议桌以外,沈执明最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悬挂的夸张奢靡的水晶吊灯。 这个时间点儿,吊灯开着,灯光闪瞎人眼,也将在这里工作的忙忙碌碌的人,或者说是妖魔鬼怪们展现在沈执明眼底。 他漫不经心地数了数,这里有一只蛇妖,两只蝙蝠妖,鬼怪幽灵多得数不清,还有一只……看不出是什么的妖怪,总之整个大厅里,除了他就没有一个是人。 “嗯,我知道了,赵老师您先休息,”刚接他电话那个女孩儿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我先处理一下……对,今天有新人要来。” 楼上那人又说了句什么,她连忙摆手:“不是,他不会拼尸体,他是我们外勤组的……是,不好意思,下次争取给您招个法医。” 沈执明窝在沙发上,看那女孩儿和楼上那人周旋半天,终于下来了,这才起身:“你好。” “你好,你就是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沈先生吧,”她笑着,扭头对旁边一个女鬼道,“去倒杯水来。” “沈执明。”沈执明笑笑。 “我叫陆画,是调查队的副队长,”陆画把水递给他,又说了句请坐,她才缓缓坐在沈执明对面,“队长出去调查案子了,你的入职几个月前沈陵光先生已经替你办过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执明这人平时吊儿郎当不正经,但对女孩儿还是挺正经的,所以他这会儿只是说:“没有。” “那行,”陆画说,“我们这边研究过你的资料,马上上班你看怎么样?” 她说着,忽然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挽起自己耳侧的垂发:“抱歉,外勤组……白天能出勤的外勤实在太少了,好不容易来一个,我有点太急切了吧?” 沈执明更加在心底确信了这是个人贩子窝点。 还得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队里现在白天能出勤的除了我和队长外,只有秦弦还有庄骁,以及楼上那位赵老师,”陆画还在尽职尽责地介绍,“不过赵老师平常也不出门,他干法医的活儿……你知道的嘛,队里妖魔鬼怪多了点儿,都不能见血肉尸体,他们会馋,现在加了一个你,总要好一些,外勤组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昨天,那个案子,”沈执明直入重点,“我知道一点。” 陆画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看向他的视线中带过一丝不动声色的打量,似乎在猜测沈执明为什么会知道昨晚的案子。 “我昨晚,”沈执明往后靠了靠,“去过案发,现场。” 不等陆画多问,大门猛地被人推开,孟章从外面走进来,举着个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对骂,秦弦跟在他后面,不知道是腿短还是步子没他大,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跟上。 “我说了!我现在要调你们一整个十月到十一月的失踪人口记录!”孟章边走边吼,原本安静的大厅更是死寂,“郑队长!从你们那儿调个记录就这么麻烦么?您是不是非得等到有更多的案子出现了您才肯罢休啊?!” —————— —————— 秦弦一脸苦相,手里拎着一个挺大的证物袋,沈执明却没心思观察她拿的是什么,从孟章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被这个两天见了两面,面面都不对付的男人带走了。 心里除去些许惊讶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哦哟,还挺巧。 “郑成中!你他妈别和我打官腔!老子随便找个人都能黑进你们里,别给我装逼!”孟章吼起来和他那副高冷的模样一点儿都不沾边儿,“赵老二!” “又干他妈啥!”楼上传来一声怒吼,“我尸体都还没拼完,你又要干什么!你是什么黑心资本家吗!” “把西支队的系统给我黑了!十月到十一月的失踪案全部打印出来贴门上!”孟章吼完,又对着电话那头吼,“案子延误了就他妈来老子总部门口当保安吧傻逼!” 吼完直接挂了电话,好像还不解气似的,手举起来就要砸手机,陆画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孟章身边的,一把按住他的手:“孟章冷静,冷静手机,好几千一个呢。” “我真他妈服了,操!”孟章把手机揣回兜里,想想又摸出来给秦弦点宵夜,手指用力在屏幕上戳着,“老子都说了这案子有问题,让他调个记录跟要他命似的,我迟早得找到张局把他下了,当个支队队长就跟登基了似的……弦儿!喝粥吗?” “喝!”秦弦把那一袋证物袋拿到楼上。 “还有谁要喝粥的,都报一下,”孟章说,“待会儿和你细说,你喝什么粥?” “我喝南瓜粥,”陆画说完,回头看了眼沙发上的沈执明,“你呢?” “皮,皮蛋瘦肉,粥。”沈执明说。 “行,”孟章都应下来,又问其他人,“你们去陈千夏和段谨家查到什么了么?我跟你们说……” 他话没说完,忽然一顿:“你刚和谁在说话?哪儿来的结巴?” 陆画有点儿不能理解他的不可置信,但眼神中还是带了点儿谴责。 哪有这么直白地管人喊结巴的? 你礼貌吗? 她让出一个身位,让孟章能看到她身后藏了半截的人:“几个月前和你说过的新队员,沈陵光和宴队长都介绍过的那位,今晚刚来报道……” 话音未落,沈执明已经站了起来。 两个人中间就隔了个陆画互相瞪眼,此时陆画更是自觉地退出去两步,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俩人之间似乎有点儿古怪。 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孟章流露出这种略带惊讶和嫌弃的眼神了。 沈执明笑嘻嘻地,手甚至在裤腿上搓了两下才伸出去,对孟章眨眨右眼:“你好,我是今晚,来报道的沈执明。” 孟章先把外卖订单提交了,盯着沈执明的手看了会儿,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你不是说来一个成熟稳重的人吗?” “这不是挺成熟稳重的嘛。”陆画笑着说,“这可是宴队长亲自介绍的。”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这可是成立我们调查队的老大亲自介绍来的人,虽然迟了几个月来报道,但好歹也是个外勤。 不准不要。 外勤人已经很少了,我不想过劳死,别逼我扇你。 孟章却十分疑惑地看着沈执明,不理解陆画是从哪儿看出他成熟稳重的?哪根头发丝儿成熟稳重了? 就因为他三十离异带俩娃吗? 孟章把手机揣回兜里,沉默了许久,沈执明的手一直没有收回去,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孟章,就好像他什么都没有做一样……虽然他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做过。 “不喜欢握,握手吗?”沈执明手收回来,张开双臂,“那拥抱吧。” 孟章又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把他张开的手拿下来,不轻不重地捏捏他指尖,很快松开,皱着眉说:“……先实习吧。” 沈执明没吭声,因为他看到了墙上的职工表。 上面每一个人都贴了一张蓝底证件照,孟章的贴在最前头,正装和一丝不苟的发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冷漠了些,下头的职位一栏的队长二字倒是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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