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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
沈谨回到书房,尉霖已等候在内,低声汇报着几项重要事务。沈谨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卫彦刚才那一瞬间眼中迸发的光芒和随之而来的死寂,清晰地映在他脑海里。
一个有能力、有软肋、有傲骨却不得不折腰的“工具”,用起来确实需要些心思敲打。不过,只要软肋在手,就不怕他不就范。至于那点不甘和屈辱?在沈谨看来,无伤大雅,甚至……偶尔能带来一点别样的趣味。毕竟,完全驯服的猎物,有时候也少了些征服的乐趣。
他想起百里茗,那个即将以“心悦”之名靠近的军人。不知比起卫彦这根被现实压弯的“硬骨头”,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主动”亲近
主楼的灯火渐次熄灭,只余书房和顶层主卧还亮着。沈谨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尉霖早已汇报完毕离开,室内只剩他一人。窗外的庭院寂静无声,唯有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响动。
就在他准备起身回房时,书房门外传来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叩击声。
沈谨眉梢微挑,有些意外。这个时间,未经传唤敢来敲他书房门的,没几个人。
“进来。”他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身体靠向椅背,目光投向门口。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门外的光线勾勒出一个清瘦挺拔的轮廓,是卫彦。他没有立刻进来,似乎在门外停顿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气,才侧身踏入,并反手将门轻轻关拢。
他的脸色在书房明亮的灯光下,比傍晚时更加苍白,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只有眼下一抹疲惫的青影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透露出他此刻的状态。
他走到书桌前,在距离沈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像傍晚那样行那个别扭的礼,也没有完全站直,只是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在沈谨书桌的边缘,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花纹。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卫彦似乎花了极大的力气,才让那略显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主人……奴……”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某种苦涩至极的东西,“奴……今晚……可以……伺候您。”
他这话说的好笑。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几乎要湮没在空气里,但在这寂静的书房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他说完,便死死咬住了下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立刻转身逃离。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指节用力到发白,手臂的肌肉线条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
沈谨靠在高背椅里,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慢而仔细地扫过卫彦身体的每一寸——那紧绷到极限的肩膀,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那死死抿住、几乎要咬出血来的嘴唇,还有那双低垂着、却因为极力压抑情绪而眼睫颤动不休的眼睛。
主动提出伺候。沈谨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沈卓寒那种带着依赖和讨好的亲近,也不是顾时川惶恐下的笨拙服从,甚至不是尉霖那种出于职责的周到。这是卫彦,这个骨子里刻着军人傲气、将侍寝视为奇耻大辱、上次还因此触怒了他的卫彦,在经历了母亲病情“好转”的消息冲击后,做出的一种近乎自毁式的……妥协?或者说,交易?
用他自己最抵触的方式,来换取母亲更稳定的治疗?或是……为之前不成功的“伺候”进行一种扭曲的“补救”?
沈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愉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一切的玩味,以及一丝被取悦了的、属于掌控者的满足。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继续凌迟着卫彦紧绷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卫彦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几乎要支撑不住,膝盖开始发软,那股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终于,沈谨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字字清晰:
“卫彦,抬起头,看着我。”
卫彦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鞭子抽中。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对上了沈谨的视线。那双总是平静死寂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激烈的情绪——屈辱、痛苦、挣扎,还有一丝几乎要压垮他的绝望,以及……最深处,那点为了母亲而强行点燃的、微弱却顽强的决心。
沈谨看着这双眼睛,心中的玩味更甚。这才是他想看到的。比起一具没有灵魂的顺从躯壳,这种充满激烈冲突和被迫臣服的鲜活痛苦,更能激起他掌控和拆解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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