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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人的悲欢并不相通,但也没那么不相通吧? 他一边跟着明妍上楼,一边郁闷地说:“我在等你。” “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因为只是下个楼,她也没穿羽绒服,外面套着一件星黛露的珊瑚绒睡衣,帽子没戴,两只长长的兔耳朵就垂在身后,伴随着她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看得斐燃鬼使神差地探出手,握住其中一只兔耳朵。 她这才回过头,疑惑地问:“怎么?” 兔耳朵的触感是毛茸茸的,还残存着室内的余温,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拢,说:“就你一个人吃火锅吗?” “一个人不能吃火锅吗?” “噢,没有。” 只是一想到万一她家里还有别人,他肯定会嫉妒对方,不管对方是男是女。 说完这话他就松开手。 他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条上楼的路有些熟悉,好像他来过这里似的。 这种感觉不少见,有的人会在突然间觉得自己第一次去到的地方,第一次做的事情有种熟悉感。 因此他也没有细想,很快就将这件事丢在脑后。 来到门口,明妍用钥匙开门,屋内的暖意连同灯光一同倾泻出来,落在她的肩头,她说:“进来吧。” 斐燃停顿了一下,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出于何种意图,总之,他的鼻尖翕动,嗅了嗅,嗅闻的动作更像小狗了,做出这个动作后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又连忙没话找话,“好香啊。” “应该是锅底煮开了。”明妍等他走进来以后就关上门。 锅底是番茄锅,红艳艳的,看上去就很有食欲,最先下进去的丸子有一部分已经浮起来,跟着一块咕噜咕噜地翻滚。 招呼斐燃坐下,又给他拿了另外一个小碗,指了指旁边开封的蘸料,“自己调。” 他端起碗,感觉穿西装不太自在,就脱下外套,里面还有一件小,搭配白衬衣,显得很贵气。 这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检测得体,贴合身体线条。 “等一下。”明妍起身去厨房,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出一条围裙,对他说:“穿上,免得汤汤水水溅到衣服上。” 斐燃老实地穿上围裙,又解开衬衫的袖扣,将衬衫往上面卷了几卷,露出一截小臂。 明妍这才放心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把丸子捞出来,又往里面加了点蔬菜,什么藕片茼蒿和小青菜,绿汪汪的看着就健康。 吃火锅肯定要配饮料,她记得之前自己好像还买了两瓶菠萝啤。 虽然包装上印着菠萝啤三个大字,但其实这饮料本身不含酒精,就是打个擦边球而已。 一瓶给斐燃,一瓶给自己。 斐燃打开易拉罐喝了两口,气很足,直冲鼻腔,他皱皱眉,等饮料咽下去了,他的眉头也没有舒展,他在想要是自己没有过来这里,那她也只是一个人美滋滋地吃火锅。 他的纠结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斐燃说:“你为什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呢?” 正在捞宽粉的明妍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火锅里的宽粉格外狡猾,冒个头就跑,她用筷子夹了好一会又逃走了,扑通一声掉回到火锅里,溅开几滴汤水。 “你说什么?”明妍换了个漏勺捞宽粉。 此时此刻斐燃说的话还没有那条宽粉来的重要。 “我已经跟你冷战很久了,你好像一点都不知道。”热气蒸腾得他脸颊泛红,好像在赌气。 明妍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种一个不留神把进度条拉过头的人,好像中间错过了很多剧情。 什么冷战?他都在说什么啊? “我给你发猫的照片你也不回复,现在你连猫都不喜欢了吗?”越说越委屈,他单手托腮,用眼神控诉她的冷漠无情。 明妍说:“那是我忘记回复了,至于冷战,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 斐燃意识到自己可能说过头了,就嘟哝一声,“我可能有点醉了。” 闻言,明妍的胳膊突然伸过来,将饮料的易拉罐转个面,上面标注的“0酒精”映入他的眼帘,她觉得不够明显,还用指尖敲了敲那一行字。 斐燃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菠萝啤是不含酒精的。”明妍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下子斐燃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给埋起来。 太丢脸了。 明妍倒觉得没什么,还往他的碗里添了一条宽粉,果然用漏勺就方便多了,狡猾的宽粉无处可逃! 后面斐燃都在老老实实地吃火锅,原本以为无法解开的心结实际上坐下来聊两句就以无法想象的轻松形式化解了。 他又想起自己这些天的辗转反侧,在学校里遇到她都故意装高冷,想要说的话愣是压缩在短短的语气词里,他以前从没觉得自己还会因为话没法说出口而难受。 甚至在参加宴会的时候他也心不在焉,周围人说些什么,包括他的父亲对自己说的话他都没怎么听进去。 等宴会进入后半段的时候他就在盘算着怎么偷溜出去了,好在他的父亲在和商会里的其他人聊天,没有留意他这边的动向,于是他离开会场的全过程都还算顺利。 没有让司机开车载他,而是打了出租车过来的,这一路上的忐忑不安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这些不安,都在火锅的香味里一点点地消散。 吃过火锅,他很自觉地收拾餐桌,把碗筷端到厨房里,反正他身上穿着围裙,直接无缝衔接地洗碗。 洗好最后一个碗,放在旁边的架子上沥水,他用纸巾擦干手。 头有点昏昏沉沉的,他用手背贴着额头,但这种晕眩感并没有得到缓解。 擦完餐桌的明妍走到厨房门口,一眼就看出他不太对劲,就问:“你的头很痛吗?” “我不知道。”说着,他看向她,眼神茫然中带着点发愣。 明妍走到水池旁边把抹布洗干净摊开放在一边,然后又洗把手。 厨房面积不算大,两个人待在这个空间里就稍显局促。 局促的只有斐燃,明妍坦然自若,哪怕一声不吭地伸手去触碰他的额头也仍旧是那副坦荡的样子。 手背的皮肤贴着他的额头,过了没一会,他听见她说:“你发烧了。” 估计是在外面吹了冷风,这个天气,还穿得那么单薄,他不发烧谁发烧? “那我……”斐燃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自己是在给她添麻烦。 一开始只是想找她要个说法,结果后面自己出糗,现在还发烧了。 “先吃点退烧药吧。”明妍说,她记得床头柜里好像还有一些,上次她去药店买布洛芬的时候顺便买了点常用的退烧药和感冒药。 明妍把事情安排得妥当,斐燃所能做的就是点点头。 退烧药很快送到他手里,附赠一杯温水。 前后两口温水把退烧药给送下去,然后明妍就说:“要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斐燃蹙眉,这个时候他的父亲应该还在应酬,至于他的母亲,在离婚诉讼程序启动后他就没怎么见过她了。 “不用。” “那给你的司机打个电话送你回家。” 斐燃又摇了摇头,那个家太空荡荡,没什么烟火气,他宁可待在这里。 “那你想要去哪里?”明妍耐着性子问道。 斐燃的眼神飘忽不定,他试探性地问:“这里可以吗?” 好像真的变成流浪狗了,被好心的人类收留,然后不愿意离开这里。 “你家里怎么交代?”明妍作为一个灵魂是成年人的伪高中生,考虑得更多。 斐燃拿出手机给他父亲发了几条消息,然后说:“搞定了。” 就这样吗?明妍半信半疑地挑眉,后者索性拿起手机把屏幕正对着她,让她看聊天记录。 这属于个人隐私了,明妍没仔细看,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就让他去睡次卧。 今天晒的被褥和被子正好派上用场。 两人配合着铺被褥和被子,做完这些事情她就拍拍手,示意他可以休息了。 “浴室里有新的牙刷。”说完这话她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时间也不早了,该睡觉了。 白天打扫卫生出了一身汗,在正式睡觉前还得洗个澡,要不然皮肤黏糊糊的怪难受的。 冬天洗澡就是洗澡前得要做一番心理建设,洗澡结束后走出浴室也得经历一番心理斗争。 这一系列过程下来花费一个小时。 走出浴室整个人都散发着热气,脸颊也是红彤彤的,甚至热得还去客厅接了一杯水,路过次卧的门口时发现门没关严实,她就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透过门缝看见斐燃蜷缩在床上的背影。 莫名的可怜。 如果说之前的可怜都是错觉的话,那他现在就是真的可怜兮兮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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